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議事廳，李小白四下望了望，看見柳非煙正坐在校場邊緣，抹著眼淚，一邊看風景一邊哭著。

　　李小白微微一笑，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他看了看柳非煙，一雙眸子已經有些通紅，俏臉上還殘留著一些淚水，便伸過手去，輕輕搽拭，“柳師姐，這麽好看的風景，你都看哭了，那這風景，該有多傷心啊。”

　　“李師弟，爺爺他們太過分了，不幫你對付欺負你的人便罷了，卻還和他們合起夥來欺負你，我看不過去，他還罵我。”許是聽到李小白的溫聲細語，柳非煙也止住了淚水，只是說話間還是有些抽泣。

　　“謝謝師姐方才替我求情。”見柳非煙停止了哭泣，李小白的嘴角也有了一絲笑意:“只是柳師姐可能是誤會大長老他們了。”

　　“他們都那樣了，還能有什麽誤會。”柳非煙有些打抱不平，看著李小白:“你別替他們說話。”

　　“師姐，你說若是我現在走出天宮，我的下場會如何?”李小白看著山下的風景，淡笑的問道。

　　“會如何?”柳非煙有些疑惑的看著李小白，顯然她不明白李小白為什麽會這麽問。

　　“會被神宗的人追殺得上天入地，無所遁形。”李小白依舊保持著微笑，只是眼神中有著一絲殺意“柳師姐，單純是好事，但這個世界，這個世道，卻不適合這個詞。我殺了神宗的人，還將他們的少主打成重傷，雖然理虧的是他們，但是這個理，在這個世界上是講不通的，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才是這個世道的理，才是他們的理。師姐，明白了嗎?”

　　柳非煙有些懵懂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李小白也是無奈:“你只要明白，長老他們是在保護我就行了。”

　　“為什麽?他們關你禁閉，怎麽就成了保護你了?”柳非煙依舊有些疑惑，而李小白則有些啼笑皆非。

　　“因為我一出去就會被殺死。”

　　“為什麽?誰會殺你?”

　　“……”

　　就在李小白在為柳非煙問得有些頭疼時，急急忙忙趕過來的柳卿禪看到了這一幕，便沒再繼續走過去，而是站在校場的石柱旁，看著這對少年少女，眼中有的，只是寵溺與欣慰。

　　擺脫了柳非煙這個小麻煩，李小白返身回了後山竹樓，剛一進門，就看見凌靈正坐在餐桌前吃飯，桌子上還擺著另一副碗筷。

　　“師傅。”李小白躬身行禮。

　　“坐下吃飯，還有，以後在這竹樓，這些沒必要的禮數就免了吧。”凌靈語氣依舊冷冰冰，但在李小白的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滋味。

　　坐在凌靈旁邊，李小白隨意給凌靈夾了幾個菜，便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半晌，凌靈放下碗筷，看著李小白，問道:“與家人好好道別了嗎?”

　　李小白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卻發覺，眼角略有些酸楚，於是更大口的吃著飯，以掩飾這份因凌靈的提問而席卷的委屈。

　　“逝者已矣，以後這天宮，便是你家，只要你在這，便不會有人能欺負你。”第一次見李小白如此狀態，凌靈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玉手撫摸著他灰色的頭髮，“好好活著，他們，會是如此希望的。”

　　凌靈的話音剛落，李小白放下碗筷，也不顧嘴裡未曾吞咽的飯菜，撲倒在凌靈懷裡，大聲的哭了起來，就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天大委屈一般，見到父母屍身時，他沒哭，殺人時，他也沒哭，而凌靈簡單的幾句話，方才讓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像個十五歲的孩子的表現。

　　凌靈並未在意衣服會不會變髒，只是輕輕拍著李小白的背，輕輕哼唱著不知名字的曲調，那是她出生時，便在腦海中回蕩的曲調，兩滴淚水，從光滑的臉頰上悄然落下。

　　許是哭得累了，二人便這樣相擁而眠，直到旭日東升。

　　竹樓外的小院裡，凌靈與李小白面對面站著，他們之間，飄浮著三個光團。

　　“想好選哪一部功法了嗎?”凌靈看了一眼李小白:“本該早做選擇，卻因瑣事耽擱了不少時日，而今，你也該放下一切，潛心修煉了。”

　　李小白看著眼前的三部功法，有些遲疑的問道:“師傅，這三部功法既然皆是脫胎於其他功法，那便說明這三部功法並非極致，我可不可以不選啊。”

　　“剛開始修煉，便不要如此好高騖遠，脫胎的功法也未必不如原本的功法，而且，誰告訴你那神典，魔典，祖龍道是功法了?”見李小白遲遲不選，凌靈語氣也變得略有些冰冷，“那三部乃是天道所繪之書，並非功法，而是天道圖錄。”

　　“天道…天道真的存在嗎?”李小白若有所思。

　　“你修為尚淺，自然感覺不到天道的存在。”凌靈玉手輕輕一揮，便有一道道光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光網，“想要感悟天道，便先等你到達窺虛境界，能夠獨自踏入虛空，你便會看到這般景象，我所幻化的， 只是我之所見，並非所有人看到的都一樣。天道，在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於世間，誕生萬物，亦是天道所為，是以，天道無私。祖龍大人曾說過，若是能讓天道有私，或許便是祖境了。而他，亦是掌控了玄靈界半數天道之人。”

　　“那師傅有沒有祖龍道?”李小白好奇的問道。

　　凌靈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所擁有的，只是一個拓本，原著封存於大能沉眠之地，未達問天，無法進入。”

　　“那師傅能否將拓本借徒兒一觀。”李小白看向凌靈，眼中滿是期待之色。

　　“未達窺虛，我不可能給你，就算給了你，你也什麽都看不到，又有什麽意義呢?”凌靈果斷的拒絕，更是偏過頭，不去看李小白故作天真的眼神。

　　“那我便不修行了。”想到一計，李小白一臉壞笑地說道。

　　“你……”果然，凌靈被嗆的說不出話來，指著李小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還是挺可愛的。”低聲嘟喃了一句，李小白淡笑道:“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再說了，萬一有奇跡發生呢?”

　　“罷了。”凌靈玉手捏了捏挺翹的鼻梁，顯然是不願再糾纏下去，隨手一揮，一本薄薄的冊子便憑空出現。

　　而就在冊子出現的一瞬間，異變發生了。

　　冊子無風自動，散發著耀眼光芒，一道道細小的光線從翻飛的書頁中伸展出來，在空中編織著什麽。

　　蒼龍，猛虎，鳥雀，龜蛇，綠草，大樹……光線還在不斷翻騰，編織。

　　“這是……天道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