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總是不可捉摸。
人與人之間的牽扯,產生於最初一個念頭。
方桂被帶回歲桃閣,由白歡給他洗澡用膳,從未享受過如此待遇的小男孩全稱保持著受寵若驚的模樣。
完後,封子陌安排他住到白歡隔壁,方便照應。
“小桂子,能讓老大看上,可是你的幸運哦~~”
安頓好小男孩,白歡笑嘻嘻道:“老大除了砍人的時候模樣有點嚇人,其他時候都格外好說話,所以你以後只需牢記一點,就是在老大砍人的時候立馬離得遠遠的即可”
“嗯嗯嗯!”方桂連連點頭,大起膽子和白歡探討起封子陌是一個怎樣的人。
另一邊。
封子陌回到房間,獨自一人琢磨著能量值增長的緣由。
現如今,能量數值正以每三個小時一點的速度緩慢增長,具體原因無法得知。
然而局面總歸是在向好的一面發展,他心中也有了幾個猜測,就等後面一一對比證實。
話說回來。
昨天檢測到的特殊能量他沒有允許系統吸取,因為這屬於涸澤而漁的做法,而正確的打開方式應該是找到溢出特殊能量源頭,不管那是人還是物。
待一確認,他就能費時費力,目標明確的收割能量值了。
反正被系統標注的方桂就在自己手中,根本不用急於一時,主次關系必須得分清楚!
當務之急,是解決天命果的詛咒,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但關於地命蓮的線索至今毫無頭緒。
唯一一條相關的情報還是從某個瞎老頭那兒獲得.......有著起碼數百年的時間差,九成九以上的可能報廢了。
即使剩余微乎其微的零點一的可能沒過時,封子陌也沒法確認,因為他甚至不知道連雲島中雲山莊在哪裡!
終歸到底,封子陌缺少情報來源,更缺少圍繞自己運轉的勢力,以及穩定的修煉資源。
可是建立勢力,少不得一樣東西——錢!
俗話說得好,錢不是萬能的,沒錢卻萬萬不能!
他查過私房錢帳目,每月能收到朵娘給予的一百金零花錢,始終穩定不變。
原身喜歡宅家裡,平時不怎麽用到錢,多年來逐漸累積至一萬余金。
可惜這筆錢對他來講遠遠不夠。
那麽問題來了,自古以來什麽方式來錢最快?
當然是搶了。
他現在可是魔門子弟,動手搶劫什麽的屬於常規操作吧?
封子陌眯了眯眼,一個關於宰肥羊的計劃浮上心頭.......
這隻肥羊不能太壯,壯了可能會反噬,讓人陰溝裡翻船。
也不能太瘦,瘦了沒多少肉。
他是第一次動手,羊圈裡的羊沒太大防備,而一旦有了先例,那些羊又不蠢,想下嘴就難了。
所以必須一舉建功,一擊必殺!
正因為如此,選羊是一個技術活。
——————
次日。
一大早,一名小廝送來兩枚刻有‘青鬼’二字的銀牌,告知封子陌紅楓郡的執事一職已經定好,但是從青鬼宗出行的船需得等兩周才能起航,還請稍安勿躁。
封子陌表示諒解,送走小廝。
前腳剛走人,師之桃後腳邁入歲桃閣。
“陌哥,你來找你玩了~”她扯起嗓門大喊,全無淑女形象。
“......“
一聽聲音,封子陌頓感陣陣頭疼,這屬於原身歷史遺留問題,
他完全不想接手。 “怎麽,不歡迎我?”師之桃揮舞著小拳拳,面露威脅。
“歡迎,怎麽會不歡迎。”封子陌攤了攤手,無奈道:“正好我打算出去逛逛,一起嗎?”
“好呀。”師之桃的俏臉一下子陰轉晴天,心頭歡呼雀躍:‘難道這呆子開竅了?’
兩人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此時正值初晨,驕陽城大街上來往的行人不多,人煙稀少。
“桃兒,有沒有專門進行交易買賣的地方?”封子陌隨口一問。
“要交易啊,當然是去崇嶺街嘍,你該不會沒去過吧?”
“不,我是說那種毫無外界約束,可以出貨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的地方。”
“黑市嗎,你去那邊幹嘛?”
“我想脫手一些東西。”
“哎呀呀,陌哥,出去歷練一圈,回來後果然不一樣了。”師之桃滿眼稀奇的打量著他,俏皮一笑:“不過我喜歡。”
“.......”
“這樣吧,我現在帶你一起去?”她雖然用了商量的語氣說話,但卻毋庸置疑的拉上封子陌一起走。
封子陌無奈歎了口氣,隨她高興吧。
一路走出驕陽城。
師之桃帶他進入皓月城一家服裝店內,為其挑選衣服。
“這是幹什麽?”封子陌皺了皺眉。
“嘻嘻,笨,黑市裡全是見不得人的,我們當然要找件鬥篷遮住樣子啊。”師之桃笑罵一聲。
之後,磨磨蹭蹭了大半個小時,她終於為封子陌選好鬥篷——一件毫無特色的附帽黑袍。
“陌哥,這件這件,你感覺這件怎麽樣?”挑完封子陌的,她又為自己選了件鬥篷,滿懷期望的問。
“很漂亮。”封子陌答得敷衍。
“騙子,上面一點花紋都沒有,怎麽可能漂亮。”師之桃嘟起嘴,直接把‘不滿’二字寫在臉上。
“......”封子陌無言以對。
“噗嗤。”突然,她展顏大笑:“不過既然你說了漂亮,就選這一件吧。”
“......”封子陌表示永遠跟不上女人的思維。
選完鬥篷,輪到選面具,又耗費一個時辰,終於選好了面具。封子陌是白虎面具,師之桃是白狐面具。
再接下來,師之桃領路,兩人出了城市,進入郊外一座亂石林中。
走走停停,他們倆來到一塊巨岩前。
叩叩叩——
師之桃上前敲了幾下岩石,內部傳出回音,裡面是空的。
“口令。”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石子不是石子。”
“口令正確。”
轟轟轟——
巨岩凹陷,變作一扇石門移動,讓出一條往下的通道來。
“嘻嘻,走吧。”師之桃揮手示意道。
“嗯。”封子陌暗暗記住周邊環境,跟了進去。
通道大概五十米長,壁岩間隔五米布置一根火把,照亮道路。
裡頭內部別有洞天,是一條簡陋的商街。
街上行人來往全都戴著鬥篷面具,仿佛一場盛大的化妝宴會。
“這個地方怎麽樣,是不是很棒?”師之桃道。
“好厲害,這樣的地方,是誰弄出來的?”封子陌很是配合的故作驚歎,沒想到問出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嘻嘻,這你就問對人了。”師之桃左右四顧,湊近他耳朵輕聲細語:“告訴你哦,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是宗內長老,或者內門管事搞的。”
“但只有我知道,其實弄出來的人,是一個叫賈仁貴的外門弟子喲。”
“嗯?”封子陌心頭一動,這個消息如果屬實,絕對是意外驚喜!
如此一來,肥羊的選角貌似有著落了.....
“你真厲害,連這種偏門的小道消息都知道!”
“嘻嘻嘻,那當然了,我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師之桃語氣中難掩驕傲之情。
封子陌又隨口誇了兩句,目光在四周流連,深深記住這條商街的布局。
“話說,陌哥不是有東西要脫手嗎,我幫你聯系聯系?”
“我沒帶來,下次吧。”
“哦。”
“桃兒,那棟屋子賣什麽的?”封子陌指著街道上唯一的高大建築物。
“那個啊,是拍賣場,不過至少要身帶一千金的大客戶才可以進去。”
“原來如此。”封子陌低頭,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好了,我知道這裡了,我們回去吧。”
“等等!”師之桃俏眉一蹙,眼含煞氣:“你不會是打算丟下我,下次自己來吧?”
“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封子陌摸了摸下巴。
“你!“聞言,師之桃大為氣惱,瞬間原形畢露:”出去一趟,翅膀就變硬了!是老娘提不動刀了,還是你封老弟飄了?!“
“對不起,我錯了。”封子陌臉色一正,直接認慫:“為表歉意,回去的時候我送你一支桃花簪。“
“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發簪嗎,所以我幫你選了一支。”
“啊?“師之桃一呆,旋即俏臉迅速漲紅,口是心非道:”好,好吧,看在你,你一片孝心,啊不,心意的份上,這次,這次就勉強原諒你了,我,我們快點回去吧.......“
“好。”封子陌難得的柔和一笑。
事實上,那支桃花簪是原身去青鬼廢墟前買好的,只是臉皮太薄,一直沒送出去,結果臨死前唯一遺憾就是沒有送出桃花簪。
他如今借花獻佛,即補全了原身的遺憾,又安撫了師之桃的性子,兩全其美。
可惜封子陌壓根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個習俗,發簪不能亂送,因為它基本就是定情信物的代名詞,送出就要負責。
也怪原身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否則打死他都不會去買桃花簪,畢竟原身被師之桃從小打到大,心理陰影面積極大,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話題扯遠了。
出去的通道是另一條,通往七星城一處無人的偏僻小巷。
兩人一回到歲桃閣,師之桃就迫不及待地索要桃花簪,幸好封子陌早有準備,從內閣取出一盒檀木香盒,然後打開盒子,露出裡面那支靜靜躺著的發簪。
這支桃花簪純白玉製作,整體如羊脂般柔滑雪白,細細一品,又能看出隱於其內的一抹淡色桃紅。
簪子尾端鑲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看得出原身在挑選時花費了好大一頓功夫。
“吖,好漂亮的發簪!”師之桃一見到桃花簪就挪不開眼,喜笑顏開的接過檀木香盒,放入懷中愛不釋手。
“嘻嘻,陌哥兒,我好久沒這麽開心了。”
她笑顏可人,驟然又無比傷感:“天命果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我已經求娘為你去尋地命蓮了.....”
“嗯,我相信朵娘他們,還有,謝謝你。”
“不用啦,我該回去了,明天再見。”
“再見。”
目送師之桃遠去,封子陌揉了揉太陽穴,有時候恩情太大,會讓人倍感壓力。
不過他相信自己有那個能力去償還。
片刻。
白歡帶著方桂從樓上下來:“老大,已經按您的吩咐,給小桂子燉妖骨湯喝,熬藥液練體了。”
聞言,封子陌目光移向方桂,看他臉色確實紅潤些許,微微頷首:“很好,去睡吧。”
“是。”方桂臉蛋撲紅撲紅,乖巧的返回房間。
“阿歡,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封子陌語氣頓了頓,取出三張百金的銀票給他:“去找一個叫賈仁貴的人, 查清他的住所,這是活動資金。”
“我要你七天之內辦好。”
“好的老大,您就放心等我消息吧。”白歡點頭應道。
與此同時,回到房間的方桂笑顏一滯,雙瞳湧現一股不正常的琥珀晶瑩色。
“嗚嗚嗚嗚嗚嗚。”他連忙捂住嘴巴,不讓自己慘叫出聲。
隨之,方桂胸口鼓起一個臉盆大的肉包,似是一隻怪物在他的血肉中來回遊動,痛得他直冒冷汗。
呼呼呼——
很快,肉包化為一陣黑煙,從毛孔排出,形成一隻面容猙獰可怖的惡鬼面首。
“找個機會殺了那個叫封子陌的男人,吸他的血,吃他的肉,這樣我們就可以變得更強了~”惡鬼獰笑道。
“我不,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讓你動他的!!!”男孩直接拒絕。
“呵呵呵呵呵,真是無知,你難道還沒看清人心醜惡嗎,他只是想利用你而已。”惡鬼低聲蔑笑。
“閉嘴,我饑餓難忍的時候,你在哪裡,我冰寒交迫的時候,你又在哪裡,我遭人羞辱瀕死,你還在哪裡?”
“如果這是利用,那我心甘情願被大人利用!”
“嘖,你難道不想去找你的弟弟了嗎?”
“......”方桂沉默數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呵呵呵呵呵,好啊,我等你來求我的那天。”惡鬼冷冷一笑,重新鑽回方桂體內。
房間恢復平靜,男孩緊握一條殘缺的青銅項鏈,坐在床頭髮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