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
　　燼煙眼中有著淚光，只是被那烈焰蒸發，卻是始終無法流出，她從誕生至今，因為暴戾的火屬性靈氣，總是無法落淚，但任誰都可以看得出，這位上古強勢至今的女子，也是可以擁有屬於她的感情。
　　那就是龍帝，青霖。
　　李小白眼中閃過愧疚之色，他的聲音也開始變得乾澀，道，“他在魔魂古地，如今尚有一絲殘魂。”
　　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燼煙顫抖地問道，“他……還活著嗎?”
　　“他的殘魂，已經沒有本源支撐了，在那絕天之地存在了太久，即便是我，也無力回天。”
　　少年轉過身去，抬眼望向窗外，一時間，他竟是不敢去看燼煙。
　　龍帝青霖與炎帝燼煙，乃是從上古時期誕生之初，便是相互生了情愫，四大聖獸雖然彼此之間的關系都是極好，就如同親生兄弟姐妹一樣，但這兩位，卻尤為醇厚。
　　當年甚至差點就修成正果，卻被神戰所阻，並未成婚，就被祖龍分別派往兩大不同的戰場。
　　但誰都沒有想到，龍帝所在之地，竟是魔帝親至之所，那裡的強者數量，多到令人發指，甚至是還有著三位魔祖的存在。
　　雖然祖龍將魔帝引開，卻由於時間倉促，還未來得及交代，便是驚鴻而去，留下龍帝等人苦苦抵擋。
　　作為四聖之首，原本他的實力比伽羅還要高出一線，因為玄靈界的強者數量，遠遠低於魔族的主力，導致他不得不四處補救以挽回頹勢。
　　然而終究孤掌難鳴，在最後與伽羅的對碰中，舊傷添新傷，頓時將他壓垮，卻也拚著入滅之危，與之同歸於盡。
　　“大人無需自責，傾巢之下焉有完卵，神戰之時，我等縱死無悔。”
　　見李小白的情緒不對，燼煙強笑道，“我只是，有些想他罷了……”
　　“大祭結束之後，我會去魔魂古地一趟，你隨我去吧。”
　　李小白眸光內斂，誰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與我一起，送他入滅。”
　　女子沉默許久，終是點頭，“好。”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拜托於你。”
　　似是想起了什麽，李小白又道，“大祭開始之時，我希望你能將那青龍族的小丫頭帶回朱雀部落，如今暗潮湧動，留她一人在天宮，我不放心。”
　　燼煙恍然，而後說道，“無需大人交代，我也會這般做，我與青蘿親如姐妹，她的女兒，我會好好照顧。”
　　“青蘿那丫頭，如今怎麽樣了?”提起青蘿，李小白的眼中也是有著一絲柔和與愧色，“她……還恨我嗎?”
　　“十萬年前我曾去過東荒龍窟，那時青蘿也曾與我提起。”燼煙答道，“她說，她的哥哥戰死沙場乃是死得其所，當年之事她已放下，所以大人，便莫要再如此自責了。”
　　“不論是死去的，還是留下來的，都從未怪罪過您，我們都在等著你重歸巔峰啊。”
　　女子字裡行間雖是平淡，卻也透著一股眷戀，那是對自己的養育者的感恩之情，毫無摻雜其他。
　　“不說這個了。”
　　少年隨意擺了擺手，輕聲笑道，“眼下靈窟大能與聖族天境都在逐一蘇醒，這對於玄靈界而言，乃是一件好事，但有一點，你們要注意。”
　　“不論對神族，魔族，乃至於我們玄靈界的萬族而言，你們都不要造下過多的殺孽，天理循環，因果報應，便是我也摸不透，更遑論你們了，大祭殺局，神戰役事，實乃迫不得已，至於其他，除非償還因果，否則能不殺，就不殺。”
　　“比起天地洪荒，區區天境，也不過是小境界，當大境界來臨之時，一些因果，總歸會迎來清算，屆時，將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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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燼煙走後，李小白沉默許久，終究是將一切化作一聲歎息，“億萬業果纏繞我身，當以我身還之，當年的我，未嘗不是沒有這般想法啊……”
　　而在這時，那門外卻是傳來了窸窣的腳步聲，讓得少年沒來由地笑道，“好在現今有相伴之人，行路難，卻不算太難。”
　　他緩步走了出去，卻見一大一小兩道倩影已是坐在了桌前，李小白會心一笑，而後戲謔道，“這不是問天大高手，刁蠻小丫頭嗎?”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綠小蠻聞言，翻了翻白眼，罵道，“壞胚！”
　　“行了，別鬧了。”
　　兩人一見面就互懟，讓得凌靈頗為無奈，道，“而今小蠻也已突破七階，一切事情都已完備，而今最大的，就是七日之後的大祭了。”
　　聽到這話，兩人皆是收起了一絲玩性，李小白正色道，“大祭之時，小蠻不可參與其中，但留守天宮又太過危險，所以按我的建議，還是要將她送到朱雀聖地比較穩妥。”
　　綠小蠻一聽，頓時不樂意地道，“我留在天宮哪裡危險了，憑我現在的修為，除非是娘親這般的強者，否則誰能拿得下我?”
　　“我也同意小白的提議。”凌靈卻是點頭，她看向小丫頭，道，“大陸之大，何其廣袤，大祭的確囊括了幾乎所有的修士，但並不包括那些站在巔峰的強者，他們的強大，甚至遠在我之上，而今亂世將起，兩族蠢蠢欲動，而他們，可不曾參加過大祭，誰也無法估測他們隱藏著多少強者，又有著多少天境。”
　　“你雖為聖獸，但畢竟落了單，而今又在這南冥之中，龍族無法將手腳伸到這裡，更無震懾可言，雖然朱雀示好，但這種大陸守護者的出手都是有著其限制的，絕不可能為了一個人而去不遺余力，所以，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前往聖族，是必須要的。”
　　“可是……”
　　綠小蠻還想做什麽掙扎，可當看到兩人的眼神之後，又將話給吞了回去，甕聲甕氣地應道，“好吧……”
　　小丫頭答應，兩人的臉色才有所緩和，李小白安慰道，“放心吧，大祭只有一年就可以結束了，到時候我們一定盡快借你回來，我可還指著你這大高手來保護我呢?”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綠小蠻的冷嘲熱諷，“誰要保護你個吃軟飯的?”
　　“吃軟飯的?”
　　李小白臉色頓時一黑，看向凌靈，道，“師傅，下次做飯，將米煮的硬一些！”
　　“嗯?”
　　凌靈一愣，而後懵然點頭，“哦……”
　　“噗嗤！”
　　被少年此話逗得不行的小丫頭，笑的很歡，卻是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三人之中，唯有凌靈一頭霧水地看著兩人，有些無言。
　　……
　　因為時間緊迫的緣故，當天下午，凌靈便帶著綠小蠻朝著朱雀所留地址出發了，而李小白，則是去了天生峰，尋荒璃而去。
　　密室之中，唯有他與荒璃兩人，也就無需隱瞞身份，李小白直呼其名道，“羅睺，你找我來，有什麽事?”
　　荒璃臉色鄭重，“還記得我與大人說過，那日小蠻渡劫之時，出現的魔族氣息嗎?”
　　“記得，師傅也與我說過這事，而今天宮上下也有在查。”李小白點頭，隨即目光流轉，“怎麽，你有線索?”
　　荒璃應道，“嗯，而且我還查出了那一魔族是哪一族的眷屬了。”
　　“聽你的語氣，這一眷屬，應該不簡單啊……”少年坐下，輕聲道，“說說看?”
　　“永夜魔祖，虛玄。”
　　“當年排名第五，卻是九大魔祖中唯一的天境初期?”李小白聞言，頓時一驚，道，“當年他那一族，我記得被魔帝安排留守魔界，並未來到玄靈界，這一族眷屬，怎會在此出現?”
　　荒璃問道，“還記得永夜魔族的天賦神通嗎?”
　　“你是說， 夜影?”前者沉思片刻，不解道，“可是，就算是夜影，也不可能穿越大世界的界壁，蒞臨於此吧?畢竟他的修為，可只在天境初期，固然有可能在百萬年內突破到了中期，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荒璃眸光抖動，道，“那若是中期巔峰呢?”
　　“中期巔峰?”
　　李小白微愣，道，“那倒是有著一絲可能性……等等！你是說?”
　　“嗯。”
　　荒璃鄭重點頭，“當年的第五魔祖，現在可能已經取代了我的位置，成為了第一魔祖。”
　　“不可能，以他的資質，突破到中期已是極限，至於中期巔峰，那是無稽之談。”
　　“我的森羅觀星術大人也曾見過，此術唯有我一人可施展，不論境界修為，只需耗費一定壽元，便可查世間奧秘，絕無出錯可能。”
　　“那一魔族的確是永夜一族的眷屬，而且追根溯源，我也探測到了他那中期巔峰的來歷了。”
　　少年驚疑，“來自何方?”
　　“大人可還記得，當年魔界甬道初開，您與魔帝第一次接觸時，曾斬落魔帝的一滴精血?”
　　荒璃雖然在笑，卻絲毫沒有笑意，“而那滴精血落入甬道回到了魔界。”
　　“與之接觸的第一人，便是虛玄。”
　　“魔帝修為何其浩瀚，一滴精血便足以殺死一尊中階巔峰的天魔。”
　　“那麽將他打造成一尊僅此於魔帝的強者，又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