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年的背影,殤皇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即便如今改頭換面,他,依舊是他,不曾因為歲月的變遷而有任何的改變。
李小白走到北音身邊,不知與少女說了些什麽,讓得少女俏臉有些羞紅地看著這邊,在師弟幸災樂禍的眼神下,扭扭捏捏地向殤皇走來。
“老……爺爺,墓碑……的事……”
北音猶豫了一下,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一臉慈祥的老者,而殤皇卻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小世界外的殿宇本就不是我所建造的,乃是那天境魔屍假我之手修築,那門面改了也就改了,丫頭無須在意。”
“那……老爺爺……找我……有……什麽事?”
聽到殤皇並未生出責怪之意,少女才松了口氣,轉身狠狠瞪了那個無良師弟一眼,這才問道。
看著遠處頗為無辜的少年,殤皇沒來由地笑了笑,隨即面色一整,肅穆道,“丫頭,你可願得我傳承?”
“傳……承?”少女一驚,而後有些猶豫了起來。
按理說天境強者的傳承乃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畢竟能夠達到天境的,不論在哪個時代都不是易於之輩,而他們的傳承,更是一種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珍貴的寶物。
但北音出自世家,與宗派跟散修不同的是,世家子弟主要修煉的功法都必須是家族中傳承下來的東西,即便是有了更好的機緣,也要考慮這等機緣是否與家族相衝,若是相衝,即便再好也只能放棄,除非你叛離家族,而若是契合,那也只能作為輔助,卻不可逾越,這種近乎頑固的定式修煉,也是那些世家不如宗派的主要原因。
北音所在的北帝世家更是如此,作為僅次於雨國三巨頭的超級勢力之一的北家,他們自身就擁有著百萬年的底蘊,而作為這個家族的嫡系,北音根本無法,也沒有必要改修其他人的法門。
可眼前這個老者自她入古地撿到小塔之時,就一直保護著她,於她而言有著救命之恩,再加上自己師弟方才的囑托,讓本該斷然拒絕的她此刻卻有些進退兩難了。
“呵呵,丫頭,我知道你在此之前修煉了某些強大的功法,但我的傳承偏向於輔助,所以與你的功法並不對衝,你且放寬心。”似是看穿了少女的心思,殤皇緩緩說道,“你覺得方才我對付魔屍時所使用的靈術如何?”
“很……厲害!”
少女點了點頭,雖然剛才因為距離遙遠,她並未看清兩者之間交鋒的具體過程,但光是那隨處散溢的衝撞余波以及天空之上將空間轟成虛無的殺招就可以看出,眼前的老者的招式與修... ...
為並非浪得虛名。
“那九層玲瓏塔看似是一件靈器,實際上真正作為靈器部分的,只有你手中的塔尖罷了。”殤皇指了指少女緊握著的玉手,“其余八層都是由於能量的高度凝聚而顯現出來的實體,其本質上依舊只是能量體。”
“當年我因為資質的緣故,當修為到了問天境巔峰之後,不論我如何努力,始終無法打破那天境強者的隔膜,我就只能將精力放在了本命靈器之上。”
“我請朱雀一族的神匠打造了一座塔,作為我的本命靈器,在將靈器提升到天境之時,戰爭爆發了。”
“在一次對敵中,我險些喪命,那座塔也毀得只剩下器靈所在的塔尖,然而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想到了一個法門,便是將我全部的修為極度壓縮與塔尖融合,借天器之威爆發出來,
而這也是萬鈞塔的雛形。” “後來經過了無數次的完善,不斷地壓縮修為融入塔中,又將自身靈魂與器靈融合,以駕馭這些壓縮後的能量,當我將修為壓縮到第八次後,我發現這種壓縮已經到達了臨界點,也就是九層玲瓏塔的形態。”
“而盡管壓縮修為的時候極為痛苦,但其爆發出來的力量,卻是有些可觀了,以我當初的天境修為為例,每一層的塔身爆發,都足以相當於一個天境強者的本源自爆之力,也就是說,這等威能足以炸毀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而當八層塔身同時爆發時,雖不能傷到天境中期,卻也能給他們造成極大的麻煩,當然,這也只是以我全盛之時為例。”
“而萬鈞塔爆發時的形態,則是由你自身靈氣的屬性為主,所以,小丫頭,你完全不需要擔心我的傳承會與你修煉的功法有所相悖。”
“我……”
“哢。”
就在北音想要說話之時,那天空上膠著的能量也開始慢慢的弱了下來,老者的身形也淡了一分,他搖了搖頭,無奈道,“怪我太過囉嗦了些啊……”他再度問道。
“丫頭,怎麽樣?”
隨著天上空間碎片的掉落, 他們腳下的陸地也緩緩瓦解,而殤皇與北音卻恍若未聞,兩人都極為默契地陷入了沉默,許久,老者的身形渙散了一下,又重新凝聚,他苦笑地收回目光。
“罷了……我送你們離開吧。”
“我……接受……傳承。”
“好……”
傳送的光芒在老人欣慰的目光中亮起,北音雙膝跪在已經沒有半點物質的虛空之中行弟子禮,而不遠處的少年見證了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像是在聆聽著什麽。
“他送給你的,不僅僅是這一份傳承這... ...
般簡單啊,讓位……殤皇閣下,我替後世之人,謝過了。”
當他們回過神時,已經回到了那寫著北帝神殿四個大字的那座大殿,盯了一會兒後,突然問道,“這到底是什麽材質做的牌匾,為何我都看不出真偽?”
說起牌匾之事,原本還有些低落的大師姐俏臉突然紅了一下,“是……剛來……的時候,撿到……的棺材板……我……會……一點點……仿古……”
“棺材板?”
少年滿臉黑線,他突然有種想直接將這個無法無天的大師姐丟下的衝動,“難怪你這般遭劫,原來是掀了人的棺材板,遭報應了吧。”
“哼!”
北音別過頭去,不再搭理少年,而少年也是微微一笑,說道,“該回去了。”
鬼蠍王背上,一男一女兩道清瘦背影並肩而坐,在這片充滿不詳的黑色土地上奔行,揚起的沙塵目送他們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