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結束,朵娘和封子陌去見朵桃兒,杜雲遊聳了聳肩,提出分別。
盡管封子陌說要獨力承擔一切,但是怎麽可能真讓這小子一個人扛著?
因此接下來的工作該怎麽做繼續怎麽做,連師之夷那一份也得攬過來進行。
其實地命蓮的話,杜雲遊和師之夷早已找到了一朵,只是為求萬無一失,還需要一類能夠屏蔽種子感應的秘寶。
這類秘寶的蹤跡,師之夷死前找到了線索,並分享告訴給杜雲遊,以他們位居長老的人脈和力量,全力尋找最多三五個月就能得手。
當然,此事不疑伸張,師之夷死後,杜雲遊誰都沒說,一直默默調查下去。
他甚至考慮到解除天命果詛咒後,該安排封子陌去哪裡避避風頭,才能躲開朵桃雲的魔爪!
畢竟花費了十年的謀劃可不是玩玩的。
……
時間推移。
畫面跳轉。
朵娘來到驕陽城外,一處危險的修煉場所,亂石林後面的花果大瀑布。
兩人處於瀑布上流,望著激蕩的河水飛流直下三千尺,化為延綿不絕的轟鳴聲,一人目露擔憂,一人緊皺眉頭。
“陌兒,她就在瀑布內壁一處水簾洞裡修煉,你且在這兒稍等片刻,朵娘讓她出來。”
朵娘是目露擔憂的那人。
“好。”封子陌自無不可,看著朵娘化為一道流光,遁入瀑布水簾之中。
片刻。
朵娘遁了出來,衣服不見一滴水跡。
她的臉色有點難看,不是羞惱的難看,而是那種見到心系之人保守折磨卻無力勸阻的難看。
“朵娘……”封子陌正要開口,被一聲深深的歎息打斷。
“唉……”朵娘美眸含淚,苦澀道:“桃兒鐵了心要苦修下去,現在到了即將突破的緊要關頭,樣貌出現些許瑕眥,不敢來見你。”
“我知道了。”封子陌臉色一正:“既然桃兒不想現在見我,那不見便可,我等她成功突破再來相見。”
“朵娘您且放心,以我的人格起誓,此生我若不死,必為桃兒找來逆天改命的神物,為其重塑天資!”
“嗯,有心了。”
朵娘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一張愁苦的俏臉擠出一絲欣慰笑容。
雖然凡是可以重塑天資的神物極其罕見,稀少程度堪比道寶,即使青鬼宗數千年的積累也不曾入手過一件,但是僅憑他的一番心意,能說出這種話,就表示自家三位長老養的不是一頭白眼狼。
朵娘隻當封子陌一番心意,殊不知他行必信,言必果,說要找到就要找到,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就去諸天萬界找。
世界那麽多,諸天那麽大,不信找不到!
簡略的對話終止,朵娘黯然神傷,返身了她的桃花林。
分別前,她想起封子陌即將去參加生死之試,於是送出一件關鍵時刻可以護主的寶鏡,叮囑著不要亂逞強,打不過就及時認輸。
封子陌滿口應是,送朵娘回去。
……
……
喧吵的大瀑布內壁,一方水簾洞。
朵桃兒四肢捆著粗大的鐵鏈,渾身密密麻麻布滿新傷舊痕,看起來像是一隻暗紅色的人狀怪物,可怖至極。
這幾條鐵鏈是她主動要求捆上,防止痛苦發作時亂跑亂撞。
至於選擇大瀑布裡的水簾洞作為修煉場所,是因為大瀑布這邊水流聲勢浩蕩,足以掩蓋痛苦來襲時自己忍不住發出的慘叫。
她如此奮不顧身,如此拚命,則是因為在修行一種無品功法。
自古以來,天生廢脈者百萬人中不見一人,稀有程度僅比仙體略差一籌。
擁有廢體的人如同一個絕緣體,生來無法感應到天地間流動的靈氣,想要修出丹田內第一縷真氣,必須依賴某些特殊天材地寶的功效幫忙。
即便費勁千辛萬苦可以修煉了,一旦運轉體內真氣,經脈就會宛若刀割般痛苦萬分。
有人說他們天生是蒼天的棄子,連做個大道的踏腳石都不配。
然而有些人總會不服氣,想要逆天改命。
歷史上便曾經出現過一個生來廢體的女子。
這位女子天縱奇才,精通奇門遁甲,天文地理,陰陽遁術,甚至在陣法上的理論造詣,都超過某些陣法大師。
她不甘心生來便受到體質的限制,於是窮盡一生探尋著逆轉廢體的辦法。
皇天不負有心人。
該女子到了中年時期,硬是整出一套逆轉廢體體質的秘法,創造出史無前例的人族第一偽造神體,咒印體!
傳說,咒印體可引天上的星辰之力鍛煉軀體,體質增幅之強,僅弱於仙體,是仙體之下當之無愧的第一神體,故又有偽仙體之稱。
不過因為咒印體是那女子為自己獨創的體質,所以要想複製她的成功萬分困難。
盡管有相關的秘法流傳後世, 可第一條非廢體者無法煉成就勸退了世間萬千垂饞豔羨之人。
第二條,非女性者不可煉成。
第三條,非大毅力者不可煉成。
第四條,不識奇門遁甲,未悟透陰陽遁術者不可煉成。
第五條,無死過一次者,不可煉成。
——短短五條,基本杜絕了第二個咒印體的誕生。
相關秘法也成了無品之法,流傳甚廣,但得其如得雞助,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朵桃兒想要成就史上第二個咒印體,為此瞞著自家父母偷偷準備了五年時間,用來學習掌握各種知識。
其實真正要修煉咒印體時,她是猶豫不決的,時常以準備不足為借口,一日日拖延不上。
直至見到從青鬼廢墟回來的封子陌後,朵桃兒才下定決心,正式開始修煉。
一如她曾經說過那樣,封子陌變了,從一個呆子變成了一個野心家。
那雙眼睛,仿佛一直熊熊燃燒著一團烈火。
火光讓朵桃雲又是期待,又是黯然。
期待是希望看到陌哥兒不一樣的人生,想看他氣吞山河,意氣風發。
想看他成為蓋世魔頭,莫無從者。
更想看他踩著七彩魔雲,迎娶自己……
而黯然是因為自己天生廢體,唯恐哪一天沒有資格再與他同行。
回憶起小時候攜手同行的誓言,才有了朵桃雲的現在行為。
或許從廢體到咒印體的轉變極其痛苦,但是一想起和封子陌並肩而立的場景,她內心就湧出一股撐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