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少年的容貌,春歸夜眼神逐漸凝固,嘴唇顫抖幾下卻說不出話,顯然是吃驚於這個天宮少主如今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你好啊,小王爺。”李小白輕輕摸了摸手中的竹杖,笑著揮了揮手。
“你怎麽會在這裡?”聽出李小白的戲謔,春歸夜臉色也沉了下來,對著跪在地上的壯漢冷聲道,“此處乃皇室重地,黃文,你怎麽將他放進來了?”
壯漢身軀一顫,立馬雙膝跪地,略有些艱澀地說道,“此人有,有夏氏龍玨,屬下不敢不放啊。”
“夏氏龍玨?!”
聽到這四個字,春歸夜瞳孔驟然收縮,隨即想到了李小白的身份,又迅速恢復了原樣,冷哼道,“就算他有夏氏龍玨,但你要知道,此地乃是我春氏一脈所掌,豈容他人說來就來的?”
他當然知道龍玨象征著什麽,但荒古域茲事體大,關乎到他那一脈的千年之計,根本容不下一絲紕漏,所以,哪怕是因此得罪一些人,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小王爺真是好威風啊。”黃文還未開口,一旁看戲的李小白的淡笑就打斷了他,“在下只是路過此處,想要去你身後的魔魂古地一趟,卻不想小王爺則在這裡,倒是有些失禮了。”
“哦?”他偏頭瞥了一眼身後的黑色大地,那升騰著的不祥之氣讓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收回目光,冷笑道,“那少主還是請回吧,那地方就是窺虛境的強者進入也是凶多吉少,雖不是我看不起你,但以少主的修為,只怕是連屍體都……”
“既然王爺知道此地危險,那又為何在此逗留?”李小白語氣平淡,絲毫不在乎他的冷嘲熱諷。
“這就不是少主該關心的問題了。”春歸夜道,“反正今日本王在此,你就別想過去。”
“那我要是偏要過去呢?”李小白輕笑一聲,略帶深意道,“王爺,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你!”
“既然王爺沒事,那在下就先走了。”見他說不出話,李小白笑了笑,那宛如第三隻腳的竹杖輕點地面,直接繞過了春歸夜,向魔魂古地走去。
“黃文,將他拿下!”
還未走出多遠,春歸夜的暴喝聲就從身後響起,而跪在地上的黃文也施展修為直接撲向了他。
“王爺倒是謹慎的很呢。”感覺到黃文的氣勢逐漸逼近,李小白也不驚慌,依舊雲淡風輕地說著,只是腳步卻停了下來,同時,黃文碩大的手掌也在他瞳孔深處放大。
就在此時,李小白的袖口微微動了一下,一道黑芒飛出,紫煙對著那壯漢直接噴湧而出,將整個人籠罩在了其中。
“嗒。嗒。嗒。”
不過兩息時間,紫色的煙霧中有著一滴滴液體落下的聲音,在春歸夜煞白的臉色下擊打著他的耳膜,黃文的氣息,消失了?
李小白略有些驚訝地看著那逐漸淡化的煙霧,他知道鬼蠍王的實力很強,卻不曾想,竟然強到了瞬殺一個褪凡境中期強者的地步,誠然有偷襲的緣故,但也不至於將他直接化作一攤膿水。
“三師伯養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收回目光,李小白又看向了那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的小王爺,摸了摸肩上已經回來的小蠍子,輕笑道,“王爺還要阻攔我麽?”
“哇!”
一口逆血自春歸夜口中吐了出來,他眼神瘋狂地閃動了起來,歇斯底裡的尖叫聲也從他嘴裡傳了出來,“來人!殺了他!”
“真是不知好歹的東西。”看著朱門方向的四起煙塵,李小白眉頭微微皺起,臉色也在此刻冷了下來,“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鬼蠍王,去吧。”
春歸夜瞳孔一縮,這才想到,他與李小白的距離不過五丈,而朱門距離此地卻有十數裡之遠,就算那些護衛能夠短時間趕到,也來不及在他死之前將那恐怖毒物攔下。
黑色的蠍子在春歸夜絕望的眼神中迅速放大,巨大的蠍尾閃著詭異紫光朝他頭上襲去。
而就在他閉目等死時,蠍尾的前面卻出現了一個空洞,正好將蠍尾吞沒了去,蠍尾的倒鉤進入其中後,那個空洞瞬間收縮,將其禁錮在那裡,任由蠍子如何掙扎,也無法脫開,與此同時,鬼蠍王面前的空間也凝固成牆,似是為了抵擋它噴吐的毒氣。
“空間結境,窺虛境……”見到這一幕,李小白臉色凝重,視線掃了掃四周,開口道,“哪位前輩既然出手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空間靜止了片刻後,一個身穿淡藍色道袍的老者自上方緩緩走下,來到了兩人一獸中間,他並未看向李小白,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已經被禁錮起來的鬼蠍王,渾濁的眼中有著一絲讚歎,“好一隻強大的靈獸啊,若是真的放開一戰,只怕是尋常窺虛境都得費一番周折,才能拿下。”
“前輩,能否將這靈獸先放開再說?”少年並未因為老者的到來而有一絲的懼怕,依舊是那副平淡模樣。
“呵呵。”老者沒有如他所願,而是轉向了李小白,淡笑道,“縱獸殺我皇室之人,還想對嫡系子弟動手,即便你是天宮少主,也說不過去啊。”
“前輩初來,只怕是不清楚狀況,需要晚輩為您說明一二麽?”李小白也是笑了笑,略帶深意地看著老者“而且這靈獸,乃是我天宮三長老所圈養,此次借於晚輩,卻是為了宗門任務,若是有什麽損失……”
李小白言語之間的威脅之意讓老者眉頭微微一皺,他的確在打這鬼蠍王的主意,李小白是天宮少主,此處之人又多,雖說都是囚徒,他們卻暫且殺不得, 固然可以防人之口,但若是天宮不計一切代價進行搜魂,那麽勢必為皇室惹下禍端,所以,他的確不會殺李小白,而這隻靈獸,他倒是動了馴化的心思,卻不曾想依舊是塊難啃的骨頭。
天宮之中,除了問天境之外,便以四大長老的實力最高,至於高到何等地步,老者依稀記得,在上一屆的南冥大祭中,這四人聯手,直接橫掃其他三大頂尖宗門二十多位同境,其中不乏一些窺虛境後期的長老,一舉奪魁,而那時的他們,不過是窺虛境初期的修為,如今百年過去,以他們的悟性與戰力,恐怕就是問天境強者,也能抗衡一二。
若是天宮其他長老,他倒是有手段應付過去,但是那個不講理的女人,卻是個例外,她的手段極為,便是夏皇,也是頗為頭疼的,更別說他了。而且她除了自身的修為以外,還有一個身份,那便是這南冥大陸上唯一的天境毒師。
毒師與煉藥師雖有共通之處,但修煉的方式卻截然不同,煉藥師以靈氣淬火煉藥,毒師則是以魂養毒,所以,固然她的修為只是窺虛境後期,但元神卻已經達到了半步天境的地步,天宮四峰長老,雖然都只是在窺虛境後期,但能在這個傳承百萬年而不曾沒落的龐然大物中爬到這般高度,任誰都不敢輕視。
老者目光閃動片刻,隨即歎了口氣,“既是北歌長老之物,那我便給她面子,但此事,卻不能就此了結。”
“那前輩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