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算太大的山洞裡,略有些尷尬的少年與一臉壞笑的少女四目相對,皆是不曾出聲,許久之後,李小白訕訕一笑,“師姐的意思是,接受我所饋贈的靈液了?”
“你說呢?”
北音絲毫不給少年台階下,依舊笑眯眯地看著李小白,“看來小師弟沒少禍害姑娘啊,這般演技,連師姐我這早已百毒不侵的眼光,都給騙過了?”
“額……”
抹了抹有些笑僵的臉頰,李小白有些別扭地收回目光,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為何風應年等一眾真傳在提到這個大師姐的時候,會如此畏之如虎,以他這足以騙過四大長老的演技,竟是如此容易的就被拆穿,盡管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浮誇。
難得見到少年吃癟,北音輕快地笑了一聲,隨即正色道,“這仙藤靈液我可以收下,但是,我北家的規矩就是有恩必報,等此次脫困,今日的恩我也一定償還,這就是我的底線,還望師弟到時候莫要拒絕。”
“到時候……好吧。”被北音瞪了一眼,李小白縮了縮脖子,打消了打哈哈的話語,“既然師姐執意如此,那就隨師姐吧。”
聽到他這般回答,北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何時開始?”
“事不宜遲,就現在吧。”李小白沉思了一下,說道,“為了防止施術過程被天地能量干擾,導體內靈氣駁雜,須得找個靈氣稀薄之地,而這裡也算是最佳的選擇了,有辟邪真言鎮壓,那些邪氣也是進不來的。”
“那還需要我做什麽嗎?”
“師姐只需坐好,閉目沉神即可,其他的一切都交給我。”少年笑笑,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光芒,只是他所處之地較為陰暗,北音並未察覺,只是按照他所說的,走到一旁盤膝而坐,進入了修煉狀態。
待北音去定,李小白這才上前,深吸一口氣,凝指成劍徑直插入胸口,動作與當日血妖一族的冷傾城如出一轍,只是他如今的修為尚弱,所以在將一滴半金半赤的血液帶出體外後,氣息一下子萎靡了下來,瀑布般的冷汗也因為劇痛布滿了蒼白的臉頰。
“要想激發血肉中的靈氣,所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同屬性的天材地寶,還要用比承術者更高一等的血脈之力讓這些蟄伏已久的靈氣感到危機,才能將它們逼出血肉。”
另一隻手隨意抹去臉上的冷汗,少年看著眼前這滴賣相頗為不錯的金紅血液喃喃道,“雖然不如冷姑娘的心頭金血,但這滴血液中也蘊含了些許法則之力,光是這點,就足以壓過世間大多數血脈之力了……”
微微緩了口氣,李小白目光一凝,走到少女身後,磅礴的精神力爆發出來,那懸浮著金紅血液的指尖上突然燃起了白色火焰,將這滴血液包裹然後後倒扣而下,火焰包裹著血液從北音的天靈蓋順勢融入她的體內。
隨著靈魂之火的入體,原本呼吸平穩的北音頓時氣機打亂,險些退出了修煉狀態,一絲逆血也從她的嘴角溢出。
李小白見狀,眉心的第三隻眼緩緩睜開,手中指訣快速變化,控制著靈魂之火托著血液遊走在她體內。
進入丹海,他凝訣成印。撤去了包裹在血液周圍的火焰,任由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血液中爆發出來,吞噬著丹海內已經成為液態的靈氣。
“轟!”
當丹海裡的靈氣被盡數噬盡後,李小白看準時機,一隻手掌按在少女的頭上,她丹海內的血液也順勢爆開,順著經脈快速擴散在體內各處。
“噗!”
仿佛是承受不住李小白的血液帶來的威壓,少女的俏臉刹那間慘白了幾分,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而她的意識也開始慢慢地沉寂了下來,也就在這時,那血肉之中宛如有著一條被驚醒的巨龍示威般的對流淌在血液中極少量的金色咆哮著猛撲過去,妄圖將這個肆意橫行的入侵者驅逐出境。
“終於舍得出來了麽?”
感受到北音體內傳來的抗拒之意以及奔馳在她筋脈的磅礴靈氣,少年面無表情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一抹淡淡笑意。
當靈氣巨龍將那些不屬於北音的物質盡數排出體外,即將再度沉眠之時,李小白隨手一番,裝著仙藤靈液的玉瓶便出現在他手中,而後靈魂之火再度燃起,玉瓶應聲而碎,露出裡面晶瑩的綠色液體。
少年再度將靈魂之火融入北音體內,而後比之前更加龐大數十倍的精神力也一並迸發出來,北音體內的靈魂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了起來,甚至直接透過了她的肌膚來到體外。
顧不上精神力消耗過度而有些眩暈的腦袋,李小白急忙控制著靈魂之火將已經化作霧氣的靈液與即將沉睡的靈氣巨龍一並揉搓在一起。
巨龍再度瘋狂地掙扎了起來,一聲聲咆哮攜帶著的反震之力衝擊著靈魂之火,使得火焰也開始搖擺不定了起來,而控制著靈魂之火的李小白此刻也收到了極為嚴重的影響, 靈氣的反噬衝擊著他的識海,將他的腦袋震得連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起來,此刻的他所依靠的,也不過是一種極為固執的想法。
“此刻若是放棄了,不僅是我,就連師姐都會有生命之危,所以,還是須得堅持才是……”
誠如他所說,此刻他若是堅持不下去,那麽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是根本承受不住這褪凡境的靈氣修為的反噬,而同樣的,如果靈魂之火失去了他的控制,那麽北音的靈魂也會被這失控的火焰吞噬殆盡,所以,少年不得不拚盡全力去阻止這種同歸於盡的局面的發生。
經過了兩個時辰的拉鋸戰,那劇烈掙扎的巨龍仿佛是筋疲力盡了一般減弱了波動,任由靈液霧氣融入體內,奔騰在經脈各處的靈氣此刻也開始泛起了淡淡的綠意,一股濃濃的生命氣息蕩漾出體外,將靈魂之火也渲染成一片綠色火焰。
“終於是要結束了麽?”
虛弱的喃喃聲在少年口中傳出,此時的他兩眼已經見不到瞳孔了,只剩下充滿血絲眼白,詮釋著他的疲憊,而放在北音腦袋上的一隻手,也已經是青筋暴起,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隨手散去籠罩在北音體外的靈魂之火,李小白終於如釋重負地躺在了地面上,而少女也仿佛失去了支撐點一般癱軟在他的臂彎。
兩道消瘦的年輕身影依偎在昏暗的洞穴之中,唯有那已經燃盡了的火堆見證了這一幕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