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龍一鳳盤桓於空,無盡仙音傳下,時而琴音,時而笛鳴,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那絢爛的七彩光華,化作流雲將下方的顧子柒籠罩。
“古器投影麽?”
遠處,操縱雷澤驟雨的蒼擎在見到那一琴一笛之時,目光突然變得凝重了起來,顯然,他是認出了這龍鳳之由來。
“玄靈界的老東西,便是死了都不安生!”
低沉地暗罵了一句,他卻不敢放松分毫,修為更加狂暴地朝著雷澤灌溉,而這般灌溉之下,不僅僅是雷澤,就連那射向顧子柒的無數雷珠驟雨,都是如同穿透空間一般難以捕捉。
顧子柒緩緩起身,繞過木琴走到前方,看著那天空中盤旋的兩道虛影,美眸微彎,“這便是兩位先祖留存在琴殺中的靈魂烙印麽?”
話音剛落,驟雨襲來,那無數的藍色雷珠有著極為可怕的穿透力,每一顆的落下,都將地面砸出一個小洞,深不見底。
然而詭異的是,這些雷珠在接觸到顧子柒之前,就好像是被某種力量影響,脫離了原本的軌跡,朝旁邊飛去。
“第一次召喚龍鳳之靈,就能夠得到其庇護……”
蒼擎面沉似水,低聲細語,“果然如他所說,若兩族的計劃想要順利進行,天宮的覆滅,必不可少!”
這一刻,他第一次地露出了笑容,卻讓得身後同為聖子的兩人不由得一哆嗦,別人不知道他的笑容意味著什麽,他們卻知道。
在一次圍剿一個小型宗門時,他也露出了這種笑容,而他當時面對的,乃是修為已經到了窺虛境中期巔峰,只差臨門一腳就踏入後期的掌教。
蒼擎,唯有在面對自己感興趣的獵物之時,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而讓他做出如此神情的代價,往往是要付出生命。
“轟!”
天穹之上,雷霆憑空炸響,原本藍色的雷電,已經變成了淡紫色,其散發的波動,比之方才,更加危險數倍。
“雷劫經,劫雷!”
他虛手一招,一道紫色雷霆便握在他的手中,如蛇一般地纏繞著他整隻手臂,而後整個人都狠狠抽搐了一下,顯然,即便是出自他的身體,但這另外引來的部分雷霆,依舊不是他所能馴服的。
但這種情況隻持續了一瞬,下一瞬時,他已經站在了顧子柒的百丈之前,“掌雷!”
一掌拍出,如有無盡雷霆呼嘯而出,狠狠地砸在一層看不透,摸不著的詭異阻擋,手中紫雷瞬間迸發。
“轟!”
勢大力沉的掌力,加上充滿毀滅性的紫色雷霆,瞬間便將這層阻擋攻破,可怕的余威蔓延,將那流雲籠罩的區域結界,都是直接抹去,
但他這一擊,依舊沒有給顧子柒帶來什麽傷害,反而給了她足夠的時間。
能夠在天境功法琴殺的配套靈術中得到這般後面的次序,和鳴自然不單單是防禦用的結界那麽簡單。
作為純粹的殺伐琴,弦六的攻擊,自然也堪稱恐怖。
“錚!”
借蒼擎攻破結界的間隙,顧子柒已經回到了木琴之前,在結界破滅之前,她再度撥動了第六弦。
只是這次,她芊指落弦之處,卻發生了改變,同樣的,琴弦所發出的音律也轉為了刺耳的殺伐之音。
“棲鳳!”
流雲之下,一枝梧桐憑空而現,那原本的追龍之鳳,卻是緩緩落下雲上,棲息於梧桐。
而那雲上之龍,卻是長嘯一聲,騰空而起,飛向高空。
“墜龍!”
在達到某種製高點後,天龍悲鳴,化作漫天流火,落下虛空。
顧子柒三指連彈,皆扣在不同的弦位,在蒼擎真正來到身前之際,天空流火,也是傾軋而下。
她美眸含笑,對著那剛剛臨近的蒼擎說道,“在此之前,還是先讓你與我,一起上路吧……”
“轟!轟!轟!”
無盡流火如同雨幕,瘋狂墜落,但蒼擎卻被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給強行封鎖,根本無法逃離。
許久之後,流火方才散去,神宗所有弟子才看清了前方。
只見那一片焦黑的狼藉之地,已經只剩下兩道身影佇立,再無一棵草木留存。
此刻的蒼擎,已經再無方才那般整潔,道袍已經七零八落,唯有身上那閃爍雷光的甲胄,將其覆蓋,原本一頭的柔順長發,也已焦卷,還冒著濃濃的黑煙。
而他伸出的一隻手中,卻是攥著顧子柒白皙的脖頸,仿佛只要一用力,這個將他搞得如此狼狽的少女,就會橫死當場一般。
顧子柒倒是沒有受到什麽燒傷,有棲鳳的能量守護,天龍流火根本傷不了她,只是因為越階動用弦六,她的修為已然耗盡, 所以比起蒼擎,其實她的傷勢更重。
“天宮之人,不管在什麽時代,都是這麽惹人生厭啊……”
蒼擎面無表情,仿佛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從顧子柒已然潮紅的俏臉,卻可以看出,他並沒有如表現出來的這般古井不波。
望著那即便面臨死境,神色卻依舊平靜的少女,蒼擎的眉頭不著痕跡地一皺,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麽,說道,“你說,若是我將你拿去威脅李小白,會不會讓他束手就擒?”
而這次,顧子柒的瞳孔卻是縮了縮,艱難開口,“殺了我!”
“殺了你?”
蒼擎嘴角一撇,似是嗤笑,“那也太對不起我這一身狼狽了。”
說著,他便隨手一甩,如同丟垃圾一般,將之丟給身後的一位聖子,道,“隨你們褻玩,留下一命即可。”
“多謝老大!”
接過已然沒有絲毫力氣的少女,那位聖子稱謝,而後陰聲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諸位師兄弟,可別說我沒想著你們啊……”
“嘿嘿,多謝聖子!”
身後一片皆是淫邪一笑,讓得前方整理儀容的蒼擎眉頭一皺,轉身道,“果然還是算了,還是留下完璧之身吧。”
“額……”
那一眾弟子皆是一愣,聖子剛欲說話,卻是被蒼擎冷眼一瞥,隻得不情不願地稱是。
“你倒是為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