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境遺跡即將出土的緣故,聖天域內,不論是靈獸還是修士,都如同聞到了腥味的貓一般伺機而動,就連那些隱藏在深處的神獸家族,也開始逐一冒出頭來。
天境,作為三界戰力的天花板,不論在哪個時代,但凡露出一點蛛絲馬跡,都會引起巨大的風浪,而今這等大能蟄伏不出,則更是如此。
他眸光內斂,問道,“你可知於他而言,最不值一提的代價,是什麽嗎?”
“那麽大姐,我再問一問。”
沈歲繼續說道,“師弟擅長的,是以小搏大,他能夠在最劣勢的情況下扳回勝局,雖然有時候,會付出一些代價,但這些代價對他來說,卻不值一提。”
顧子念不言不語,只是她眼中的驚異之色卻越發地濃鬱了起來。
沈歲輕笑道,“但是師姐,即便是我帶著那種新兵蛋子,也是用了近三年的時間,經歷了無數險境,才爬到第一團隊,而師弟,雖說有所取巧,但僅僅三個月,恐怕即便是你當年,也只是剛剛適應至尊海中的生存法則吧?”
“三個月時間,他就端掉了我的琅琊,這個數據,其實算不得多。”
顧子念微微驚詫,至尊海不是聖天域,在至尊海中修煉,固然時而伴隨著危險,但更多時間都是極為安全的,而且有著宗門的保障之下,身為領袖的他們,根本沒必要為團隊中的弟子深涉險境,而李小白僅僅是進入至尊海三個月,就有著不下五次,這種數據,比她一年加起來都來的多。
“不下五次?”
沈歲抬手,五指張開,道,“不下五次。”
“師姐知道,我在至尊海的時候,兼管情報收集工作,而我所知的,光至尊海中……”
顧子念思索片刻,搖頭道,“不知。”
“這個……”
沈歲又問,“那師姐可知,為了你這個結論,師弟又有多少次,將自己置身險境?”
雖然心有疑慮,但顧子念依舊答道,“我與他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一切與他有關的事情都只是來自他人之口,就這些情報而言,沒有。”
坐好之後,沈歲才道,“以大姐對師弟的了解,你覺得他可曾在同門的事情上有所失誤?”
沈歲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後轉身回到桌前,顧子念也與他一起,相對而坐。
見他鄭重其事,顧子念微愣,“什麽事?”
“嗯?”
沈歲搖頭失笑,隨即又道,“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要與大姐說一說。”
“這兩個字,比那三個字,更多余。”
細弱蚊蠅地應了一聲,顧子念的俏臉罕見地出現了一抹紅暈,抬眸道,“謝謝。”
“嗯……”
她不說,沈歲卻知道,他微微一笑,道,“師弟對於子柒師妹的感情,不比顧大姐少多少,他應該去救,所以他不需要道歉,而我,則更不需要,大姐,前幾日的事情,你無需掛懷。”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顧子念的臉色明顯有了緩和,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沈歲輕笑道,“前日他與我傳訊,說是在遺跡與我們匯合,而子柒師妹,也會前來。”
“師弟出馬,自然是能做到萬無一失的。”
她依舊是一副冰冷的模樣,也沒有寒暄的打算,“子柒她們,有消息了麽?”
能被沈歲這般稱呼的,除了顧子念,又會有何人?
見到來者,沈歲臉上的正色悄然消退,起身向前迎去,“顧大姐,你怎麽來了?”
而同時,門外的一道倩影,卻是向裡走來,正好與典柳錯身。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門口,輕笑一聲,便向外走去。
典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而後笑道,“我手中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就不陪沈歲兄閑聊了。”
“嗯。”
沈歲也是一笑,道,“不過除了提防那些靈獸,我們還要小心一些宗門的聯盟,比起前者,他們的狡猾,有時候更危險。”
“那是自然。”
典柳微微點頭,又道,“不過最好,還是按計劃進行比較穩妥一些。”
“呵呵,這倒是。”
沈歲眉頭一挑,道,“典柳兄的擔憂我可以理解,但即便師弟他們未曾到達,那些六階靈獸想要吃下我們,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典柳笑道,“此次雖說聯盟強者盡出,但相比於靈獸,卻依舊弱了不少,我們的計劃先前便已制定,若是李少主未能在遺跡正式開啟之前與我們匯合,那麽我們也只能改變計劃,只是這樣一來過於倉促,未免有些措手不及。”
“沈歲兄這樣說,我也就放心了。”
與他一起的不是別人,就是天宮目前的主事人,沈歲,他看著典柳所指的方位距離,道,“典柳兄請放心,此番遺跡出土,我天宮也極為看重,李師弟雖然平日裡吊兒郎當,但遇到正事,卻從不含糊,我們這邊只需按時前往即可。”
典柳指了指其中一個方位,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說道,“以我們現在的速度,最快也只需兩日,就能到達。只是……”
“再往前走三千裡, 我們就到玄幽宮的舊址了。”
一座營帳內,此時正坐著兩人,細細看著桌子上擺放的地圖。
但在欲望的驅使下,一些強大的宗門,依舊是派遣了強者前往,這些強者無一例外,都是褪凡境之上的存在。
這等恐怖威脅面前,人族的年輕修士,卻要顯得孱弱了許多。
而聖天域作為靈獸的主場,所前往的,最低也是六階以上的獸王,甚至有極大一部分的,是六階巔峰級別的存在。
與葬地不同,遺跡乃是天境強者所在的宗門覆滅之後形成的,其中資源比之葬地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不受天地製約,遺跡內的一些危險,也是有跡可循,所以,每每有強大宗門遺跡出土,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要知道,光是不知真假的一個風後葬地,就足以讓南冥大陸四大帝國都派出強者前往赴險,更何況這個由聖族親口傳出的遺跡了。
似是想到了,卻又不敢說出,她凝眸問道,“是什麽?”
“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