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李小白沐浴更衣後,走出房間,卻不曾發現凌靈身影,只是桌上飯菜還繚繞著些許熱氣。
“師傅哪去了?”李小白疑惑道:“嗯?有張紙條。”
打開紙條,娟秀的字跡令人頗為賞心悅目。
“吃完飯,便到校場來。”
“還是這般簡單明了啊。”李小白放下紙條,輕輕一笑:“拜師大典麽?還真是有些期待。”
說罷,便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此時的宗主峰校場場面極為壯觀,天宮近八成弟子聚集此處,約有萬余人左右,都在交頭接耳的議論著,聲音雖小,卻是因為人多的關系而略顯嘈雜。
而議事廳前方高台上,則是天宮宮主及四峰長老,再往下便是六大執事長老。
而諸位長老身後站著的則是他們的親傳弟子,俱是天資卓絕之輩。
凌靈慵懶的坐在首座之上,玉指輕輕敲打著扶手,而另一隻手則托著香腮,望著台下人山人海,怔怔出神。
噠,噠。
隨著清脆的腳步聲響起,李小白的淡笑聲響起。
“讓諸位久等了,還請見諒。”
今日的李小白,換下了平時的便裝,穿上了青色道袍,花邊出繪有青龍之紋,正是宗主峰為親傳弟子專門所製。
少年郎不高,但因其原本頗為消瘦,此刻看上去也是身材欣長,青白紋路襯托著清秀白皙的臉龐卻是顯現出一股陰柔之感,卓爾不凡。
“既然來了,那便先去你師傅身後站著。”柳卿禪瞥了眼李小白,傳音道。
聞言,李小白也是點了點頭,轉身向凌靈走去。
“拜師大典,正式開始。”聲音不大,但被柳卿禪以靈力催動,卻將話傳入所有人耳中。
待得全場安靜下來,凌靈也是緩步上前,李小白便跟在一旁。
“前些時日,我出外歷練,偶遇一少年,此子且不說品行如何,但天賦極佳。我生出了一絲愛才之心,便將其收入門下。為關門弟子。”
說完,瞥了眼身後的李小白,繼續道。
“另外,此子亦會是下一任的天宮掌教至尊。”
聽到這番話語,全場又沸騰了起來。
“宮主怎麽如此草率,那小子何德何能,得到宮主如此青睞。”台下一名頗有威望的弟子對著另外一個弟子說道。
“是啊是啊。”周圍的人也都附和道。
“宮主……”而高台之上,荒璃等人也驚疑不定的望著凌靈,卻因為場合,不敢多說什麽。
柳卿禪深深看了一眼一旁無所事事玩起了手指的李小白,也是歎了口氣,隨即說道:“行拜師禮。”
此話剛落,凌靈便回到首座上,而李小白則是站在了凌靈身前,順勢跪下。
砰,砰,砰。
拜師行跪拜之禮,原本實屬正常,但此時此刻,這事發生在李小白身上,卻又不那麽正常。
磕頭聲音太響了,甚至高台上那青石板,也已呈龜裂般散開,雖說李小白而今也算修士,奈何修為不高,這樣行拜師大禮,即便是他,也是有些頭暈目眩了。
而台下則是嘩然一片,俱是誇讚李小白有赤子之心,君子之資。
此時的李小白有苦難言,因為事實上,在他這個角度才看得見真相。
他瞥見凌靈袖口處有白光閃爍,而諸位長老,或許察覺到了,但他們都在閉目養神,閉口不提。
“師傅這是公報私仇啊。”李小白苦笑的看著首座上的凌靈,
凌靈也看著他。 “敬茶。”這時柳卿禪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便有一個弟子托著一杯茶水遞到李小白面前。
李小白起身,作了一揖,端起茶水,又走到凌靈面前,又是一跪。
“師傅,請喝茶。”李小白淡笑的看著凌靈。
近在咫尺。
“禮成。”
“請宮主首徒發言。”
但此刻李小白恍若未聞,依舊跪在那裡,盯著凌靈看。
凌靈也察覺到不對,眉頭微皺,低聲道:“還不快去。”
聞言,李小白站了起來,轉身時,用僅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呢喃:“真是好看極了。”
凌靈恍惚,待她回過神來,李小白已至高台邊緣,徒留她一人,俏臉微紅。
“今日,我蒙恩師看重,收我為徒。”清了清嗓子,李小白淡笑道:“從今往後,我定不負師恩,努力修行,報效宮門,報效恩師……”
一席話後,李小白頓了頓,回頭朝凌靈微微一笑,又是開口道。
“以上這些,純屬胡謅,實際上我不是自願拜師的,是被她強行拽來的。”說著,還指了指身後俏臉上滿布黑線的凌靈。
而其身旁的諸位長老也是一臉錯愕,眼神奇怪的看了看凌靈,又看了看前方的李小白。
這時,台下場面也已然失控。
“我也想過反抗,奈何修為淺薄,打她不過,於是,我便來了。但是…”
隨即,話鋒一轉,李小白的氣勢陡然凌厲,而場下聲音也是一滯。
“既然來了,那我便全力以赴,努力變強,起碼不能讓我的老師蒙羞,讓我的師叔師伯們臉上無光不是?”
“雖然如今我修為尚淺,甚至比在座的各位都弱,但兩年後的南冥祭事,我會帶你們殺出重圍,一舉奪魁。”
轟!
一席話罷,不論台上親傳弟子,還是台下普通弟子,此時皆是點燃了熱血。
而諸位長老,也是無奈搖頭,相視一笑。
凌靈看著台前的李小白,沉默不語。
而李小白此時,也回頭看向凌靈,亦是無言。
“超越你們這些所謂的天驕,我又何須兩年。”
最後這句話,他未曾出口,只是說給自己聽。
可她知道。
這是他的狂妄,以及……蔑視。
“真是年少輕狂啊。”拜師大典落幕,李小白剛一回到竹樓,便聽見一道不和諧的稚嫩聲音傳來。
便是綠小蠻這個小丫頭。
“小妹妹就該有小妹妹的樣子。 ”李小白氣結:“大人的事情,你別管。”
“誰是小妹妹?我可比你大了最少五歲呢。”聽到這話,綠小蠻不幹了,說著還挺了挺根本不存在的小胸脯:“我哪裡小了。”
“嗯……哪哪都小。”李小白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的道。
“哼。”就在此時,凌靈清冷的哼聲響起。
李小白淡笑的看著台階上的凌靈,隨即躬身說道:“徒兒今日沒給師傅丟臉吧。”
“丟臉倒是沒有。”凌靈玉手撫摸著台階扶手,低聲道:“就是太過狂妄了些。”
“人不輕狂枉少年嘛。”李小白笑了笑。
“是這個理。”一旁的綠小蠻插話道:“但你卻要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些許代價。”
“怎麽回事?”李小白疑惑道。
“怎麽回事?你被盯上了唄。那些熱火上頭的弟子現在正滿世界找你挑戰呢。”綠小蠻撲閃著翡翠般的大眼睛看著他,語氣略有些幸災樂禍。
“額。”
“普通弟子你不用管。”這時凌靈的聲音傳來,不知何時,她已經走到李小白身邊。
“但是四大親傳弟子你就要小心了。”凌靈開口道:“他們大多數都有化靈境修為,其中最高的一個柳非煙,為半步辟海境,乃是大長老的孫女。”
“今日便是她前來尋你,但被我攔下。”凌靈看著李小白,語氣一頓。
“我給你拖延了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後,諸峰大比,那時,你想躲也躲不過。”
“兩個月麽。”李小白想了想,笑道:“那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