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荒璃現身之後,整個荒古域都是籠罩在了一片能量雨幕之中,而大陣下的那輪由被稱作春寒食的中年的靈術所造就的烈日,也在慢慢地暗淡下來。
“師伯,你怎麽來了?”被荒璃攙扶著的少年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算是天宮之中最有魅力的男子,說道,“宮中現在如何了?”
“一切事情等這裡的事情解決了再說吧。”
荒璃瞥了眼因為他的到來而沉下臉來的中年人,心中也是有著一絲凝重,不是對中年,而是對那高牆之上的另外八道氣息。
“荒璃長老,而今雨國境內所有勢力都在為大祭之事做著籌備,長老卻在這等關鍵時刻出天宮,難不成閣下是打算未戰先輸不成?”春寒食冷笑出聲,同時眼中也閃過濃濃的忌憚,這個與他同一時代成名的男人,當年可是被稱為最有可能觸碰到天境桎梏的天才,若不是凌靈的橫空出世,恐怕現在的天宮之主除他無二。
“說的好像就算我天宮不做準備,你春氏一脈就打得過我們一樣。”荒璃顯然沒有拖延時間的打算,字裡行間都是透著一把把尖刀,“說說吧,為何要殺我天宮弟子,莫要告訴我你是吃飽了撐著了吧?”
“今日不知為何,家父突然身死於此,而本王懷疑李少主與家父之死有關,方才不過是盤問一二,少主不願配合這才迫不得已出手,你若不信可以問問旁人,是不是如此。”
“是這麽回事麽?”荒璃這才注意到那地上還躺著一具死法別扭的屍體,偏頭向李小白問道。
“大體如此,但春王爺的查案手段卻是有些過激了,竟是想對弟子動用搜魂之術,弟子才有所反抗的。”
“搜魂術?”聽到這三個字,荒璃的臉色都變了變,作為一個醫術專家,他比誰都清楚搜魂術的副作用,當下含怒出手,“春寒食,你這是在找死!”
“轟!”
面對荒璃這等強者,他自然不敢怠慢,在青色掌印來臨之前手中印法一變,天空中烈日傾瀉出一道火幕將掌印盡數攔下,而他自己也是倒退了兩步這才停下,森寒無比的眼神死死盯著荒璃,“家父身死本王查案心切,舉動過激又有何錯?寧殺錯不放過這種事,你天宮做的難道就少了不成?”
“哼,冥頑不靈!”
見他還在嘴硬,荒璃手掌一握,一把有靈氣凝成的青色長劍就出現在了手中,一撩一挑一劈,三道劍芒撕碎空間劈將而去。
“三分青冥劍!”
輕喝聲剛剛響起,劍芒便是穿過層層裂縫劈向臉色劇變的春寒食。
“大化天陽,蒼生甲!”
天空上的太陽瞬間隱沒,在劍芒將至未至之時出現在春寒食所處位置,化作高溫液體附著在他全身上下凝做金色戰甲的模樣,而招式剛剛完成,三分青冥劍的劍氣就斬在了他身上。
三道劍芒呈交叉撞盡數落在胸甲之上,留下了深深的裂痕,大量的鮮血從春寒食胸口溢出,若是認真看去,依稀還可以看到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噗!”
病態的潮紅與慘白在春寒食的臉上交織了片刻,一口還殘留著青色劍氣的血液直接噴吐而出,落在了地面上,將原本尚算平坦的地面砸出一個個巨大的坑洞,可以看出,相比於先前的含怒一擊,這一殺招,才是荒璃真正的全力。
隨意舞了個劍花後散去青色長劍,荒璃並未理會已經沒有力氣說話的春寒食,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高牆之上,清冷的聲音響徹荒古域,“春神九老,你們若是再不出現,就等著給春王爺收屍吧……”
“春神九老?”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匯,李小白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麽?”
“幾個老不死的而已,喏,那不就躺著一個?”荒璃指了指地上的那具屍體,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聽說過連鎖戰法嗎?”
“沒聽說過。”這次少年是真的不知道,因為那所謂的連鎖戰法就連他也是第一次聽說,所以顯然不是百萬年前的產物。
“連鎖戰法是數十萬年前的一個名為戰神殿的頂尖勢力所創,他們以陣法為基礎開發出一種聯手之法,借陣圖的奇妙聯合將他們的實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而這種戰法也被稱之為戰陣。”
“而春神九老則掌握著一種名為春神的戰法,借助這脫胎於四季絕殺陣之一的靈境陣法春神陣的玄妙之法,他們九人即便只是窺虛境後期的實力,但聯手起來,即便是問天境二層的強者都是拿之不下。”
“那我們天宮之中應該也有此類戰法吧?”聽著荒璃對戰法的推崇,李小白便突然問道。
“我們天宮自然是有的,而且還是以你極為熟悉的四極封魔陣脫胎而來,我們稱之為四象戰法。”荒璃說道,“但此類戰法的脫胎卻不是天宮所為,而是戰神殿還存在之時,那傳說中已經到達天境的戰神殿殿主親手編撰贈送給當時的天宮之主的,此法的玄妙堪比天境戰法。”
“皇室中的戰法又是從何而來的?”
“那是因為戰神殿並未藏私,他們將自己所有的心得與方法盡數公之於眾,所以基本上每個頂尖宗門都是會有的。”
“呵呵,荒璃長老倒是有些勤師之范啊,明明已是身處險境,卻依舊熱衷於為弟子解惑, 倒是令老朽等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們說話之際,一道沙啞難聽的蒼老嗓音突兀地打斷了談話,兩人抬頭望去,只見高牆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八道模糊身影,頃刻間卻又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春寒食身邊,將他擋在身後。
“倒是有些狠辣無情了。”隨意瞥了眼已經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春寒食,為首的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不愧是四象戰法的陣引,僅憑一招便將寒食傷成這樣。”
“一個靠外力攀至窺虛境後期的廢物,我打敗他很讓人奇怪麽?”
荒璃冷笑一聲,他方才就感覺到春寒食體內的靈氣極端虛浮無力,很明顯是強行用外力提升的修為,作為天境的煉藥師,提升修為的丹藥她自然了解頗深,雖然那些丹藥都是天價般的存在,但以皇室的財大氣粗,想要這種修煉資源自然不是什麽難事。
“倒是忘了閣下的另一重身份了。”老者笑了笑,脖子上一條長長的傷疤在喉結的震蕩下如同蜈蚣一般蠕動,看上去頗為詭異,“寒食之事我們姑且容後,但你之弟子與青露之死有關,還希望閣下將他留上一留,放心,作為長輩,你天宮又與皇室有些合作,我等自然不會傷他性命。”
“老東西,你以為你們人多,就一定能吃得下我麽?莫要忘了,我可還是個陣師呢?而陣師最擅長的……”荒璃眼神冰冷,嘴角掀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便是群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