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峰的陳設並不像其他幾峰那般嚴謹,並無什麽高大殿宇,只是在那絢爛的花海之後,有著錯落地幾間屋舍,就如同那與世隔絕的桃花源一般,花海中間的一片池塘邊,有著幾道倩影嘻嘻玩耍,銀鈴般的笑聲讓得剛剛登上峰頂的李小白心中不自覺地多出了幾分平靜。
“諸位請吧……”
顧子柒清冷的聲音將沉醉其中的李小白喚醒,他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說道,“此景倒是第一次見到,卻是有些失態了。”
“師弟還不知道吧?”風應年笑道,“這片花海可不是你眼中所見的那般簡單,這裡面的每一朵花中都蘊含著一絲毒素,雖說並未特意調製溫養,但第一次來時,不論境界高低,都會被這一絲毒素侵入體內,影響心神,所以師弟會失態,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風師兄對我天啟峰倒是了解頗深呢。”顧子柒驚訝地看了這個青年一眼,顯然是想不到風應年對天啟峰如此了解,要知道這天啟峰對於男弟子而言乃是相當於禁地的存在。
“顧師妹說笑了。”風應年擺了擺手道,“家師與三師叔時常研究藥理,而我作為弟子,自然耳濡目染,這花海毒陣也是一次兩位長輩偶然間說起,當時我有緣在那旁聽了些許,所以即便來此次數不多,但一些事情,倒是有所了解。”
李小白恍然,剛要開口,卻被一旁的林山打斷了,“難怪我之前每次來這都有一種暈乎乎的感覺,原來是這樣!風老大你不厚道啊。”
“你還好意思說?”風應年沒好氣地道,“哪次上山你是有正經事?就你這品性,若不是上次碰上大師姐,你會如此收斂?”
“額……”
聽到大師姐這三個字,林山的臉頓時垮了下來,隻得乾笑一聲,而後默不作聲,其眼中閃過的一絲懼意,卻讓李小白有些奇怪,能讓這憨直漢子這般害怕的大師姐,究竟是什麽人物。
“大師姐?”
“師弟入門較晚,倒是不認識大師姐。”見他好奇,風應年笑了笑,開口道,“大師姐名為北音,乃是三師叔本家侄女,與柳師姐一樣,也是在天宮長大,隻比柳師姐年長兩歲,說起來,她的實力與修煉天賦才是我們這一輩弟子中最高的,在兩年前便已踏入褪凡境,而今若是回歸,莫說是中期,甚至後期都有可能。”
“哦?”
李小白更加好奇,柳非煙今年是十八歲,修為在辟海境中期巔峰左右,兩年前的北音也是這般年紀,可她卻是踏入了褪凡境,以此看來,北音的天賦確實是有些恐怖了,因為即便是在那百萬年前,能夠在這等年紀突破倒褪凡境的人也是屈指可數,更別說天地靈氣比之從前更為稀薄的現在了。
天宮之中唯一一個在十八歲之前突破到褪凡境的人,便只有他的師傅,當今的天宮之主凌靈,在十六歲的時候完成突破,這等資質,在那遠古之時,只要不曾半途隕落,便是實打實能夠成為天境強者。
“那南冥大祭之時,直接讓北音師姐來做領袖不是更好?又何必大費周折地在大比之中選擇?”李小白問道。
“若是這麽簡單就好了。”風應年苦笑道,“大師姐行蹤不定,自從她突破到辟海境之後,回天宮的次數便屈指可數,而且每次她回來,都會有許多人遭殃,其他天啟峰弟子下手尚有分寸,大師姐卻是次次下狠手,雖說每次事後都會給他們解毒,但那之後,那些被解毒的弟子都是不死也脫層皮了,林山這耷貨,就是偶然間碰到了歸來的北音師姐,被毒的差點咽氣。”
“而且,她也並未刻意傷害同門,只是喜歡捉弄人罷了,所以即便是諸位長輩,拿她也是毫無辦法。”
“這性子……”李小白略有些好笑,“我想北歌師伯應該也沒少頭疼吧?”
“誰說不是呢?”風應年歎道,“諸位長老並非沒想過讓大師姐來擔任大祭領袖,但以她的性子,卻有些不適合,倒不是說她對天宮沒有什麽歸屬感,相反的是,大師姐極為喜愛天宮,但是,就是因為太過於喜愛,才讓長輩們放心不下。”
“為何?”李小白疑惑。
“三年前,宗門安排了一次歷練,在歷練中,一個師妹被某世家子弟調戲,那個世家子弟仗著神宗撐腰,他的實力又遠高於那支隊伍的所有弟子,在爭鬥過程中,有幾個弟子便被他打傷,師姐聽聞此事後,便單槍匹馬地殺到那個世家的營地,將包括那個出手之人在內的幾十號人直接毒殺,因為天宮勢大,那個世家不敢太過得罪,便選擇了息事寧人,但也正因為此事,諸位長老才不得不從新選擇領袖人選。”
李小白恍然,誠如風應年所言,北音的實力固然強悍,但她做事卻是有些不計後果,南冥大祭之上,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那時,誰會去管你是不是天宮之人?而那時候,若是有人刻意激怒於她,將她引開,那麽其他弟子將寸步難行,甚至於直接導致團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作為一個宗門的領袖,所要考慮的事情極多,但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在戰場之上,首先保護好身後同門,才能考慮自己的喜怒,這一點,風應年是最佳人選,但他出手不夠狠辣果決,老成有余,衝勁不足。
所以思來想去,便只剩下李小白可以勝任,雖說他的實力可以說是親傳弟子中最低的, 但若以命搏命,就算是辟海境中期也吃不了兜著走。
五人邊聊邊走,一會時辰,便來到一座獨立的小院門口,門外柵欄並未關閉,李小白朝院裡看了看,卻瞧見一道曼妙身姿,正彎腰低頭,手中花灑潺潺流落的水幕打在下方的花朵上,這般滴答脆響,讓人心曠神怡。
“見過師伯。”
“見過師叔。”
院中伊人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隨意將花灑放在一旁,蓮步輕移間走到門口,紅唇微啟,陰柔如水的悅耳聲音從她口中傳出,“子柒,你與三個小家夥先下去,我要和李師弟單獨聊聊。”
“是。”
待顧子柒四人離開,北歌美眸流轉,看向少年,李小白略顯羞赧,躬身問道,“不知師伯叫弟子來,所為何事?”
“師侄開口,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不知師侄是否願意替我去尋一人?”北歌笑盈盈得說道。
“是尋北音師姐麽?”李小白反問道。
“哦?”北歌美眸略帶驚訝,她不曾想到,李小白竟然知道那個令她頭疼萬分的侄女,“你怎麽知道?”
“方才聽風師兄提起過。”李小白答道,“大祭將近,北音師姐的實力高絕,若她能回歸,那麽此次大祭弟子戰場中,我天宮便可以穩妥一些。”
“聰明。”北歌讚了一聲,隨後又問道,“那你願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