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什麽時候中的?”
強忍著體內萬蟻噬咬之感,李小白盡量放緩呼吸,讓腦子冷靜下來,這來自魔族之祖的巫術詛咒,越是心煩意亂,噬咬感就越強烈,所以,若是不能心平氣和地面對,那麽中咒者將會很快被其吞沒。
“難道是伽羅?”
李小白會如此想也無可厚非,畢竟他接觸的魔族之人並不多,能使用這種高等詛咒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且不說伽羅懂不懂這種詛咒,光憑他的狀態,也不可能施展這種傷及本源的蠢事來,更何況小青也在,如果是他施咒,小青肯定會有所察覺。可不是他,那會是誰?這一世我所接觸的魔族不多……”
“若是玄靈界之人學了這種詛咒呢?難道……”
李小白恍然,抹了把冷汗,嘴角掀起冷笑,“皇室麽……”
“哧……”
胸口突如其來的劇痛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一絲劇痛順著身上詭異的血痕迅速蔓延全身,一口逆血噴湧而出,意識也模糊了一瞬。
“混蛋!”
他暗罵了一聲,血巫之咒的疼痛不僅僅只是蔓延在體表那麽簡單,每一道血痕都如同鋒利的刀刃切透他的身體,就像是將他整個人分成碎塊而後重組一般。
屋舍外的伽羅與青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伽羅直接破門而入,只見李小白渾身抽搐,原本俊逸的臉龐此時卻因為劇痛扭曲了起來,在他的胸口,血巫在獰笑著,仿佛李小白越是痛苦,它就越是開心。
“血巫之咒?”
伽羅心中驚訝,同時也極為疑惑,因為當年魔帝帶領侵入玄靈界的五大魔祖中並沒有九黎魔祖,血巫之咒更是無稽之談。
“伽羅,這是怎麽回事?”此時青龍也從門外探出頭來,他也察覺到了這來自魔族的詭異力量,但他知道的是,這並不是伽羅所為。
魔族的九大始祖所修各有不同,就比如伽羅修煉的乃是靈肉一體的煉體之術,而九黎則是以巫咒為主,而且魔族中出了魔帝羅睺之外,九大始祖的門戶之見極深,伽羅就是想學巫咒也無從學起。
“這是九黎族特有的血巫之咒,九黎那家夥的看家本領。”伽羅沉重道,“巫咒之術善暗殺,祖龍怕是不小心被種了血巫蟲了。”
“血巫蟲?”
“血巫蟲是九黎一族飼養的一種毒蟲,一般都是養在他們族人的體內,以魔血喂之,這種蟲在九黎族人體內並無傷害,甚至能夠助其加快靈氣的吸收,但若是出了他們的身體,寄生在別人身上,那就會瘋狂啃食他們的血肉,順帶的還會釋放令人劇痛難忍的毒素,而且這種蟲子的繁殖速度極快,若是沒有解藥將其引導出來,照這般速度,恐怕不出一個月,祖龍將會只剩下一層皮肉了。”
“那你可知道解藥的配方?”
“這種時候了你還在逗我笑?”伽羅翻了翻白眼,“魔族九大始祖之間,除非是魔帝領導才會通力合作,其他時候沒打起來就算不錯了,還解藥呢?”
“你也知道這種時候了,風涼話就別說了。”青龍當然知道魔族的情況,只是現在急病亂投醫,萬一有呢?“還有其他辦法嗎?”
“得先看看他體內的血巫蟲是什麽品級的了。”伽羅走上前去,偏頭將一隻羊角插進已經昏死過去的李小白胸口,抽出一絲血液。
詭異的是,離開了身體的血液還在地蠕動著,若是眼力好的話,就會看到血液中有著密密麻麻的線形蟲在瘋狂地吞噬著,數量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將血液甩在一塊白布上,伽羅瞳孔縮小,血液中的蟲子則在他的視野中放大,當看到這些蟲子背後的一條條銀色細紋時,他的神色明顯凝重了幾分。
“怎麽樣?”青龍也察覺到伽羅的變化,心中咯噔一聲,“有辦法嗎?”
“辦法倒是有……”伽羅沉默片刻,苦笑道,“道友,你害怕孤寂麽?”
“什麽意思?”
“要想將他體內的血巫蟲完全逼出,除了解藥,就只有一種辦法,就是用強者的血液將其徹底逼死。”
“下咒之人倒是看得起他啊,這血巫蟲乃是銀品,而且還是極為上等,想將這種品級的蟲子逼死,只有問天境巔峰強者的一身血液,或者是……”
“天境強者的一滴精血。”
聽到他的說明,青龍才明白伽羅方才問的話,古地之中沒有被邪氣侵蝕的天境葬地只有他們所在的小世界,也就是說,百萬年前,他們是這片戰場上最強的存在,但如今,卻成了最弱的天境葬地,所以想要去其他葬地奪血,只怕是有命去沒命回。
而若不去奪,可用之血就只剩下了伽羅自身的一滴本源之血了,若是這滴血被抽出體外,那麽伽羅也就會進入真正的入滅,這個小世界中,也將再無與他同道之人。
“罷了,問了也白問。”伽羅自然看得出青龍的猶豫,便故作輕松地道,“你肯定是選擇拯救玄靈界的祖龍大人了。沒關系,反正我也早就看膩了你的臭臉,死了反而清淨。”
“伽羅道友……”
青龍欲言,卻被伽羅打斷了,“行了,別惺惺作態了,如今的你也只剩下理性了,哪有感情可言,那些肉麻的話,放著下輩子說吧。”
“你先看好他,我找個地方將魔血從體內抽出。”說完,他理也不理門外傷春悲秋的青龍,直接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只剩下青龍巨大的面孔陰晴不定地變幻著,似乎在做一個難以抉擇的決定。
過了許久,伽羅才從遠處走來,此時的他身體已經虛幻了許多,口中還銜著一滴閃著道韻的黑色液體,徑直進入了房間,大黑羊臉色複雜地看著少年,心中歎息道,“救你一命,且當是感謝你答應照顧牧兒的代價吧,此後你我因果不存。”
他嘴巴微張,控制著黑血飄到李小白的胸口,輕輕落下,就在這時,青龍的聲音卻阻止了他。
“道友且慢。”
“還有何事?”
伽羅並未回頭,不敢去看那相伴了百萬年之久的老家夥,他害怕自己反悔,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獨自存活,哪怕是十年,也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孤寂。
雖說修士閉關動輒數十年,甚至上千年,但這種閉關通常伴隨著意識的深度蟄伏,他們如今的狀態,別說修行了,就是將意識封印,也難以做到。
至於古牧,他雖然可以與青龍說話,但修士神交,卻不是一個從未修行的孩童可以理解的。
“道友一個人上路,未免孤獨了些,不如就讓老朽,再陪道友走上一段,如何?”
青龍的身形不知何時縮小了下來,飄到伽羅旁邊輕笑聲隨著意識流入他的腦海。
伽羅的目光微微停滯,隨即溫和了下來,諷刺道。
“老東西是怕寂寞了吧,說得這般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