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前院,這個由十幾個人組成的小團體,代表著雨國十幾個頂尖世家的後繼者,竟是被李小白的寥寥幾句話給震懾。
少年拍了拍申屠逸的肩膀,低聲說道,“不要以為籠絡了十幾二十個排不上號的小勢力,就能挑戰我天宮的威嚴,雖然這些年天宮一向低調,但你以為你是哪根蔥啊,啊?”
“哦,對了,再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南冥大祭上,我天宮,決定與上官世家打算聯盟,所以如果你們真的要與申屠家蠅營狗苟,那我祝各位武運昌隆。”
說完,他也不去看那些世家子弟陰晴不定的臉色,拉起上官詩,似是有意地在申屠逸面前饒了過去,向後方察覺到動靜過來的上官晴等人走去。
“天宮真的與靈窟有所聯系嗎?”
上官詩有些好奇地看著李小白,她一直也都知道靈窟的存在,甚至她還知道她的爺爺上官軒曾經去過那裡,但是即便是上官軒都不知道靈窟的具體,他只是在被傳喚過去,得到了一件東西之後,便自稀裡糊塗地回了家,莫說路線了,便是人,都不曾見到。
“是有那麽一絲聯系啦,但是靈窟超脫已久,哪怕是天宮覆滅,他們也不會出手就是,方才我那麽說,也不過是嚇唬嚇唬那些世家子弟。”少年輕笑地回答道,“其實就算沒有靈窟,我們也不必過於擔心,因為天境強者沒那麽容易出手。或者說,是沒那麽容易出得了手。”
“怎麽說?”
“你們認為天境強者很強大,同樣也有人這麽認為,而這些人,便是靈窟。”少年繼續說道,“祖龍大人曾留下遺訓,其中一條便是,但凡玄靈界有天境強者出手,靈窟便必須出面干涉,神戰之後,玄靈界脆弱不堪,甚至連大陸都是被打成了幾塊,所以這片天地已經不足以讓天境強者隨意施展,否則界滅不遠。”
“所以且不說那位申屠老祖是否真會歸來,就算真回來了,那也不過是個擺設,自有靈窟阻撓。”
“哦……”
而他們談話之間,便已來到了上官晴等人的面前,更巧的是,此時上官無淚也是有些別扭地站在上官晴身後,臉色不自然地看著李小白。
“無淚兄。”少年行禮作揖道,“白日之事是在下有些唐突了,還望無淚兄莫要怪罪才是。”
“額……是我要抱歉才是,還要多謝李少主的點撥之恩……”上官無淚略有些尷尬的觀禮道,“讓少主看笑話了。”
“好啦好啦,真是看夠了你們的繁文縟節了。”兩人間的尬聊並沒有持續太久便被上官晴所打斷,“小淚,你帶著身後幾個族兄族弟去給小詩把場子找回來,在我上官家欺負我上官家的小公主,真以為誰都能是小姑爺了?”
“晴小姐……”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時而溫婉時而潑辣的女子,少年剛想開口,卻被前者所打斷,“小姑爺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去幫忙?我家的詩兒都被欺負成什麽樣了,你這做丈夫的,都不去給她出氣,小心我們把你給休了!”
“做丈夫的?!”
此時不僅僅是李小白,連上官無淚以及作為故事的另一個主角的上官詩,都是有些錯愕,少女喃喃道,“真懷疑你才是我娘親生的……”
“啊哈哈……”上官晴撇開美眸爽朗一笑,而後催促道,“總之你們去就是了!”
“好,去,去……”
少年與青年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眸中的苦笑,上官無淚大手一揮,那身後烏央烏央地走出幾十人,其中上官月與上官傲也在隊伍裡面,摩拳擦掌地,顯然是平日裡沒少憋壞。
“晴姐姐,要不還是算了吧?畢竟他們還是客人……”上官詩猶豫了一下,說道,“而且小白已經幫我欺負回去了……”
“那就是說,你真被他們欺負了?”上官晴眸光冰冷,一股氣勢自她嬌軀迸發出來,直逼申屠逸而去,而後者也是目光一凜,而後輕笑道,“晴姐,是什麽事讓你如此大動肝火?”
“給你兩個選擇,一,帶著你的狐朋狗友,滾出上官家!”上官晴踏前一步,冷喝道,“二,我親自出手,讓你們滾出上官家!”
“讓我們滾?這便是你們的待客之道麽?”申屠逸也是冷笑道,他已然是從李小白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我不過是在給一個狐假虎威之徒宣誓一下主權罷了,怎麽,這也不行麽?”
“在我上官家欺負我族之人,這便是你們這些雜碎的為客之道?”上官晴眸中怒火流轉,“而且,該宣誓主權的,也應該是這位天宮少主,而不是你這等下賤之人!”
“天宮少主?”申屠逸颯然一笑,輕蔑道,“一個假靈窟之威震他山之虎的東西,也配得上小詩?上官世家的眼光何時變得這麽差了?”
“那你還不是被嚇得不敢吭聲了?”上官晴還未說話,身後的李小白便嘀嘀咕咕地上前,頗為不耐煩地說道,“再說了,你家先祖不也還未歸來,十年時間,都夠我天宮踐踏你百十遍了,怎怎呼呼地,你在這跟誰倆呢?”
“你找死!”
就李小白這種說話的方式,繞是以申屠逸的心性都是有些忍不住出手了,卻是被前者身形一閃,躲了過去。
“嗯,你家狗剛才也是這麽說的。”
少年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而後燦爛笑道,“可他差點被我打成死狗。”
這話一出,便是他身後,先前還極為氣憤的上官晴等人,都是不由得忍俊不禁了起來,女子搖頭失笑道,“這家夥,嘴可夠毒的。”一旁的上官無淚等人也是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
而申屠逸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的呼吸了兩口,而後盡量地將怒意壓下,森然道,“堂堂天宮少主,就只會呈口舌之快麽?”
“嗯……口舌之利都讓你毫無辦法了,更遑論其他?”李小白故作沉思地撓了撓頭,輕聲道,“不過也是,方才你的狗,對我吠了幾句,差點被我打死,現在我這般對你,申屠少應該是也有著想打死我的衝動。”
隨意瞥了眼臉色發黑的申屠逸,少年笑道,“我倒是可以給申屠少一次打死我的機會,不知申屠少有沒有興趣賭一把?”
“你想怎麽賭?”
申屠逸也算是看明白了,口舌之爭是爭不過這個家夥了,但若是一對一地拚殺,憑借自己的實力,要殺前者易如反掌,畢竟他可不是上官無淚啊。
“鑒於申屠少想殺我,我又想給申屠少這麽個機會。”李小白摸了摸下巴,而後笑道,“不如咱們單挑吧!”
“至於賭注嘛,申屠少若是輸了,便帶著你的小夥伴滾出上官家,並且發下心魔大誓,此生不得再與上官世家有任何糾葛。至於我,便以我這條命,來當我的賭注好了……”
李小白的話一出口,雙方的臉色都是一變,上官詩等人是因為少年竟會拿自己的命來與人對賭,而申屠逸則是因為李小白開出來針對他的賭注,申屠家這些年一直都在拉攏一些世家,以積蓄力量,企圖登上雨國之巔,與天宮等勢力平起平坐,而上官家,也是最重要的一環,雖然他先前所說的天境老祖會在十年後歸來,但此事其實尚還有待商榷,根本做不得數。
雖然他知道,以他褪凡境中期的實力,對上李小白幾乎是必勝的,但這家夥的手段卻極端的神秘複雜, 生性謹慎的他根本容不得半點意外的發生。
“小白……”
上官詩拉了拉少年的衣袖,眼眸之中閃爍著極為濃鬱的擔憂,而少年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輕聲道,“我沒事,我很好。”
與方才如出一轍的輕松寫意,如出一轍的笑容語調,讓得少女把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只是看向申屠逸的目光中跳著殺意的暴怒。
“怎麽樣?”並未察覺到少女變化的李小白依舊淡笑地看著申屠逸,揶揄道,“堂堂申屠家的長公子,竟然連與我這辟海境中期的小夥子賭鬥都要考慮這麽久,你也不太行啊。”
“少主如此喋喋不休,倒是有些失了風度。”就在申屠逸臉色陰晴不定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也自虛空傳下,眾人循著聲源望去,只見數道身影浮現在天空之上,赫然便是上官軒與申屠博這些老一輩強者。
而那申屠博身前,卻又多了一道人影,也就是方才開口的那位,他眼簾微抬,冷漠的看著李小白,開口道,
“既然是少主提出的賭約,那我申屠家便替逸兒應下了,不過還得再加一個條件,便是少主若輸,那上官詩,也得嫁到我申屠家來,少主覺得如何?”
“好。”
說話的卻不是李小白,而是一旁沉默不語的上官詩,少女笑的很燦爛,卻顯得很悲傷,她說道。
“我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