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滅法相尊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一雙火焰瞳孔掃視當場,問,“殺人者,是誰?”
在場的所有人,盡皆被其氣勢所攝,不敢言語,唯有那始作俑者緩步上前,躬身道,“回炎皇尊駕,正是小子。”
“這家夥……真是個瘋子啊……”
跪伏於地,所有人都不敢看向那位朱雀族天境,但心中卻是忍不住這般想道。
“你?”
收回目光,燼滅眉頭微皺,道,“是何方勢力之人,姓甚名誰?”
李小白抬頭微笑,答道,“小子不才,添為天宮此次大祭之領袖,名為李小白。”
“李小白?!”
聽到少年介紹,燼滅的瞳孔不著痕跡地縮了縮,眉頭皺的更深了些,“你可知在這聖天城內,有著一條鐵律?”
少年答,“聖天城內,殺人者,將失去奪天之機,且由聖族泯滅。”
“嗯……”
燼滅點頭,道,“即便是天宮,也絕無例外可能,所以,自今日起,大祭之前,天宮將作為聖城監察,替本座監視聖城,所有人再下殺手,便由天宮逐之,以此懲戒!此則,永世有效,至天宮覆滅!”
眾人嘩然,皆是不明白,卻又不敢多問,只能在心中將這一猛烈的消息強壓而下。
“你且隨我來。”
說完,燼滅便是拉著少年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這裡,留下一群臉色驚疑不定的年輕人,相互對視。
聖天城規定自古由聖族掌控,他們想如何改,那是聖族的自由,作為參加大祭之人,唯有服從之。
但聖族的公正自古以來,皆無偏頗,但今日,卻是為了一個少年,開了先河,這等驚天,如何不讓人駭然。
“這李小白究竟是何來頭?為何會得到聖族如此青睞?!”
“不僅如此,據說他一加入天宮,就已被定為天宮少主,為下一任的天宮之主。”
“這個人的情報是兩年前才出現的,而此前,他卻是在那大澤邊緣的一座小鎮之上生活。”
“那這麽說,他僅用了兩年時間,就有了這般人脈與成就?他還是人嗎?”
……
而在某一暗處,蒼擎與虛子魚兩人並肩而立,前者星眸閃動,“他們,開始有所行動了啊……”
虛子魚卻是詭異一笑,道,“那又怎樣?只要計劃順利,這玄靈界就始終會落到你我兩族手中,什麽靈窟,什麽聖族?一群土雞瓦狗。”
“嗯。”
蒼擎點頭,而後又道,“小心李小白,畢竟是天擇之... ...
主,那個人的傳人,莫要輕看於他。”
“但也無需高看於他。”虛子魚一改先前,桀驁道,“你與我皆是兩界頂尖年輕一輩,又豈會比那下界蠻夷差?”
蒼擎輕聲歎氣,“你們太傲了。”
“是你太謹慎了。”
黑影彌漫,虛子魚已然消散於蒼擎身旁,只剩後者暗自笑道,“計劃,能順利麽?”
“這小子太亂來了!”
天宮樓闕,沈歲在會議廳內,快速的來回跺著步伐,“他就不怕聖族不給天擇面子,直接格殺於他麽?”
轉而,他又停下腳步,搖頭失笑道,“罷了,他總歸是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無從乾預,我能做的,就只有從旁配合他的計劃,不讓他的計劃出現變數才是。”
……
而在這一消息下各懷鬼胎的諸多勢力,
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聖天城的中心宮殿中,少年坐於王座之上,無奈地看著那跪在下方的赤發男子,苦笑道,“不至於這樣吧?你們姐弟怎麽都一個德行?” “一直聽姐姐說起大人,而今一見當屬榮幸之至,又怎能不拜?”
燼滅抬頭,卻不敢直視於他,“隻恨此身生太晚,不曾見過大人當年之資。”
少年本想將他扶起,卻又被一股無上偉力鎖在了那裡,雖然輕柔,卻又讓得他不得動彈。
他隻得歎氣道,“先起來吧。”
“是,大人。”
燼滅起身,卻依舊俯首,李小白無法,隻得說道,“此番我所作為,你可知真意?”
前者一愣,問道,“大人不是奮起殺人麽?”
“自然不是了。”李小白搖頭苦笑,而後面容沉寂,道,“當日與你那姐姐倉促一見,有些事情卻是忘了與她說了,而今正好你在,便由你傳於她吧。”
“大人請說。”
少年沉吟,片刻後道,“前世我已入滅,今世重活,我已不再代表天道,一些規矩,該變的,就變了吧,固然我曾言,錯者不殺,但大錯者,該殺還是得殺。”
“而今天道日漸難測,且與諸位同行者告誡一聲,遵循本心,方成大道,莫要事事問天道,否則終將是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起身,走到近前,拍了拍燼滅的肩膀,道,“而今我一介凡人,日後見我,無需再拜。”
說完,他便緩步徐行,向著殿外走去,留下燼滅一人,依舊俯身,不敢動作。
直至李小白走出宮殿范圍,燼滅方才一笑,輕聲自語,“果然如姐姐所料,大人依舊以為,我等是因天道而拜,他卻不知,他所養大... ...
的“孩子們”,對他的尊重,可從來不是什麽天道,可比擬的。”
“日後若見,該拜的,還是會拜。”
……
“這城是真的大啊……”
自離開中心宮殿,李小白已經從上午走到了傍晚,卻依舊不見天宮輪廓,他撇嘴抱怨道,“就不知道弄個傳送陣麽?”
然而他話音剛落,這周圍的景觀就開始模糊了起來,待他回神之時,卻已經站在了天宮樓闕外。
“這家夥……”
無奈的搖了搖頭,少年輕歎一聲,便向著上方樓宇飛去。
剛到議事廳門口,就看見沈歲已然在那等候多時,少年頓時想起,清晨出發之時,他就讓沈歲在議事廳等著他,結果他也不曾想到,燼滅會將他帶到中心地帶去了。
李小白尷尬一笑,道,“師兄,還等著呢?”
換來的卻是沈歲幽怨的目光,“我還以為你被朱雀哢嚓了呢……”
“說的什麽話啊……”笑罵一聲,李小白便走上前去,問道,“上官家的人怎麽樣了?”
提起正事,沈歲也是神色一正,道,“皆是重傷瀕死,好在應年將他們的傷勢穩住了,不過,沒有丹藥的話,卻是無法讓他們短時間內痊愈。”
少年微微點頭,顯然是早已料到此事,他沉思了一下,道,“若是將上官家帶上,會如何?”
“不好辦。”沈歲眉頭一皺,道,“上官家固然有著千人左右的弟子,但作為核心的十幾位褪凡境,卻是各個重傷,光靠上官詩與上官晴根本無法統禦。”
“那若是如顧家,北家那樣,將他們打碎重組,會不會好一些?”
前者眉頭更緊,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也不行,北家與顧家的子弟時常來我天宮修煉,與天宮的默契極高,所以並無什麽磨合期,但上官家不同,他們獨立成團,若是融入到隊伍之中,短時間內我們的戰力將會有所下降,而且他們的修為也普遍比天宮弟子低,所以即便磨合期過了,也會有所拖累。”
“兵不在多在於精,師弟,我知道你與上官家的關系頗好,但此等傷我宗門元氣之事,卻不是如今風口浪尖之時可為。”
李小白沉默,沈歲所說並非沒有道理,一支軍隊的強弱,從來不是單純由數量決定的,以千雷宗與百戰盟為例,他們的數量的確遠超於天宮,但任一勢力在現在對上天宮,都將會土崩瓦解。
雖說有一句話叫量變引起質變,但這種量,卻至少是三倍於天宮的數量,而若是攝入上官家這一猛藥,固然氣勢上會有所提升,但實際上,卻會如注水的蔬菜一... ...
般,容易腐爛。
轉而,他又道,“大祭之時,師兄可否替我掌管天宮一段時間?”
“我的任務本就是在你不在的時候,作為你的替代品統帥天宮的,怎麽了?”
沈歲疑惑問道,而後震驚失色,“你是想暫時接管上官家?”
“不是接管,是輔佐。”少年改正,道,“另外,我還需要將風師兄借走一陣子,當然,若是天宮有事,我們立馬就會趕回。”
“這……”
沈歲的臉上有意一絲猶豫,風應年乃是此行中煉藥水平最高的一位,擔任的職位不比他的重要性差多少,若是將風應年借走,那麽他們天宮的煉藥進度,至少要下降四成。
“你離開可以,但應年必須留下。”最終,沈歲還是否定了這一想法,“他的重要性在某方面比我來的更大,你不是不明白,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一個高等煉藥師對於我等勢力而言,是有多麽重要。”
“既然如此。”
少年低下頭,他早已知道沈歲會不同意,方才那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他想要的,乃是另外一個人,“那北音師姐的話,可否暫時離開?”
略微衡量了一下,沈歲答道,“她倒是可以,而今我們的巔峰戰力暫時還不算緊缺,她稍微離隊倒也沒什麽不妥,只是師弟,你要北音師妹幹嘛,她可是毒師啊……”
“沒聽過一句話嗎,一個毒師可敵千軍萬馬。”
少年玩笑一聲,而後又道,“不過我要北音師姐卻不是為了這個,而是為了治療那些傷員。”
“你讓毒師去治療傷員?”沈歲吃驚萬分,“你就不怕把他們還治死了,上官家找你拚命?”
“誰說毒師就不可以救人了?”
少年颯笑道,“古有一人嘗百毒而不亡,吞萬草而不滅,其毒功更是達到了天境,但他一生,卻從未殺人,反而是救人頗多。”
“他叫神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