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鎮壓天擇珠?”清璃有些驚訝，兩顆天擇珠乃是祖龍生前畢生修為所凝結，陰珠為魂，陽珠為靈，對持有者的修煉擁有極大的幫助，因此，她對李小白這一決定極為不解。

　　“世人都說祖龍實力天下無雙，天擇珠更是玄靈界的最為強大的至尊寶物。”李小白雖是淡笑，可他的眼神中卻總有著一絲化不去陰霾，“我原先也是如此認為的，可時隔百萬年後，我才發現，大錯特錯了。”

　　“你也知道我的本體是如何出現的。”李小白看向依舊有些疑惑的清璃，繼續說道，“數千萬年前，玄靈界的天道剛剛穩定，但因為玄靈界的天地乃是宇宙爆發的殘余力量所形成的，所以此界天道頗為駁雜，因此根本無法產生如神典，魔典這樣由純粹大道所編撰的原初之書，所以，才會有我的誕生。”

　　“我因天道而生，所以並無太多情感，一生受天道擺布，直到數百萬年前，天道對我下達了一個模糊的指令，教化眾生，所以我創造體系，命名境界，傳授學識，而我，則從那些蠻民那邊學到了感情與寄托。我開始有了私心，有了欲望。後來神戰爆發，我看著我的朋友一個接一個的隕落，我就想用天道法則去拯救他們，可是天道拒絕了我，那時開始，我就在籌劃著擺脫天道的掌控，我詐死轉世，我以為我成功了。”

　　“可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失敗了。”李小白頓了頓，也不理會一臉錯愕的清璃，繼續說道，“天擇珠其實並非我所創造，是我出生時，便存在於我體內，我原以為這本就是我的東西，所以在我隕落之際，就將其留下，作為我的後手之一。但是，當我再次接觸它之時，原本無意識的天擇珠，竟然開始有了自己的思維，想法。而冥冥之中，我發現，我被盯上了，或者說，是天擇珠的宿主被盯上了。”

　　“我出生時，我父親將陽珠出售給了一個神秘人，而那個神秘人也在我五歲之時，出現在我面前，他將我的靈魂聖性封印，並且告訴我若要修煉，便等到十五歲之時，我原本想要詢問緣由，但當我開口時，他就已經消失了。”

　　“宿主與天擇珠之間存在感應，正常情況下，天擇珠是不可能與宿主斷開聯系，可自從十年前那神秘人消失後，我與陽珠之間的聯系，卻突然中斷。”李小白臉色凝重，繼續說道，“天擇珠與宿主之間的聯系，乃是原初天道所建立，若是要斬斷聯系，便是天境後強者，也做不到。我一直很奇怪，那神秘人為何要如此作為，直到後來，我才明白過來。”

　　“半年前，陰珠宿主找上了我，收我為徒，我才發覺，那天擇珠已經誕生了一絲靈智，而這一絲靈智的掌控者，正是玄靈界的冥冥天道，所有人都以為天擇降世，是我為了抵禦神族留下的後手，包括我也這般認為，但我發現，我們都錯了。”

　　“天道可以有私，卻絕不可以有情，當年的我，生了情，所以天道拒絕了我，讓天擇珠有了意識，我隕落轉世，想要擺脫天道掌控，但天擇珠依舊找到了我，想要再度操縱我。”

　　“那個神秘人的身份我也猜到了一絲，他或許是某個對抗天道的先驅者。”李小白摸了摸下巴道，“我一直嘗試找到他，可是我卻怎麽也無法與他取得聯系。”

　　“所以，我只能提前取回那件東西，將其鎮壓。”他看著清璃，“我已經不想再變回以前那個毫無感情的天道傀儡了，所以我決定在修為尚淺，天擇尚未徹底覺醒之時，殺死前世的自己……”

　　“殺死祖龍。

”　　李小白淡笑道，“你們的敵人是神界，魔界的侵略者，而我的敵人，卻比你們多了一個，那就是這片冥冥青天。”

　　清璃呆愣，顯然是真相過於離譜，讓得她極為地驚訝與難以置信，許久，方才開口道，“那現在的你，還是以前的祖龍大人嗎?”

　　李小白沉思了片刻，笑道:“是，也不是。在當年化陣之際，我將我自身的靈魂斬落一半，蟄伏玄靈界，伺機轉世，而那與天道有所聯系的另外一半，則被我化入陣中，與我本體，成為陣靈。我所斬落的，不過是我前世的情感與記憶，而真正的祖龍，卻是在那陣中。所以硬要說，我也只是一個擁有祖龍記憶與情感的陌生人罷了。所以，你們所追隨的祖龍大人，其實並非是我。 ”

　　“大人說笑了。”聞言，清璃的美眸盯著李小白，淡笑道，“妾身以為，世間靈魂的誕生，並非是在出生的那一刻，而是出生後所見，所遇之時，誕生的記憶，才能稱之為靈魂，而大人既然擁有前世的記憶，那麽，大人的靈魂又為何不是祖龍呢?我等所追隨的，所愛的，本就是在微末之時對我等伸出援手，教化眾生，拯救萬靈之人，卻不是天道所誕生的那團本源能量。所以，只要你擁有大人的氣息，記憶，情感，那麽，你就是我們所知所識的祖龍大人。所以，您就不要再說此類話語了。”說著，她伸出手撫摸著李小白的臉頰，仿佛想要將一切痛苦，從他身邊帶離一般。

　　“謝謝。”沉默了許久，李小白方才開口，卻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清璃搖了搖頭，收回玉手，柔聲說道，“大人與我之間，便不要這般客氣了。”

　　沉吟片刻，她繼續道，“既然已做決定，那我便將您所留之物，交給大人?”

　　見李小白點頭，清璃玉手朝虛空一招，那漂浮在虛無之地上空的水晶棺極速縮小，其顏色與形狀也開始變化，到了清璃手中之時，那原本一人多高的水晶棺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劍符，劍符之上刻著九道紋路，赫然便是那原始道痕，但不同的是，這九道紋路，皆是從中間斷裂，煞是詭異。

　　劍符凝成，風後的氣息便開始略顯紊亂，好在她本就並非凡人，略作調整便已恢復，她盯著這道黑色的劍符，美眸中有著一絲凝重。

　　“這便是大人當年所留之物，斬道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