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無盡虛空之上,雷雲的范圍之外此刻也是站著數道身影,分別是天宮的兩位太上長老,與柳卿禪等四大諸峰的首席長老,各自的氣勢更是攀升至巔峰,他們也同樣察覺到了這天劫的到來,此刻紛紛掠至蒼穹,想要幫著凌靈分擔些壓力。
荒璃站在四人首位,目視前方,可心神卻始終鎖定在凌靈身上,“此次最有可能出手的,只怕是神宗,申屠,以及一些七階靈獸了,小蠻擁有著純粹的神獸血脈,對於那些靈獸而言,簡直就是大補之物!”
他身旁的北歌手中淡紫色的靈氣氤氳,那所過之處的空間,都是哧哧作響,她的目光卻是看向了下方那碧綠的千丈巨卵,說道,“只要小師妹能夠熬過六道劫威,待小蠻出殼,她就可以恢復巔峰實力,這場劫也就過了。”
“可關鍵是我們撐得過那六道天劫結束嗎?”酒圭無奈苦笑道,“我可感知到了不下十波的問天氣息,只怕二師兄感知到的更多吧?”
“嗯……”荒璃沉吟,而後伸出三個手指,道,“一半修士,一半靈獸,共計三十問天,其中最強的,乃是問天四層境。”
酒圭聞言,頓時臉色更苦了起來,“早知道不來了……”
荒璃瞥了眼那兩股戰戰的壯碩漢子,冷笑道,“再這般廢話,信不信我刮了你這一身腱子肉喂狗?”
酒圭嚇的立馬把頭一縮,最後還是柳卿禪解圍道,“行了,別貧了,按照計劃行事,待會我們與兩位太上長老拖住半數,剩下半數就交給小師妹妹,即便她被拖去七成修為,依舊還有著問天五層的實力,只要蒼南不出手,此劫定然能過!”
三人聞言,皆是點頭,他們自然也是知曉此次蒼南,根本沒有出手的余地,因為他已經被另外一人拖住了手腳,此人正是那遠在皇室的那個老怪物,夏陽!
……
一片恢宏的深宮之中,一中一青兩道身影,此刻正對坐於桌前,桌上茶水已涼,卻依舊不見他們有所動作。
一身青色華服的蒼南,瞥了眼那微微泛著波瀾的茶杯水面,輕笑道,“夏陽老祖,您叫晚輩前來品茶,自己卻又不動,這是個什麽道理?”
“心靜則茶清。”
夏陽睜開微眯的雙眼,看向蒼南,“近來靜極思動,這才喚來道友一起靜心修行,這茶,等清了再喝也不遲。”
“只怕老祖這心,即便是到了大祭也無法靜得下來吧?”
蒼南卻是微微搖頭,道,“你以為將我拖住,就無人是凌靈的對手了麽?”
夏陽微愣,道,“道友說笑了,我只是想請道友喝茶,至於道友所說的話,我卻有些聽不懂了。”
“也是。”
前者收回目光,看向深宮之外,道,“聽聞夏皇最近傷已痊愈,怎的卻不見陛下前來?”
“鳴兒大病初愈,尚且需要靜養,卻是不便有人打擾,還望蒼南道友勿怪才是。”
“是這樣……”
卻見蒼南詭異一笑,道,“老祖想不想知道,是何人將夏皇陛下擊傷?”
見他提起這個,夏陽目光陡然一凝,身前茶水卻似驚濤駭浪,“你知道?”
蒼南搖頭,瞥了眼那如怒龍拍岸的茶水,輕聲道,“前輩,心亂了啊……”
夏陽聞言,卻是冷哼一聲,又坐了下來,茶水也在瞬間恢復平靜。
蒼南又問,“難道老祖就不好奇,這前去阻止天宮破劫之人,是誰麽?”
“方才我便說過,我請道友前來喝茶,只是為了靜心,道友又為何如此在意他人之事?”
“呵呵,這可不是他人之事啊。”蒼南失笑道,“這可能就是前輩自家之事,因為那出手阻劫之人,正是打傷陛下之人。”
他眸光戲謔,道,“現在前輩,還要如此說麽?”
“砰!”
夏陽面前茶杯崩裂,在蒼南詭笑的神情之下就欲閃身而去,卻是被一身著金絲龍紋道袍的青年攔住了去路。
“鳴兒,你怎麽來了?”
夏陽驚詫,攔路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雨國明面上的掌舵者,夏皇夏鳴,而他也是夏陽的親生兒子,皇室明面上的另一個問天境強者。
“我若再不來,父親便真就去了那天劫之地了。”夏鳴無奈歎道,他瞥了眼那老神在在的蒼南,“莫要中了他的激將法……”
“可你的仇……”
夏鳴眼神微凝,又暗淡了下來,冷笑道,“父親以為,此事之後,天宮會放過那阻劫之人麽?大祭之上,只怕是要一並清算。”
“小不忍則亂大謀。”他走向那房內,說道,“你覺得呢?蒼南宗主?”
蒼南臉色如舊,只是那眼神中的寒意卻是更加深了幾分,他起身行禮道,“陛下所言極是。”
夏鳴微微一笑,徑直坐在夏陽方才所坐位置,輕聲道,“那還請宗主靜心品茶吧?”
蒼南也是回到座位,說道,“可是這茶,已經涼了。”
“我父大事藏胸,小事卻是孟浪。”夏鳴隨手一揮,卻見那茶水又是潺潺熱氣,而他面前那碎裂的茶杯,也是恢復了原樣,一如蒼南那杯,“這不就好了?”
“陛下神功,在下佩服異常。”蒼南應是,輕聲笑道,然則心中卻是一沉,“問天五層境……”
若只是一個血氣枯竭的問天六層境,倒也不至於讓蒼南擔憂,但再多一個尚在巔峰之境的問天五層的強者,即便是他,也有一些難以把握了。
“既如此,那就靜心喝茶吧。”
“是。”
……
說回天宮,此時那滾滾雷雲已經有了傾瀉之勢,而這天地之間,更是劍拔弩張,肅殺四野。
卻見那下方巨卵微微閃動了一下,一股無邊浩瀚的生命氣息開始散發出來,而那雷雲也在這一刻降下耀眼怒雷。
“來了麽?”
凌空虛坐的凌靈也在此刻睜開了那神秘的黑白眸子,臉上掛著一絲凝重之色。
雖然有她擋劫,會讓綠小蠻輕松不少,但也正因為她的乾預,讓得本就可怕的滅劫,更添幾分可怕。
望著那快速襲來的雷霆,凌靈的玉手也是快速結印,周身恐怖的靈氣化作大盾,流轉著無盡道韻橫身將那雷光怒龍攔下。
“轟!”
可怕的波動在兩者對撞之間蕩漾而出,甚至是波及到了遠在千裡之外的天宮眾人。
“玄武禦天陣!”
荒璃手中指訣一變,無邊的精神力化作一隻巨大的玄武虛影將之攔下,玄武仰天嘶吼,可怕的黑色光圈轟擊在那余波之上,空間瞬間崩裂!
波動散去之後,幾人放眼看去,只見凌靈玉手托盾,傲立虛空,那可怖的天裂之痕縱達百裡,久久無法愈合。
北歌額頭虛汗氤氳,顫聲道,“光是第一道劫雷就有著問天五層境的可怕威能,這劫,師妹真的接的下嗎?”
望著那滿目瘡痍的天空,再對比下方毫發無損的藤蔓與巨卵,頓知滅劫之可怕。
“如今師妹也未動真格,這滅劫雖然恐怖難當,卻還難不倒她,但依舊會拖住她的大多修為。”
荒璃收回目光,瞥了眼那遠方天際,冷聲道,“只怕第五波雷劫之時,他們就會出手,屆時,才是真正的麻煩!”
而虛空之上,凌靈散去巨盾,眸光清冷地看著天空那可怕的裂縫,嘴角輕蔑上揚,“天地滅劫,不外如是!”
凌靈的聲音並未收斂,反而是故意放聲,似乎是對這大劫之威毫無敬畏一般,然而在聽著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滋味。
“她瘋了不成?!”
玉山瞪大眼睛,怒視凌靈,“眼下之劫天地巨裂,如此挑釁只會讓天劫威勢更盛,她是不要命了嗎?”
無涯與除荒璃外的三人,也是充滿了驚怒與不解。
遠方擎天之峰上,李小白目露無奈之色,“為了讓小丫頭補充先天不足,你倒是不遺余力啊,故意激怒雷劫,的確可讓那最後的天地饋贈更加圓滿,可是,那也得你吃得下,不是麽?”
收回目光,轉身回屋,少年輕笑一聲,“不過有那東西在,此劫無恙。”
劫雲之外,荒璃也是將目光放在了凌靈身上,低聲喃喃,“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你都是這般我行我素,不過這,卻也是我認可你的理由不是麽?”
與別人的或幸災樂禍,或擔憂驚怒不同,李小白與荒璃有著前世數千萬年留下來的記憶,要說對三界的了解之深,即便是同為遠古大能,也無人出其左右。
在初見之時,李小白便看出了綠小蠻的先天不足,雖然她看似極為強大,但比之真正的純血青龍而言,卻是失去了一絲帝脈威嚴,也直接導致了她化形之時,只能以幼女的模樣出現在人前。
而且先天不足所導致的問題還不僅僅是這些,原本以綠小蠻純血青龍的體質,在破殼之際,便可直接成體,生兒七階,其最低的修為,加以修煉的話,都是可以達到問天境巔峰,青龍天極境,甚至有著一絲可能,成就天龍也未可知。
可她卻是因為一些意外, 不僅被帶離了龍巢,還流落南冥,甚至是原定的千年孵化,也是被生生打斷,直接導致了她的卵內蛻變的失敗。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她此生都是無法踏入小天境,更遑論那以她族命名的那一極境。
所以她才會對那仙藤之心這般渴求,因為天地神物之中,唯有仙藤之心,才有著一絲令她重新蛻變的可能性。
但這一絲可能性,卻不是白給的,強行蛻變畢竟是逆天之舉,她須得以最為弱小的狀態,迎接七道滅劫天雷,若劫後尚有一絲真靈存在,便算功成,她也將得到來自天地間最原始的饋贈。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那因為一重雷劫消散而壯大一分的巨卵,凌靈輕笑一聲,眸光柔和地喃喃道,“你畢竟是我撿回來的,既然你喚我一聲娘親,那我就是為你擋上一劫,也可說理所當然的了。”
話音落下之間,那醞釀著天怒之火的銀灰雷霆也是怒嘯而來,凌靈身著陰陽甲胄,雙手握著一黑一白兩把戰劍迎擊而上。
“就讓我看看,這第二次的天道之怒,滅不滅的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