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問人,得先找到人。
盡管處於深夜時分,四周暗淡無光,但是兩人依然輕易找著三個躲在隱蔽樹洞裡的土匪嘍囉。
“好,好漢饒命!”土匪嘍囉們被硬拽出樹洞後,急忙跪地求饒。
“別慌,饒不饒命,要看你們識不識趣了。”封子陌說道。
“識趣,小的們一直很識趣。”
“那好,我問你們,你們對自家三位寨主的事情知道多少?”
“唔......小的幾位只是跟著同鄉一起投奔黑熊寨混口飯吃,做著巡邏報信的活,接觸不到什麽重要信息。”左邊的土匪眼珠子一轉:“不過大人如果真想知道些什麽,可以去抓柳灰問問。”
“他是三位當家身邊的心腹軍師,若有什麽事情,瞞不過他的。”
“柳灰?”封子陌淡淡一問:“他在哪裡?有什麽樣貌特征?”
“俺曉得,俺曉得。”右邊的土匪舉手發言:“剛才大家散開逃命的時候,俺看見那孫子鑽進地洞裡了!”
“地洞?”
“嗯,俺們用來貯糧的地方,就在寨子左側塔樓後面。”
“大人,柳灰留著一對八字羊胡,很好辨認的。”中間的土匪補充一句。
“很好,你們可以走了。”
“真,真的?!”三個土匪大喜過望,這樣就可以走了?
“怎麽,難道要我送你們一程?”
“不不不,多謝大人。”三人急忙搖頭,連滾帶爬跑遠了。
封子陌遵守諾言,不曾痛下殺手,要是過會兒找不到那個叫柳灰的人,回頭有他們好受。
旋即,他和白歡返回黑熊寨,來到寨子左側塔樓後面,不費多大氣力,果然找到一處地窟。
兩人互視一眼,縱身跳了進去。
地窟內部寬闊,空氣乾燥,沒有想象中那般沉悶,倒是有一半空間塞著米袋與醃製肉類。
裡邊一處角落,一名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人抱頭而蹲,嘴裡念念叨叨,不知道念得什麽經。
“柳灰?”封子陌試探性喊了一聲。
“啊?!”中年人好似一隻倉鼠,呆愣的抬起頭來:“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別管我們是什麽人,我問你,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想活,想活。”僅此一句,他意識到來者不善。
“很好,你知不知道你家三位寨主是妖族修士?”
“呃呃呃,莫非那三頭怪物就是.......”
“不錯,就是你們三個當家的。”封子陌接著問:“你們當家往常有沒有表現奇怪的地方,或者很在意某件東西?”
“這......”柳灰心頭一動,遲遲不肯回答。
“看來不吃點苦頭你是不會乖乖說話啊。”封子陌適時拔出天琅劍,在空氣中比劃幾下,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等等,我說我說。”柳灰臉色一白,趕忙識趣道:“那三位當家的平時並沒有什麽異常舉動,硬要說在意什麽的話,他們對起居住所十分重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哪怕是我也不行。”
“月前,二當家有次喝醉說漏了嘴,聲稱他房間裡藏著一件大寶貝。”
“可那是酒後胡言,未必屬真,我心中也是半信半疑,卻是牢牢記下這件事.......”
“有趣,他們一直住一起?”封子陌眯眼道。
“是。”柳灰老實回答。
三個大男人住同一間房子,怎麽看也不正常。
“他們住在哪裡,帶我們去看看。”
“這,這,外面有著三隻大怪物啊!”
“安心,那三頭畜生已經授首了。”
“難道......”柳灰瞪大雙眼。
“廢話那麽多幹什麽,走不走?”
“走走走,大人差遣,小的豈敢不從。”一聽封子陌語氣陡然變得不耐,柳灰一個激靈,趕緊低眉順眼道,
於是,柳灰被半脅迫式離開了地窟,領著兩人來到黑熊寨東南角一處倒塌的廢墟前。
“大人,這裡便是了。”
“嗯。”封子陌點點頭,看向白歡。
“得嘞,交給我吧。”白歡心領神會,抽出一張黃色符紙念念有詞:“坈,癸,坤,岺,清土平塵陣,起!”
嘩——
符紙灑出,化為一圈黃色光圈籠罩寸片廢墟。
光圈內,雜亂的石子懸浮至半空中,自動歸散兩邊,整理肅清。
沒多久,清理出一塊乾淨的空地。
空地左上方,有一口地井,井裡幽幽,看不清內部狀況。
“喂,你跳進去看看。”幾人來到地井旁,封子陌拿劍指著柳灰脅迫道。
“這,這,我,我.......”
“死,或者進去,你只有兩個選擇。”
“我進去還不行嘛。”柳灰舉手作投降狀,咽了咽唾沫,閉目跳進地井。
彭——
不出五秒,地井下方響起重物砸地的聲音,而後再無音響。
“老大,要不我也下去看看?”白歡側頭請示。
“不,我們兩個人一起吧。”說著,封子陌身先一縱,跳進地井。
這口地井大概三四十米深,落地後僅可看見一條前行的簡陋土道,而不幸的柳灰先生摔在一塊凸岩上,瞬間斃亡。
“光是這深度,就隔絕普通人誤闖的可能性了吧。”白歡為柳灰默哀一分鍾:“還有,這地道造得可真簡陋!”
“嗯,走吧。”封子陌不做感慨,前頭開路。
整條地道很長,非常長;也很陡,真的陡。
封子陌與白歡貼著陡壁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猛然察覺到腳下踩踏的土質發生變化——從粘鞋的松土,變成堅硬平滑的磚塊。
“看來這條地道連接著某處地方。”封子陌默默猜測。
“是遺跡,還是墓室?”白歡一臉振奮。
若不是這兩種可能,誰會在地下用磚塊?
“有可能,能讓那三隻熊如此重視,此地必是非同凡響。”
“所以說,老大,我們可能,也許,真的撿到寶了!”
交談間,兩人不禁加快腳步。
繼續在黑暗中摸行十幾分鍾,地道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懸浮半空,龐大宏偉的建築群遺跡,兩邊來往由一條吊橋溝通。
吊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每過五息,深淵就會吐出一團團棉花似的螢火,升頂,泯滅,照亮整座建築群遺跡。
“老大,居然是萬分罕見的遺跡古城!”白歡喜上眉梢,按捺不住一顆激動之心:“我的天,我從沒見過如此壯觀宏偉的大城!!!”
“我們過去看看。”饒是以封子陌的心性,同樣升起一股狂喜之情。
兩人運轉輕功身法,如履平地的通過懸空吊鏈,踏上懸浮於半空的遺跡古城。
此方街道由一塊塊黑色長板磚鋪墊,人在上面行走,不會發出一丁點聲響,奇特無比。
只是封子陌的注意力不在其上,而是周圍極其現代化的規劃有序的一座座建築物。
這些建築有殘破的,亦有完整的,用一塊塊鑲嵌了紋理圖案的精美瓷磚建成,看似脆弱,實則堅不可摧。
每一座建築物平均高達十米,分三層,門庭是古樸的青銅門,門兩扇刻著讓人看不懂的古文字,或者迥異於當前文明風格的神秘圖案。
仰頭觀望,每棟樓房的屋簷樓角高高勾勒,猶如神龍昂首,衝著天頂放肆咆哮,充滿桀驁不羈的豪邁氣概。
且行且止,沿著一條路走到底,是一座散溢出古老氣息的鍾塔型建築物。
“老大,要進去看看嗎?”兩人走到鍾塔樓底下,白歡出口問詢。
“當然。”封子陌踏前一步,推開鍾塔門扉。
這扇門頗為古怪,費了他九成的氣力,才堪堪推開一條不大的隙縫。
後來白歡幫忙,兩人齊力推開夠一人通過的縫孔。
隨後入內一探,裡頭空空如也,唯有牆上刻滿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圖案的符紋。
“這, 這是,恆定傳送陣!”白歡渾身一震,像是看見一座金銀山,整個人因太過興奮而劇烈顫抖起來。
“恆定傳送陣?”
“是的,我們陣修的陣法普遍分為兩種類別,一種是限時型,一種是恆定型。”他一邊手足舞蹈,一邊為封子陌進行解答:“限時陣法正如我一直用的那些陣法,多半是瞬發,時間一般無法維持多久。”
“但恆定陣法不同,它只要被刻畫出來的那一瞬間,就可以長期存在於世,若有源源不斷的靈氣供應,運轉到天荒地老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陣法之中,真正具有無上殺傷力的,非恆定型陣法不可。”
“但凡不甘於人的陣修皆以掌握一些恆定陣法為畢生追求,因為陣修每學會一個恆定陣法,未來潛力便會深厚一分,對修為的突破更有不可估量的好處加成。”
“這個傳送陣是極為罕見的空間類陣法,一旦我學會的話,說不定可以立地突破至先天境界!”
“嘖嘖嘖。”封子陌嘖嘖稱奇,“那你便安心在這裡好好學習吧,不會有其他東西來打擾你的。”
“是!”白歡用力點頭,迫不及待的,全身心投入摹仿研究傳送陣之中。
這個陣法的存在,對他而言是非比尋常的機緣所在。
若不牢牢抓住,豈不愧對於老天爺的厚愛?
雖說凡是恆定陣法,必然博大精深,哪怕最天才的陣修也得專研十年半載才能吃透掌握。
可白歡並不急於一時,眼前要是能悟出個皮毛,就是他突破先天的契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