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在見到魔神殿軍團的那些人時，我總感覺怪怪的。”
　沈歲眉頭緊鎖道，“若是按照你的說法，那除了千雷宗與皇室，魔神殿本部的人，是不是他們的麾下都是兩說了。”
　“嗯。”
　李小白點了點頭，道，“其實在虛子魚放出屍毒之前，我就在暗處觀察了一下，我發現，那些身穿繪有魔神殿標記的人，除了這一共同點外，基本上所修功法都是各不相同的。”
　“所以你是懷疑，魔神殿的勢力，遠不至於這些?”
　聞弦知雅意，沈歲道，“你是擔心那些小宗門與散修會淪為魔神殿的傀儡?進而破壞南冥大陸的修士生態?”
　“這個我倒不擔心。”
　李小白搖頭道，“且不說大陸的修士何其之多，參加大祭者也不過冰山一角，除非他將這參祭百萬人全部控制，否則根本無法破壞其分毫。”
　“更何況，以虛子魚的修為，也養不出如此之多的蠱蟲來控制那麽多散修。”
　他緩緩起身，踱了兩步，道，“我擔心的，是他控制的強者，與宗門領袖的數量。”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他又道，“與靈獸相同，他所用的迷神蠱也有著蟲王的存在，其中，每千條蠱蟲中，都會誕生一條足以控制褪凡境巔峰，乃至像你一樣的半步窺虛境的強者，按照魔神殿如今的規模來看，除去控制雨國皇室的四條蟲王之外，他至少還有著五條之多。”
　他看向沈歲，沉重道，“師兄認為，若是他將這五條蟲王，全部用來控制超級勢力，或者一些獨裁聯盟的領袖，這等影響力，會有多大?”
　“即便拋開那些明理洞悉之人，我們要面對的，也至少會有三萬修士……”
　只是略微盤算，沈歲的心就已經沉入谷底，不敢再往下細想。
　“而且，魔神殿真正的盟友，神宗，也在虎視眈眈。”
　李小白又潑冷水，道，“雖然他們各懷鬼胎，但我天宮不滅，這雙方就不會敵對。”
　沈歲強辯道，“他們有盟友，我們也可以有，只要將這蠱蟲之事曝光，他們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李小白卻道，“這蠱蟲種在修士的靈魂深處，即便是我想要探查都極端麻煩，更何況別人了，而且控制之人也可以將其當做自己的眼睛，根本不可能給別人機會抽出蠱蟲，沒有證據，光憑我們一面之詞，又如何會讓他人相信?”
　沈歲默然，李小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方才也不過是不願確認這般局面罷了。
　頹廢地搖了搖頭，他又問道，“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將蠱蟲解決掉麽?”
　“解決掉的辦法倒是有。”李小白說道，“那就是將受控之人抹殺，蠱蟲自然就死了。”
　“就不能說點實質性的辦法麽?”
　原本有些重燃希望之火的青年，在聽到李大少主後面一句話時，頓時又黑了臉。
　“好了，不開玩笑了。”
　李小白笑了笑，道，“迷神蠱每一個蟲群中，都會有著一隻蟲母的存在，用以協助種蠱者操控傀儡，我們想要將蠱蟲的問題解決，只需要殺死蟲母即可。”
　“師弟這話之後，應該還有一個但是吧?”沈歲苦中作樂地笑道。
　“聰明。”
　李小白輕讚一聲，遂道，“但是，以虛子魚豢養的蟲群規模來看，這隻蟲母至少擁有六階的修為，雖然沒有什麽戰鬥力，但卻極會隱藏，我今日之所以會這般輕易地將他驚走，也是因為他的身上，並沒有蟲母的波動，有的，只是一條它的複製體罷了。”
　沈歲若有所思道，“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找出蟲母?”
　“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療傷。”
　李小白輕咳一聲，道，“師兄莫不是忘了，我們所有人如今都是傷員不成?”
　“倒也是……”
　沈歲尷尬一笑，隨即似是想起什麽，他沒好氣地道，“說起蠱蟲，我還沒怪你呢，那虛子魚的永夜魔境中也有蠱蟲，你只怕早就看出來了吧?”
　“這你可錯怪我了。”李小白苦笑道，“我也是與夏商打完之後，才知道虛子魚養蠱之事。”
　“誰信你?”
　沈歲冷哼一聲，“若不是那鬼東西的存在，我何至於這般重傷?”
　“我也沒想到，那虛子魚竟然會這麽強。”李小白目光忌憚，道，“而且蒼擎，也不簡單。”
　“蒼擎?”沈歲眸光微凝，道，“他又變強了?”
　“若不是這樣，我如何能夠被夏商傷到?”
　李小白冷笑道，“不過此番也不是沒有收獲，他們兩人的路數與底牌我基本都算摸清了，下次遇上，我也不至於在束手束腳了。”
　“下次?”沈歲無奈道，“下次只怕就是分境之戰了……”
　李小白也是同意地點了點頭，眼下聖天域的局勢已經極為明朗，只怕再有幾個月，就是真正的分境之戰了。
　而在此之前，多方聯盟都會靜極思動，爭奪這外圍的有限資源，以期分境之戰時不至於落入被動。
　所以，即便是魔神殿，神宗這一類可怕宗門的聯盟，若無意外，也絕不會再與人發生爭端，以避免不必要的損耗。
　正因如此，他們在行動之前，都會盡量避免與天宮接觸，因為一旦碰上，戰爭必然打響。
　而作為天宮的領袖， 李小白與沈歲也樂得如此，在一切手段計劃尚未準備充分之前，他們也不希望與人開戰。
　就是在這般看似平淡如水，實則暗潮湧動的局面之中，時間也到了半個月後。
　“明日便是我們與三宗相約匯合之日了吧?”
　月朗星稀，李小白與沈歲還有風應年三人，正坐在一塊巨石上各自飲酒。
　沈歲點了點頭，道，“若無意外，便是明日了。”
　轉而，他又道，“聖城之事，我們要不要告訴他們?”
　“暫時不要吧。”李小白道，“雖然天宮與三宗聯盟，但也無需事事告知，在還未看清對方之時，還是別將一些情報和盤托出的好。”
　“與我想的一樣。”
　沈歲同意道，剛要繼續開口，卻瞥見李小白劇變的臉色，眉頭微皺，道，“怎麽了?”
　少年喉結滾動，低聲喃喃，“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