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小白的建議下,兩人終究還是沒有貿然進入其中,而是借著這片空間中精純的能量將自身狀態提升至巔峰。
微微吐了一口濁氣,李小白緩緩睜眼,輕笑喃喃,“這片雷澤的能量固然熾熱無比,但也算精純濃鬱,倒是省了我的一番功夫。”
顧子柒也在此刻蘇醒過來,美眸流轉向少年,道,“狼皇不愧是小天境強者,即便是外界,也找不到這般濃鬱的靈魂力量,而這裡卻隨處可見。”
“強者的靈魂本就強大,固然靈獸的靈魂力量比之人族差上一些,但以狼皇那通天徹地的修為,他的靈魂底蘊至少也在天境初期了。”
李小白輕笑道,“固然一些強者沒有修煉元神的天賦,但其靈魂之力卻能隨著歲月積澱下來,雖然無法發揮什麽威能,但並不代表他們的靈魂就不強大了。”
“以他天境初期的靈魂死後散溢出來的能量,即便是荒璃師伯都無法將其完全掠奪,對於師姐而言,自然是綽綽有余了。”
說完之後,李小白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了顧子柒。
後者接過,疑惑道,“這是?”
“這裡是一些靈藥和陣符,用來給你做不時之需。”李小白解釋道,“下方是何種情況我們一點也不清楚,所以,這些準備還是有必要做的。”
“嗯。”
顧子柒輕聲應道,眸光微暖,她當然知道這是李小白為了防止他們萬一走散,自己遇到危險之時所做的準備,盡管她也經歷了不少,但比起李小白而言,依舊是小巫見大巫。
收起儲物袋,她美眸微斂道,“你總是這麽小心謹慎麽?”
李小白一愣,點頭笑道,“神戰之時,我們這些人失去了很多,但同時也得到了很多,而這份謹慎吧,也算是其中之一,若是沒有它,只怕那場戰爭,輸的將會是玄靈界了。”
“說什麽神戰,我可不懂那些。”顧子柒撇了撇嘴,道,“我只是覺得,你這樣會很累罷了。”
她眸光柔和,輕聲問道,“你這一生,可曾睡過一次好覺?”
少年颯笑,卻是將目光移開,不確定道,“應該有吧?”
顧子柒默然,她仿佛看出了少年的悲拗,卻不知如何安慰,隻得默默地坐著,看著。
“我們該走了。”
沉悶的氣氛並未持續多久,李小白便是起身,又伸手將顧子柒拉起,再度叮囑道,“不要離開我半步,否則若是走散,那就麻煩了。”
顧子柒連忙收斂心神,凝重地點了點頭,道,“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入了洞口,盡管洞中甬道一片漆黑,但卻無法對他們造成什麽障礙,只是所視范圍較小罷了。
李小白身後,顧子柒柳眉微蹙道,“這甬道好像有著一種屏蔽感知的力量,雖然不能完全屏蔽,但我也只能感知到百丈之外的事物。”
“嗯。”李小白也是點了點頭,道,“我也察覺到了,這片空間只怕是被某種陣法籠罩,干擾了我們的感知與視線。”
他伸手道,“拉住我,以免待會兒走散。”
少女略一遲疑,還是將一隻玉手伸了過去,俏臉微紅地低頭看路。
李小白卻恍若未覺,依舊是目視前方,不敢有所怠慢。
仿佛無盡的黑暗甬道中,除了兩人的腳步聲,再度其他聲音響起,他們走了許久,卻依舊沒有走到盡頭。
某一刻,李小白停下腳步,眉頭微皺道,“師姐,你有沒有一種原地踏步的感覺?”
然而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他抬手一看,自己竟是不知何時松開了顧子柒的手,而他們,也是走散在這茫茫黑暗之中。
“幻陣?!”
想到了某種可能,李小白瞳孔緊緊縮了縮,慌忙將大衍天眼睜開,那豎瞳之中有著無盡道文跳躍,想要看破這一切虛妄。
然而這一次,這顆過去屢試不爽的大衍天眼依舊是沒有完全看穿這片黑暗,而李小白的心也徹底地沉了下來。
“天境幻陣……”
他的臉色極端陰沉,其實任誰都不曾想到,在這個靈獸葬地中,竟會出現一道天境陣法,而且還是所有陣法中最為稀少的天境幻陣。
“這是想讓我們永遠迷失在此麽?狼皇閣下,可真夠狠的啊……”
李小白目光猙獰,仿佛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什麽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一般。
天境幻陣之中,隔絕天,地,人之間的一切聯系,也就是說,所有的通訊手段在這裡都將失去作用,不僅如此,只要操控者有心,甚至於兩人面對面地站著,乃至於有著肢體接觸,他們依舊會感知不到彼此的存在,也就是這種可怕的威能,讓得這等陣法,在各大宗門中幾乎都被列為最高禁忌封存。
天境幻陣,哪怕是天境下品,想要強行破開也要最少問天五層境的戰力才有可能,當然,更大的可能還是會迷失在陣中無法走出。
管中窺豹,可見這等陣法的可怕之處。
“既然大衍天眼無法看破,那我再加一道陣法,我就不信你這畜生,還能布下天境中期之陣?!”
顧子柒的消失,讓他徹底地陷入了歇斯底裡,那眸中殺氣呼之欲出,只見他雙手結印,口中冷喝。
“魂祭大法,靈火玄天!”
喝聲剛落,一朵乳白色的火焰便是自李小白的天靈蓋飛出,轉而化作燦金火焰迅速縮小,掠進他眉心的天眼之中。
“啵!”
輕微的聲音響起,豎瞳金光更甚,仿佛可以看透一切虛妄,而這一次,那漫無邊際的黑暗,也是悄然退散。
接連消失的,還有那沒有盡頭的甬道洞壁。
少年三隻眼睛皆已淌血,連意識都是有些模糊了起來,但他依舊猙獰著臉色,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以靈魂之火為祭,雖然可以強行破妄,卻不意味著陣法就此泯滅……”
他口中喃喃,“須得找到陣法中心所在,拔除鎮壓之物,才能徹底解開,而且速度要快!”
“否則一旦靈火玄天失效,我將再度陷入黑暗,屆時,要找到她,將難如登天……”
進入他視線的,乃是一道道宛如脈絡的光線,這些光線交織而成的便是這座幻陣的陣圖,而李小白要做的,便是根據光線的走勢,推算出其中樞所在,再將其拔除。
走到中心位置,李小白跌宕坐下,浩瀚的精神力延展開來,將這道陣圖盡收眼底。
他雙手虛托,一道小型陣圖張開,只見陣圖之上,無數的光線交織成一顆顆細微的星位,竟有十萬之多。
他眉頭微微皺起,手中指訣不斷,口中念念有詞,每次停頓都是伴隨著陣圖的某一星位的亮起。
只是每次亮起之後,一部分陣圖被破壞,又有著浩瀚力量將之補充,如此周而複始。
而隨著推演的深入,掌中陣圖的星位生滅也是越來越快,甚至同一時間有著數十顆的星辰幻滅都是已經習以為常。
某一刻,他的眸光陡然亮起, 喃喃道,“找到了!”
聲音剛剛落下,掌中陣圖的最後一顆星位將其之後,陣圖全線崩盤,盡數瓦解。
然而也在此刻,他的豎瞳中金色火焰忽然開始明滅不定了起來,而周圍的環境也開始有些暗淡。
“要加快速度了。”
他立馬起身,朝著先前推算出來的位置飛快掠去,不過片刻,便已到達。
他來到一堆碎石旁邊,細細品味之下,凝指成劍朝著石堆一點,一道陣法顯現之間又破碎開來。
“這是……”
入眼的乃是一撮不知是何生靈所留的白色鬃毛,散發著一種奇妙的波動。
李小白眸光微冷,道,“管你是什麽牛鬼蛇神,這陣,今日必須破了!”
然而就在他伸手去摘時,鬃毛卻是微微亮起,一道極具誘惑的男子聲音飄蕩在他的耳畔。
“小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