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聲巨響自丹草洞府傳出，濃煙中兩道身影狼狽地逃竄出來，還伴隨著蕭丹塵的怒罵聲，“李小白，你大爺！”
　而另一道聲音也是怒道，“明明是你自己的菜譜有問題，怎麽就怪我頭上了！”
　“我叫你用火折子，火折子！”
　剛剛竄出，蕭丹塵指著少年的鼻子破口大罵，“誰叫你用靈氣?現在可倒好，又給老子炸了！”
　“額……”
　少年一滯，訕笑問道，“第幾口了?”
　“四口！”
　蕭丹塵伸手比劃，怒目圓睜，“你丫絕對故意的！”
　“啊哈哈……”
　李小白打了個哈哈，而後躬身行禮，“多謝師兄授藝。”
　青年見狀，也是收起怒容，輕問道，“明日你的歷練之期就結束了吧?”
　“嗯。”
　前者點了點頭道，“明日就是最後一天，清晨便會離開。”
　“那今日就到這吧。”蕭丹塵下了逐客之意，說道，“大祭結束之前我們是不會再見面了，嗯……”
　“雖然知道你手段諸多，但我授予你的刀功以及廚藝，還是希望你可以好生對待，說不得日後，有可能會救你一命也不一定。”
　“師兄用心教，師弟自然用心學了。”
　李小白輕笑一聲，道，“百宗之戰，師兄也要小心才是。”
　“走吧。”
　蕭丹塵並未回應什麽，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便是回了煙塵已經散得差不多的屋舍去了。
　而李小白則再度躬身，便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丹草。
　許久之後，蕭丹塵才從屋舍走出，這個形如夥夫的青年目光透著一絲不舍，卻是已經有著十年之久，沒有這一情緒了。
　從他進入至尊海到現在，正好為十年，因為自己的脾性古怪，所以與他相談甚歡之人可說少之又少，而這個相見不過四五日的少年，卻讓他敞開心扉，縱有荒璃這一成分在裡面，但也化解了他心中的一些沉悶。
　回頭看了看被燒的焦黑的廚房，青年苦笑一聲，喃喃道。
　“你這大禮，可是有些黑啊……”
　……
　離開丹草，李小白並未立刻回新月，而是提著兩壇子靈酒，去了琅琊所在的天雷境。
　剛到天雷境，卻見沈歲已在崖上等候，少年輕笑一聲，道，“咱們師兄弟二人，倒是心意相通啊……”
　“師弟明日就要離開至尊海了，做師兄的，怎麽也得為你送送行。”沈歲聞言也是一笑，“本打算去你那新月洞府，不過轉念想想，萬一師弟來我琅琊與我道別，那不就錯過了，便沒有去了。”
　李小白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道，“能把懶散說得這般高尚，師兄也是第一人啊……”
　“哈哈，知我者莫過師弟也。”
　一席酒罷，二人起身，少年說道，“那我們大祭再見?”
　沈歲笑道，“大祭見。”
　……
　深夜時分，李小白獨自走到新月洞府崖邊，那天際之上，正是新月初升之際，少年輕聲笑道，“子念師姐，出來吧。”
　“啵。”
　空間撕裂，一道倩影走了出來，少年躬身行禮，“見過師姐……”
　顧子念並無回禮，容顏一如初見那般清冷，“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這裡的?”
　微微看了一眼這與顧子柒有著幾分長相像的女子，李小白答道，“我並不知道你在這裡，只是胡亂猜的。”
　女子恍然，螓首輕點，“既無事情，那就告辭了。”
　說罷，她便轉身欲走，李小白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若是師姐想見，師弟倒是可以開一開方便之門。”
　顧子念蓮步微頓，而後再不猶豫，走入虛空，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聲音。
　“我不過是來看看天宮的弟子領袖是何等人物罷了，既已見過，又有何方便之門可開?”
　“這姐妹，真是一個德行……”
　少年無奈地撇了撇嘴，偏頭看向洞府門口，無奈道，“人都走了，師姐躲著又有什麽意義?”
　顧子柒歎息一聲，自旁邊的牆壁走出，來到李小白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後者輕聲問道，“開心嗎?”
　“嗯。”
　少年又問，“傷心嗎?”
　“嗯。”
　“那就好……”
　收回目光，他看向新月，喃喃道，“她也一樣……”
　……
　翌日清晨，新月洞府外，已是站立著一行百人，盡皆等候於此，為首的俊逸少年轉過身來，掃視眾人，輕笑道，“歷經三月歷練，今日便算是圓滿結束，諸位，我們天宮再見。”
　“是！”
　一應弟子合百人一眾，皆是躬身行禮，而後取出玉符，毫不猶豫地將之捏碎。
　一道道光芒如流星趕月一般，在這座成立不過一月半的頂尖洞府前緩緩消散。
　短短不過片刻，這片區域便只剩八人，少年轉身看向曹青，道，“曹師兄，我們大祭見。”
　“要走就走，那麽多廢話！”
　嘴上雖然如此說著，但任誰都看得出，曹青眼中有著一絲笑意，以及那淡淡的不舍。
　李小白也不以為意，輕笑一聲，取出天玉，道，“我們也走吧。”
　北音等人也是取出至尊令牌，在少年靈氣融入天玉之際，捏碎令牌，化作七道流光，消散於這至尊海中，再無聲息。
　……
　天宮，宗主峰校場，這裡依舊是站立著四大諸峰長老，看著那一道道流光的降落，其各自的眼中都是閃爍著欣慰的光芒。
　“我就說吧，早就該將至尊海完全對弟子開放了，何須等到辟海境?”
　看著眼前氣息比之三個月前雄渾了不止一倍的弟子，當日並未到場的酒圭撇嘴道，“那般死守陳規幹嘛。”
　“四師弟，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一旁的荒璃瞥了眼那莽漢，輕聲道，“且不說至尊海中危險重重，便說那裡的資源，就不夠我們隨意奪取，天境大陣也是有著其極限在內的，本來光是我們這些長老修煉都已經是捉襟見肘，更何況還分配出半數來培養弟子了?”
　“還是說，師弟願意將你那修煉室貢獻出來，再為弟子們開辟幾座洞府?”
　“額……”
　酒圭臉色一黑，訕笑道，“二師兄莫要打趣了，我的天賦本就沒有你們好，若是再沒有大陣幫助，那我何年何月才能問天啊……”
　“好了，別訴苦了。”
　對於這一見面就掐的兩個師弟，柳卿禪也是頗為無奈，轉移話題道，“關於李師侄公布戰法那件事，你們怎麽看?”
　荒璃聞言，也是收斂了笑意，道，“在我看來，李師侄此舉也是為了增強宗門在大祭上的實力，雖有些違反宮規，但我以為他並無甚錯。”
　北歌也是輕點螓首，“我也同意師兄的觀點，我們都知道，因為此次極有可能是最後的氣運之爭，所以即便是天宮，也是有可能無法幸免，師侄此舉，確實可取。”
　柳卿禪摸了摸胡須，輕歎道，“我也覺得可行，只是太上長老那邊……”
　“太上長老那邊，我去說就是。”
　他們身後，一道空靈的聲音將柳卿禪的話語打斷，四人望去，卻是凌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主位之上。
　“見過宮主！”
　四人見狀，皆是躬身拜道，凌靈玉手輕抬，將他們扶起，“此處沒有外人，諸位師兄師姐，這些禮數就免了吧。”
　下首，除了知道些詳情的荒璃外，柳卿禪三人皆是一愣，自凌靈突破到七層之後，她的魔心一日重過一日，尤為喜歡讓強者俯首，今日這般，卻未免怪異。
　然而凌靈卻並未給出過多的解釋，待他們站起，繼續說道，“我那徒兒，此舉雖有些魯莽，但而今大事當前，一些準備卻是必須要的，其實即便他不如此，我也會想上一些辦法提升弟子們的實力。”
　“會想才怪了……”
　眾人心中暗自撇嘴，即便是以前道心通明之時，這位宮主大人也是撂挑子的能手，更何況是喜怒無常的現在了。
　“是。”
　雖然心知肚明是何原因，但他們卻是誰也不會去說，畢竟師徒相戀古來禁忌，盡管有著天擇之主的身份掩飾一二，但此類話語依舊是難以啟齒。
　而他們商討之際， 那最後的七道流光也在此刻將他們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這一行，便是那最後才出來的李小白等人，然而他們剛一落地還未站穩，卻見一陣香風襲來，將那為首的少年摟入懷中，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下，二人直接消失在了那裡。
　“這……”
　眾人回過神來，荒璃苦笑出聲，“太明目張膽了吧?”
　身旁三人心有戚戚，而後看向其他幾位真傳弟子，林山與風應年倒還好些，至於顧子柒等一應少女，臉色卻是極為蒼白，雖然略有耳聞，但她們依舊是在哄騙自己不要相信，而今親眼所見之下，任誰，都是如遭重擊。
　“有這種對手，我們如何爭得過?”
　眾女心中雖然委屈，但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卻也不敢如宮主那般放肆。
　而荒璃四人見狀，也是苦笑連連，畢竟他們都是過來人，弟子們的心思，一看便知，而那矛頭所指的，卻是那已經離開此地的兩人。
　“禍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