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峰別的不多,就是丹藥多,在風應年的“悉心”照顧下,李小白裡裡外外都是好的差不多了,比鬥之後,他就與風應年告別,去找了荒璃。
“李師弟來找我,就是為了與我打一架的?”
想著少年那毫不客氣離開的背影,風應年苦笑一聲,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說回李小白,此刻的他一邊走著,一邊思索,而思索的東西,就是方才那與風應年的一戰。
剛才那場比鬥雖然是他贏了,可風應年要說,也沒有輸,因為他最是清楚不過,剛才的自己是存在了多少僥幸。
“若不是風師兄對我太過忌憚,生怕被我抓住攻擊縫隙,所以從一開始就抱著防禦的心態,只怕這場戰鬥,我必輸無疑。”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如果風應年從一開始,就不要命地展開攻勢,根本不給李小白抓住破綻的機會,那麽第一次的交手,也不會是他佔了一絲先機。
而第二次,李小白雕琢鎧甲之時,其實也是在蓄力,只是風應年並未發現他的這一點,每次的攻擊,前者都將一絲精神力卡在他的鎧甲中,只是過於隱晦,讓得風應年無法感知,而若是他不顧受傷,強行動用殺招,那麽敗的依舊會是李小白。
最後在引爆鎧甲的那一刻,其實李小白已經脫力,若是風應年臨死反撲,他依舊會敗。
“比試終究是比試,具體能夠起到什麽效果,還是需要經過生死磨礪,才能看出來……”
少年輕輕一笑,呢喃道,“不過蕭師兄說的,卻是在理,同境之下,宗師無敵。”
在他思索之際,便已來到了醉仙居的門口,荒璃已經在那等候,見他到來,便是輕笑著迎了上去。
李小白躬身行禮,“見過二師伯。”
荒璃點了點頭,便是拉著他走入醉仙居。
“不知師伯找我何事?”
跟在荒璃身後,李小白疑惑問道,就在剛才,他療傷之際,風應年便是告訴他,荒璃有事找他。
荒璃沉吟,而後說道,“現在說話不方便,到了地方再與你細說。”
李小白更加疑惑了起來,他在荒璃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絲絲的凝重與不解,前世身為羅睺的魔族智者,竟會露出這等情緒,卻是極為少見之事。
來到醉仙居深處的一堵牆面前,兩人停下腳步,荒璃取出一塊繪製著無數魔紋的令牌,令牌一現,那牆面上就凹下去一個正好與令牌對應的小口,同時一層結界也順勢張開。
“這般小心?連天魔結界都動用了?”
李小白微微驚詫,對於那彌漫著玄奧魔威的結界,他再熟悉不過,正是羅睺最擅長的藏身結界,當年後者若是全力施展,即便是祖龍,也是極難將之尋到。
“沒辦法,即便是沒有了前世的記憶,天主畢竟是天主,在她的感知范圍內,一切都是無所遁形。”荒璃苦笑一聲,道,“若是不動用這天魔結界,只怕我的一切秘密都會被她看透。”
“那不知第一魔祖大人召我前來,有何貴乾?”少年揶揄道,“就不怕這裡暴露出去,被天宮給一鍋端了?”
“大人就別拿我開涮了,正事要緊啊。”荒璃無奈地撇嘴道,“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他將令牌嵌入牆壁,只見牆壁頓時自中間裂開,朝兩邊移去,一條宛若星河的通道,便是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走吧。”
荒璃說了一聲,而後率先踏了進去,李小白見狀,也是跟了上去。
通道並不算長,走了約摸一炷香左右,他們就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極為古老的大殿。
大殿後方乃是一座座巨大的書架,那上面有著無盡的卷軸,圖書,有些甚至還散發著濃濃的妖異波動。
而中間,則是一座長寬百丈的浩瀚星盤,星盤之上無數的宙光星辰靜謐流轉,按著特定的軌跡運行著。
“你是將你家的宙光古殿偷來了嗎?”
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的光景布置,李小白一臉黑線地問道。
荒璃卻是苦笑搖頭,“宙光古殿乃是魔界的基石之一,那裡被下了魔帝之咒,換做大人前世還差不多,至於我?只怕魔帝最巴不得我死在那裡吧?”
“這座大殿乃是我模仿宙光古殿,花了五百年的時間搭建而成,利用一塊無意中獲得的壺中界將其隱藏,作為我觀星之用。”
“是這樣……”少年恍然,而後問道,“那你讓我來幹嘛,是觀星遇到了什麽問題麽?”
荒璃點了點頭,示意李小白走入星盤,“大人自己進去看看吧,這樣更為清楚一些。”
當兩人踏入其中的那一刻,這星盤的空間瞬間放大,應該說是他們無限縮小才是。
待回過神來,兩人已經置身於這片如同宇宙般的星河空間之中。
“大人請看。”
荒璃手中印法變幻,只見那無盡星辰隨之渙散,隻留下數千之數,其中有著十二顆最為巨大耀眼,而那十二顆星辰的周圍,還分別有著數十顆林立於其身旁,但因為前者光芒太盛,所以看上去卻是有些萎靡。
“這是百年之前,大祭落幕後的氣運分布圖,其中最亮的幾顆,乃是當今大陸的超級勢力。”
他指了指其中一顆氣勢如衝天化龍的星辰,說道,“這顆,便是天宮。”
“接下來我會以此為引,推演一下這一屆大祭的大概情況。”
荒璃雙眸緊閉,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息籠罩在了宇宙上空,他的眉心,一道星辰魔紋詭異地攀爬而上。
突然之間,他的雙眼瞪大,兩滴血淚自臉頰滑落,口中輕喝一聲,“大星辰演天!”
“咚!”
話音剛剛落下,那股浩瀚氣息如洪鍾大呂一般震蕩了一下,而後星辰開始慢慢地流轉蛻變。
時間不過片刻,星辰幻滅千顆,甚至主位之上的幾顆巨大星辰也是熄滅隕落,唯有那懸停於製高點的十二顆星辰,卻是毫無變化,猶如萬古皆如此一般。
而後又是一會,又有許多渺小星辰誕生,卻如白駒過隙,被幾個較大的星辰吞滅。
而就是這般生生滅滅,那些奪運失敗者,有的連十年都是過不去,而奪運成功者,則得以留存,甚至勢力更強於前。
時間一直都在向後流轉,而那星河瀚海依舊如永恆一般運轉,直到第九十個年頭。
天外,一顆漆黑異星如同黑洞一般侵襲而至,初來之時尚且弱小,卻是不知怎的,它快速的吞噬著周圍的小星辰,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成長。
直到接近那主位之時,成長的速度這才緩慢了下來,然而緩慢並不代表著停滯,在吞滅了幾顆較為龐大的星辰之後,這顆詭異的黑洞,就將魔爪伸向了製高點上,那十二顆星辰之一。
與它離得最近的,乃是屬於雨國皇室的那顆星辰,然而在接近皇室的那一刻,它的腳步卻停止了下來,這次,是真正的停止。
而真正詭異的事情,也正是在此刻發生了。
黑洞並未如同之前那般跋扈,而是靜靜地流轉在皇室的身邊,如同伴星一般,可下一刻,皇室的氣機卻像是發了瘋一樣地朝著黑洞送去,就像是心甘情願一般。
隨著氣機的輸送,這顆金色的星辰也開始慢慢地衰竭,雖然依舊浩瀚,卻已不如其他十一主星了。
而黑洞也是反客為主,佔據了皇室原本的星位,令得皇室成為了伴星,並且其氣機還在不斷衰退。
更讓人生出絕望的是,黑洞的野心並不止於此,在皇室星辰淪為伴星之後,它又將主意打到了其余的主星。
直到畫面停止到了如今,那黑洞已經有了包括皇室在內的四顆伴星,而其氣運,已然是與天宮神宗這等擁有百萬年底蘊的宗派平起平坐。
“哇。”
李小白收回目光,剛欲說話,卻是瞥見荒璃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氣息頓時萎靡了下來,而那周圍的星辰也是暗淡了下來,幻境退去,二人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荒璃險些栽倒,李小白眼疾手快地將之扶住,待他盤膝坐好,這才松了口氣,“看來越階使用大星辰術,即便是你也討不了好處。”
……
過了許久,荒璃方才醒來,臉色已經恢復了些許,只是氣息依舊有些虛弱,他看向一旁默默看書的李小白,問道,“大人,您怎麽看?”
少年合上書本,卻又不急說話,而是將書本放回書架,這才轉身反問,“對於那顆黑洞,你有沒有什麽線索?”
荒璃沉吟片刻,方才遲疑道,“我在那上面,感知到了一絲……魔族的氣息?”
前者聞言,點了點頭,道,“確實是魔族,而且這魔族,還不是簡單的魔族。”
他伸出一根手指,說道,“這魔族,至少是一族王脈。”
“大人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見他如此說道,荒璃心中頓時了然,李小白知道的,可能比自己想的更多。
“你先告訴我,你是在何處感知到的魔族氣息?我猜,應該是皇室,或者說是……夏皇體內?”
“的確如此。”荒璃點了點頭,道,“大星辰術雖然玄奇,卻無法感知未知之物的氣息,而這顆黑洞雖然囂張,卻隱藏極好,到如今都是不曾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之中,之所以會投射到這星河之中,也是因為這些主星的詭異變化而揣摩出來的。”
“在你去魔魂古地的那段時間裡, 我與你師傅去給夏皇治傷,才發現那血脈之傷,乃是魔紋造成的,而歸來之後,我便著手推演,這才在昨日順利完成。”
“也是在那一刻,黑洞之上,才多了一絲魔族的氣息。”
荒璃看向少年,皺眉道,“大人是否知道些詳情?”
“詳情談不上,最多也隻算得上是猜測。”
李小白淡笑一聲,說道,“還記得北音師姐是如何陷入魔魂古地的嗎?”
“聽說是被千雷宗與一個叫魔神殿的勢力弟子聯手追殺……”荒璃話未說完,眼神就陡然凝固,“魔神殿?!”
少年點了點頭,“剛才被黑洞收為伴星的勢力中,就有著千雷宗的影子。”
“而北音師姐作為天宮真傳大弟子,尋常的五階後期魔族,又思萌如此輕易地將她擊傷?那我天宮,卻是有些太掉價了。”
“所以我猜測,若是魔神殿真的是魔族的聚集地,那麽,裡面定然有著一支王族,甚至是……魔祖本家的帝族也未可知。”
少年說完之後,便是一陣沉默,良久之後,荒璃才問道,“那他們的目的?”
李小白伸出三個手指,說道,“我有著三個假想。”
“第一,借勢養魔,壯大己身。”
“第二,削弱玄靈界,以備神戰。”
“第三,竊取龍脈,阻撓界靈複蘇。”
“或,三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