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棺,銅棺動了,它是要帶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嗎?!”
人們先是一驚,接著欣喜若狂。
他們簡直受夠這個地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受怕,無時無刻需要提防各種危險,原本熙熙攘攘的同學隊伍,一天之內竟然去了一大半,如今只剩下十七個幸存者!
其中十三人在大雷音寺撿到了殘破的佛器,借此成功逃脫黑霧殺機的連環索命,剩余四個是跑得快的,估計他們四人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跑得快真的可以救命!
說到這,不得不提一下那個古怪的少年,每次仿若未卜先知的行動,身上明明沒有一件佛器,卻視黑霧如無物的氣魄,渾身上上下下充滿了謎團。
對了,他布條包裹的東西是一把劍,發光的,鋒利的飛劍,像極了古代修仙小說裡的法器!
難不成少年是從秦朝一直遺留至今的方士?
他稚嫩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個閱盡人道滄桑的老怪物?
許多人內心產生過這個念頭,卻不敢問出來。
吼——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叫聲越來越接近青銅棺材了,封子陌透過縫隙望向天空,兩個燈籠般的巨大血眸掛在空中,替代了星空上的明亮雙月。
轟轟轟——
獸吼之下,隱隱有激烈的炮鳴聲如春節的鞭炮,響個不停。
封子陌想要越過黑霧,看看那雙血眸所在的位置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惜除了黑蒙蒙一片外,什麽都看不清。
‘等等,好像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他耳朵一動,死死盯著棺外翻滾的黑霧。
嗖——
倏忽,一道黑色閃電從霧內串出,然而封子陌的速度更快,搭在忘魂劍劍柄的左手稍稍動力,一條璀璨的劍芒劃空而起,瞬間將黑色閃電砍成兩半,其真面目是指頭長的神鱷。
陰魂不散的東西!
嗖嗖嗖——
第一道閃電襲來只是開始,後面無數條彈射的神鱷撲襲殺來。
“天琅,保護阿曉。”
情況緊急,封子陌對天琅下達命令,而後手中的忘魂劍劍光如筆,繪畫出一顆猙獰咆哮的狼頭,任何靠近狼頭范圍的神鱷盡皆被撕咬成碎片。
棺材內其他幸存者猝不及防,有好些人被撞翻倒地,好在手裡的殘破佛器關鍵時刻,初步彰顯威能,‘彭’的升起一股股金燦燦的光輝披在人們身上,保護他們不遭侵害。
至於沒有佛器的四位仁兄就悲催了,幾人萬萬沒想到逃過了最凶險的時刻,卻倒在最後一步!
“所有人聚在一塊,大家守望相助!”
葉凡把銅匾舞得虎虎生風,他一身蠻力,用這沉重的銅匾剛好趁手。
其他人依言,艱難地匯聚一處。
柳依依一手拿著一串佛珠,一手緊抱著阿曉,但礙於身邊環繞著天琅劍,無法和同夥聚在一塊,害怕被飛劍誤傷。
眾人在密集攻擊中苦苦支撐,根本沒有余力注意到擊殺神鱷後,這些小玩意流出的汙血全被青銅棺材吸收,化為養料。
轟——
一聲沉悶的震動響起,太極八卦圖如門戶般完全洞開,露出一條神秘而巨大的通道,也不知道連向何方,裡面黑洞洞一片。
吼——
幾乎同時,貌似與什麽東西激烈交戰的龐大怪物鱷祖若有所感,自黑霧中伸出帶爪的擎天巨手抓向棺材,阻止它跑路。
登時,九具原本寂靜不動的百米龍屍顫動了起來。
與神並立的龍縱然已成冷屍,亦不容褻瀆,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龍氣,五色祭壇上所有神鱷瞬間全都戰戰兢兢,伏臥在地,跟著體若篩糠,完全被震懾住的樣子,如潮水般退去。
黑暗中,鱷祖的眸光越發冰冷顯眼,血色巨眸如紅日懸掛,那是凌駕於黑霧之上的不詳。
遽忽,它雙目射出兩道刺目的血色光華穿破虛空,交叉封住了天空中的太極八卦圖,顯然不肯善罷甘休,坐視青銅棺材逃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愈發濃鬱的黑霧中,五條帶爪的擎天巨手再次探出,看得封子陌雙瞳緊縮。
遮天世界中,鱷祖的實力應該沒有這麽誇張才是!
還有,他是鱷魚啊,不是觸手怪,哪來那麽多爪子?!
封子陌不由擔心九龍拉棺能否順利逃脫,前往那個璀璨的大千世界。
鏘!!!
說時遲,那時快,幾根爪子從各個方面抓住拷牢青銅棺材,然而兩者接觸的刹那,鱷祖的手又快速縮回,掌指間竟有燦燦妖血流淌而出,像一條條小河流水落入五色祭壇,隨之綻放出一道道血色光華,似乎被青銅巨棺傷了掌指。
緊接著,九具龐大的龍屍發出隆隆之響,緩緩騰空而起!
九龍拉棺,要重新啟程了!
它升騰的動作看似緩慢,其實快到極致,眨眼間衝進了星空之門,“哐當”一聲,青銅巨棺棺口閉合,翻轉了一下,正式踏入門扉,眾人頓感天旋地轉,好不難受。
過了許久,難受的惡心感消退。
棺材內部依然黑暗,不過這次有天琅劍發出熒熒藍光,像個藍色燈管,照亮一方。
終於安全了。
黑暗中有人在輕聲哭泣,也有人在瑟瑟發抖,一閉上眼睛就會浮現出同伴碰到黑霧發生異變的場景,以及額頭被洞穿,血花飛濺,腦漿流出的可怕畫面。
方才經歷種種猶如一場噩夢,又似是一隻幽靈,始終徘徊在眾人心間。
他們難以忘卻同學慘死的景象,那淒豔的血花,那不甘的絕望,那無法閉上的雙眼,那年輕的容顏,不時浮現眼前,四載同窗,眾多鮮活生命,在同一天永遠離去......
“唉......“
女同學的哭泣,男同學的歎息,雖然逃了出來,但是前路茫茫,實在令人迷茫不知所措。
九龍拉棺,要到何方,哪裡是彼岸,哪裡是天堂,光明未曾見到,苦海卻已無邊,是沿著神祗走過的古路前進,還是要歷經一處處荒涼的廢墟,最終抵達歸墟?
不管如何,累了一天的人們無論是哭泣的,歎息的,惆悵的,最後全部歸於平靜,默默找了一個不太髒的角落躺下,昏昏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