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聲獸吼響起，這方圓數十裡的范圍內，仿佛是起了連鎖反應一般，一股股強大而凶狠的氣息蔓延開來，竟是有著數百道之多，而且還在極速增加。

　“這裡的靈獸……”

　此刻，即便是顧子柒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在她的感知之下，這些靈獸的等階根本無所遁形，而讓她絕望的是，這些靈獸幾乎沒有一頭是低於五階的，甚至有十數頭更是達到了獸王階別。

　李小白目光微凝，道，“這裡的靈獸已經不可稱為靈獸了，說之是凶獸，都毫不為過。”

　顧子柒點頭，“困在這裡數千年，這些靈獸的靈性只怕已被磨光，只剩下渾身凶性，而且我感知不到四階以下的靈獸存在，而這種情況，唯有……”

　李小白接道，“四階以下的靈獸，只怕要麽被它們吃乾抹淨，要麽就是淪為與它們一樣的殺人機器了。”

　他冷笑道，“強者隕落，天地將他們的隕落之地化作葬地，一些強大的生靈感應得到，逃之夭夭，而一些弱小的，則被困在這葬地之下，成為困獸，阻截來者，這等趨炎附勢的勾當，倒是挺有人性化的。”

　顧子柒默然，遂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少年無奈聳肩，道，“這般數量的五階凶獸，即便是天宮長老都得避其鋒芒，我們在這裡對上，可是十死無生，所以，現在最好就是走為上策。”

　“可是你的修為……”

　顧子柒擔憂地看著他，而他卻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現在可不是顧慮這個的時候。”

　“好吧，那我在前面開路！”

　見他如此堅決，顧子柒隻得點頭，而後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飛掠而出。

　李小白見狀，也是有些無語，爆發修為緊隨其後。

　而短短不過片刻，他們就碰上了第一波凶獸，乃是五頭形態各異的五階，顧子柒化掌成爪，雄渾的精神力自體內爆發，凝成五根細絲，各自纏繞在凶獸的脖頸之上，而她則欺身後退，五指與細絲相連，瞬間繃緊。

　“錚錚錚！”

　她另一隻玉手輕輕撥動細絲，也不見多麽用力，五隻凶獸的頭顱竟是在弦聲響起之後，便是平整斷去。

　跟著李小白學了七日時間，除了一些危險的秘術以及需要特殊手段的元神之術外，李小白幾乎是傾囊相授，而這一手控弦之術，便是她掌握最快的一道元神之術。

　控弦考究的乃是對精神力的韌性與剛性，以及控制者的力道掌握，而擁有著靈魂之火的顧子柒，前兩者本就比常人更勝數籌，至於對力道的控制，她身為琴師，自然也不缺。

　而且控弦之術最省修為，對付眼下的境況也是再合適不過了。

　身後的李小白見到這一手，也是目露讚賞，自己這位顧師姐，不論是修煉元神，還是對術法的掌控，都有著極高的天賦與悟性，比他都是不弱分毫，甚至猶有過之。

　然而即便是這般靈術，面對數量眾多的凶獸，顧子柒也是有著力有不逮的時候。

　隨著所遭遇的凶獸數量越來越多，修為也越來越高，顧子柒的氣息也開始出現了凌亂，一頭柔順青絲都是出現了一些糟亂。

　“師姐，要不換我上陣?”

　她的身後，一直未曾找到機會出手的李小白，有些無奈地道，“再這樣下去，你會吃不消的。”

　再度殺退一波凶獸，顧子柒微微喘息，道，“難得有這般驗證所學的機會，還是讓我熟練掌握再說吧，師弟再做些休息，我若實在無法出手，再言其他。”

　李小白苦笑道，“我知道師姐的意圖，但過猶不及也不好，現在的師姐已經做的很好了。”

　顧子柒卻是搖頭，道，“比起初祖大人，我做的，可遠遠不夠啊，想要站在你的身邊，總歸是需要一些代價的。”

　少年眸中微暖，道，“師姐不需要與他人相比，若你想站在我的身側，我也會永遠為你留一席之地的。”

　她微微一愣，問道，“真的?”

　“那是自然。”

　得到確認，少女嘴角彎起一道柔美弧度，轉而又道，“我要站在你身邊，是要幫助於你，娶不娶師弟保護於我。”

　她笑道，“師弟且再等等，我會變得更加強大的。”

　說話之間，又有著十頭凶獸隱現，她毫不遲疑地迎了上去，精神力化作長弓，琴弦化作弓弦，玉手一搭一放，十支淡紫色箭矢飛掠而出，直射凶獸頭顱，一身靈境修為展露無余。

　李小白眸中閃過憂色，從顧子柒看穿自己到現在，他的這位師姐，就一直像是在勉強自己跟上他的步伐，仿佛是生怕一步跟不上，就會被拋在身後一樣。

　“殘魄附身，真的存在麽?”

　他低聲喃喃，在遠古時期，曾有著這樣一些傳說，就是一些強者入滅混沌之後，即便身死道消，他們生前若有一絲不滅意志存在，那麽在死後，這一絲不滅意志將會遊離世間，待後世有緣之人與其相容，化作這個人的一道潛在意識，潛移默化地讓他做一些逝者訴求之事，這就是所謂的殘魄附身。

　而不滅意志選擇的人，大多數都是一些自己生前熟知之人，也就是他們的後代，佔了很大一部分。

　“吟風啊……你就不怕你這後人，步了你的後塵麽?”

　其實即便是李小白，也不確定這不滅意志的存在與否，因為強橫如祖龍，在顧吟風入滅之時，都不曾感應到一絲的其他波動。

　可是他在顧子柒的身上，卻是看到了這一傳說的輪廓。

　“哧！”

　李小白分神之際，前方廝殺的顧子柒，終於是這一路以來，第一次地受了傷，讓得少年心中微微一抽。

　他欺身上前，手臂星河幻滅，化作洶湧殺招直接轟碎那擊傷少女的凶獸頭顱，將她摟在懷裡騰挪後退。

　顧子柒平複體內震蕩的氣血，急忙道，“師弟，我還能……”

　然而這一次，李小白卻再無從容之色，而是冰冷喝道，“鬧夠了沒有?！”

　顧子柒呼吸一滯，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她明顯感覺到了李小白的怒意之中有著一絲深深的自責，只是她不明白，這絲自責明顯不是針對於自己，可奇怪的是，她卻生出一種想要諒解的衝動。

　李小白卻不作任何解釋，將顧子柒放下之後，冰冷道，“接下來不許出手！跟在我後面！”

　少女嬌軀一抖，想要辯駁，但看到那徹骨寒意，卻是乖乖點頭。

　收回目光，李小白面含慍怒，掌心靈氣爆發，化作一把金色長弓，惡怒之下，他不再隱藏實力，弓弦張放之間，便有數隻五階倒地。

　與顧子柒不同，他所瞄準的位置都極為刁鑽，皆是靈獸薄弱之處，每一箭都恰到好處，百發百中。

　而隨著殺戮的進行，李小白的箭矢威能也越發地可怕了起來，甚至有幾隻靈獸直接被一箭射爆，看得身後少女都是有些心驚肉跳。

　“我真的跟得上他的步伐麽?”

　看著眼前大顯神威的少年， 顧子柒捫心自問，辟海境的修為，在這大祭之上，絕對算不上高，但李小白的辟海境，卻仿佛與別人有著質的差別。

　“能滅天火的秘術，能斬五階的箭矢……”

　顧子柒越想，呼吸越困難，她的面色也越潮紅，而最後，終於是一口鮮血噴吐出來，癱軟在地。

　李小白也是停止了殺戮，迅速折身而返，嘴角苦澀道，“修為消耗過度，吃苦了吧?”

　少女搖了搖頭，道，“不管你多強，我都要跟上你，幫助你……”

　他將顧子柒扶起，澀聲道，“事到如今，還說這些話，存心氣我不是?”

　顧子柒玉臂環繞，摟住少年的脖子，在他耳邊囈語。

　“能氣到你，也是一種本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