相比於白天的洶湧澎湃,人聲鼎沸,夜晚的海灘就顯得有些孤獨淒涼,晴朗的天氣是喜人的,是給人希望和快樂的,讓人可以忘記孤獨忘記悲傷,但是當夜晚來臨的時候,人們內心開始變得焦慮,不安,人們散盡只剩下大海寂寞的守著自己不安的心,夜晚的悲傷無人傾聽,就算人們無意經過也只是遠遠注目匆忙的離開,相對於白日的蔚藍溫柔,夜晚的大海帶給人更多的也許是恐怖是悲涼。
人們雖然厭惡夜間的大海,但是卻喜歡品嘗大海的味道,海邊附近的大排檔在夜晚是人們所迷戀的,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談論著理想,諷刺著金錢,抒發著心中的鬱悶,向往著心中的姑娘,所有的尷尬都用吹牛所代替。
周遊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但是又不敢確定,他回頭看著忙碌稚嫩的背影特別像許晴,但是也不是很敢確定,畢竟相對於平日的樣子變化有些大,除了穿著上的打扮就是她的頭髮,許晴一頭的烏黑長發,而這個背景姑娘卻是短發,周遊神情恍惚的看著桌子思考著什麽。
“怎麽了?不舒服嗎?”小迪發現周遊的不對勁問道。
周遊搖搖頭說:“沒事,好像看到一個熟人,但是也不太敢確定。”
小迪抬著頭直著身子環視了周圍一圈眼睛落到短發姑娘身上,認真的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小聲的說:“這個姑娘好像是跟你們一起唱歌的那個姑娘。”
周遊瞪著眼說:“你確定是她嗎?”
小迪點點頭說:“確定,肯定是她,但是好像是長頭髮變成短發了。”
周遊愣了一會說:“我說最近她和梁丘寰都不找我們玩了,原來是出來上班了。”
“你幫我看一眼梁丘寰在不在?”
“誰是梁丘寰,我也不認識啊?”
周遊低著頭小聲說:“也是和我們一起演出的那個,就是平頭挺瘦的那個。”
小迪抬起頭看了一圈低下頭說:“好像沒有。”
周遊站起身要去打招呼,但是被小迪拽了下來。
周遊皺著眉說:“幹嘛?看到還不能打個招呼啊?沒準還能打個折呢!”
小迪對著周遊笑了笑,問道:“你朋友有沒有和你說過她出來打工?”
周遊搖搖頭說:“這倒沒有。”
“所以啊,也許人家不想讓你知道,你也別過去問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出來打工不是很好嗎?勤工儉學啊。”
小迪笑著說:“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的自信,雖然我和他們不認識但是我也許比你更了解他們。”
周遊還是不明白,笑著說:“你們就是想得多,我還能不如你了解他們?”
小迪搖搖頭說:“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好吧?”
周遊回頭看了一眼許晴,確定就是她,轉過頭來說:“問吧!”
“許晴家庭條件是不是很一般?”
周遊點點頭說:“應該是,她和梁丘寰是發小,都是農村的,應該一般吧,不確定好還是不好。”
“他們是不是非常的努力?非常的節約?”
周遊點點頭說:“真的很努力,梁丘寰每天非常的自律,不管是喝酒唱歌還是在幹什麽只要是到了時間肯定就回去學習,就連我住院他都沒有去。”
“那你們有沒有鬧什麽矛盾?或者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周遊笑著說:“沒有,沒有,我們現在可是最好的朋友,沒什麽不愉快的,
互相調侃一下是有的,但是絕對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小迪肯定的點點頭說:“你最好是不要過去打招呼,她沒有和你們說出來打工,也沒有說什麽原因就不和你們玩了,又沒有什麽矛盾。”
“為什麽不打招呼?這一會看到多尷尬啊?”
“你不懂,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自信有錢,你從沒有為錢苦惱擔心過,但是我們每天隻為錢煩惱,我們不一樣,我們這樣的人更怕別人瞧不起自己,自尊心更強,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出來也是為了掙生活費,應該是沒有錢生活了。”
“難道父母不管他們嗎?找父母要啊!”
小迪搖搖頭說:“你知道她家什麽條件嗎?也許比我好不到哪裡去,甚至還不一定如我,為了給朋友保留尊嚴,我勸你還是別去打招呼。”
周遊聽後感覺小迪說的很有道理,的確是自己有些疏忽。
“但是一會就會被發現啊,她一會上菜的時候肯定會過來,到時候反正不能還裝不認識吧?我得想想辦法幫他們一下。”
“我們要麽現在趕快偷偷的離開,要麽等她過來跟我們打招呼,這樣可能會好一些。”
周遊低著頭說:“咱們還是走吧,看到更尷尬。”
小迪點點頭剛要起身說:“但是咱們菜都點完了啊。”
周遊想了一會說:“我去車上等你,你把菜打抱我們去車上吃。”然後低著頭一路小跑離開了。
許晴其實已經發現了周遊和小迪,她不想讓周遊知道她在外面打工,小迪說的沒錯,她沒有那麽自信,就是沒有錢吃飯出來打工掙生活費,越是好朋友越不想讓朋友知道自己的狼狽,雖然她在意自己的尊嚴,但是更多考慮的還是梁丘寰的面子, 畢竟男人更在意尊嚴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看到周遊走後許晴心裡輸了一口氣,開始熟練的端菜上菜,她心情挺糟糕的,其實昨天就跟老板說支點工資,但是老板沒有支給她,說只能到日子再發,現在沒有辦法給她,她也沒有辦法經過一個理發店的時候看到門上貼著收頭髮,就一頭扎了進去。
雖然頭髮對於許晴來說是無比的重要,她也是心如刀絞,沒有了頭髮感覺就像沒穿衣服一樣害羞不自然,也越來越沒有自信,但是她明白相對於餓肚子來講,頭髮就變得沒有那麽舉足輕重了,果斷把自己幾十年的長發賣掉了,只是賣了四百塊錢,她轉身的時候看到自己的頭髮正在往另外一個女人頭上接的時候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她不能哭出聲音,不停的安慰自己頭髮很快就會再長出來的,但是還是沒有辦法把自己安慰好,一路魂不守舍的來上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夜晚大海的顏色,總感覺有一口氣喘不上來,不停的調整著呼吸,到了上班的地方再也不敢說話不敢去看顧客的眼睛,她感覺全世界都在盯著她的頭髮,短發讓她變得更加的稚嫩,看起來像一個初中生,老板看到她的頭髮後很明顯也不是很開心,一上班就不停地給她安排各種活,態度很惡劣,這讓她更加絕望,晚上又看到了周遊,她更不敢上前打招呼,她最恐懼的不是尊嚴,而是自己的短發。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填飽自己和梁丘寰的肚子。
有些時候我們為了自己愛的人可以放棄最心愛的禮物,只是為了那一份不確定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