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是否，對我有過哪怕一絲的殺意?”

少年的語氣雖然輕描淡寫，可聽在沈歲耳中，卻讓他如遭重擊，臉色蒼白更甚。

“看來是有了。”

盡管沈歲沒有答話，但李小白卻從他的神情之中看到了答案，微微停頓，他笑道，“師兄尚且如此，那又為何要去怪罪這甚至算不上背叛的子念師姐?”

“我……”

沈歲張了張嘴，卻也說不出話來，的確，在沈隱被李小白藏起來的那段時間裡，他的確對後者動過殺意。

他與李小白當時也只是初步接觸，對於這個師弟的品性並不了解，所以盡管出於對師傅的信任，他不曾有所動作，但其心中，總歸是有些想法的。

“在至親面前，所有人都不可能會是聖人。”

李小白拍了拍沈歲的肩膀，笑道，“若是沒有這樣那樣的掣肘，那我們修道又有什麽意義?”

“可是你畢竟是因為她受傷的啊……”

沈歲抬起頭，看著少年沙啞道，“哪怕只是被利用的，我也無法將之無視掉。”

“我都不在意，師兄又在意什麽?”

收回手掌，李小白淡笑道，“我不討厭這種利用，而且，還很感謝子念師姐會被利用。”

他緩緩走過沈歲身邊，笑道，“畢竟，若不是為了引我出現，子柒師姐也不可能活著回來了……”

他沒有回頭，直接順勢出了房間，只有那淡淡的聲音回蕩在房間之內。

“有時候背叛，也未必不是好事，但正是為了避免這種背叛，我們才這般瘋狂地修煉，不是麽?”

沈歲閉目，歎息，“是啊……”

……

因為玄幽宮的遺跡即將現世，作為它的附屬城市，玄幽城，這座沉寂了百萬年的荒涼古城，也終於是在修士與靈獸陸續進入之後，重新散發出一絲生機。

樓閣之上，李小白沐浴陽光，看著遠處街道逐漸多起來的人影，沒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師姐既然來了，躲著作甚?”

某一刻，少年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房間，而此時，門口處也走來一道清冷倩影，不是別人，正是顧子柒。

少女淺笑安然，上下打量著李小白，點頭道，“看來休息得不錯。”

兩人來到桌前坐下，李小白先為顧子柒倒了一杯茶水，又自己斟了一杯，這才說道，“師姐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了?”

顧子柒凝眸注視，隨即道，“不過我此來，倒的確有事。”

“哦?”

李小白微愣，道，“說來聽聽?”

微微沉默，顧子柒說道，“我想去這城中逛逛，你陪我去吧?”

李小白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道，“可以。”

“這麽爽快就答應了?”

顧子柒柳眉微皺，問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何想去?”

“大概能猜出來一些。”

李小白微笑起身，道，“走吧，在床上躺的久了，我也想出去走走。”

說著，他將飲盡的茶杯倒扣盤中之後，便轉身向門外走去。

顧子柒一臉莫名，也跟著走了出去。

下了樓閣，兩人都沒有停留，而是徑直朝城中心走去。

因為城市中心被大量的靈獸盤踞搶佔，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人族修士的居所，都在外圍。

而多方聯盟的優勢雖然大一些，但也不足以在那裡站穩腳跟。

所以天宮四宗的住所，都只是距離中心不遠的地方。

當然，這個不遠也只是相對而言，正所謂望山跑死馬，兩人速度本就不快，緩步之下，也是直到正午時分才抵達。

渾然未覺周圍刺眼的目光，

李小白笑道，“不愧是曾經容納千萬人的大城，這般廣闊，即便是比之皇城也不差多少啊。”“嗯。”

顧子柒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而且最奇特的，還是這座城市竟然能夠留存百萬年之久而不被歲月侵蝕，就仿佛有著什麽東西在暗中保護城市一般。”

“這不就是師姐叫上我一起的原因嗎?”

略帶深意的笑了笑，李小白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座城市的玄奇吧。”

“站住！”

兩人剛欲前行，卻被一道冷喝聲打斷。

說話的，乃是一赤膊繪有巨蟒的青年，雖然距離兩人還有十丈，但周身散發出來的壓力，卻正好擋在了兩人的去路。

青年冷笑道，“讓人族進城，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你們為何，還要闖我靈獸佔領之地?”

不得已地， 兩人隻得停下腳步，李小白無奈道，“你們可沒有明令禁止人族不可進中心，閣下是否管的有些寬了?”

“哼！”

青年冷哼一聲，道，“得寸進尺的東西！”

“一頭，兩頭，三頭……”

李小白伸出手，輕輕掰著數著，當手指掰到三時，他才說道，“另外的兩位，也出來吧。”

話音落下，卻沒有動靜，唯有眼前的青年眼中敵意更甚，隱隱之間，他皮膚上竟有黑鱗顯現。

“不出來麽……”

低聲喃喃了一句，李小白拉起顧子柒的小手，開口道，“雖然不知閣下來意，但還請讓開去路，讓我二人過去。”

說著，也不等青年是否同意，直接帶著顧子柒繼續前行，仿佛那青年身上散發著的可怕氣勢，並不存在一般。

“嗖！”

在即將與之錯身之時，一道細微的破風聲響起。

李小白抬手一握，而後向下攤開，一枚紫黑色的獠牙，便是掉落在地面上。

微微皺眉，他放開顧子柒，偏過頭看向青年，“閣下這，又是何意?”

青年冷冷地看著李小白，說道，“卑微的人族，沒有資格與我等靈獸相提並論，勸你一句，打拿來給我滾回哪去！”

李小白搖頭失笑，道，“那我要是不呢?”

青年冷笑道，“那我不介意，將你這條命與你身後的女人一並收了！”

“嗯……”

李小白瞥了眼依舊淡然自若的顧子柒，隨後轉向青年，道，“很不巧，我這命，你收不起，至於女人……”

他目光驟冷，殺意乍起，“閣下這是在找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