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何人,魔性深重,是塊不錯的佳玉。”
空中長老團,白發長眉的長老指著封子陌發問。
“我知道他,好像是叫封子陌,封天修的兒子,七歲時誤食過天命果。”長老團最左邊,一名黑袍裹得嚴嚴實實的長老回答說。
“吃了天命果?”蘇長老眼底湧現一絲波瀾,面露惋惜:“那真是可惜了。”
“確實可惜。”黑篷人認同地點點頭,心裡有些鬱悶。
三月前見這小子時還安安分分,進來後經歷過什麽,竟然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只不過青鬼宗裡神經病多得是,有些人每天不殺一兩個人渾身難受,這小子大概是受了什麽刺激,往那方面發展了。
‘罷了,最多兩年時間果實便徹底成熟,量他也翻不起什麽浪來。’一念至此,黑篷人不再思量,轉而閉目眼神。
而下方殺場,封子陌殺人速度快得驚人,吸引無數同類的注意。
大家殺紅了眼,哪見得他如此囂張不可一世,紛紛衝過去喊打喊殺,
“找死。”
封子陌揮劍成影,劍鋒所指之處,無人能擋,這些飛蛾撲火般撲過來的人毫無意外,全都成為他劍下亡魂。
慢慢的,天琅劍身藍紋轉紅,愈發紅豔,每砍殺一個人,就會掠走一些血肉精華反饋給主人,助其越戰越勇,持續維持著最佳狀態,於殺戮中提升自我。
“果然,以戰養戰才是最好的提升方式。”他眸中紅芒閃亮,舔了舔妖冶的紅唇,抬手又殺死幾位送死的蠢貨。
很快,封子陌達成百人斬成就,身邊屍堆如山,硬是殺得旁人心膽俱寒,不敢再胡亂靠近。
“呵呵,既然你們不過來,那我自己過去。”
殺得入魔的封子陌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殺空這邊的人,就往另一邊竄去......從天亮,一直殺到天黑。
直至半空看得津津有味的長老團驟然意識到差不多了,合手布置一場覆蓋三百余裡的大陣鎮壓鬼山嶺,才製止殺戮繼續。
之後是清算統計時間。
大陣之中,已經死亡的屍體被憑空冒出的火焰燒成黑灰,成為鬼山嶺一部分。
那些受傷的,無論重傷還是輕傷,可以受到土壤升起的青色光芒治療,快速恢復傷勢,雖然殘肢斷臂無法修複就是了。
約莫一個時辰左右,統計結果出來了。
蘇長老清了清嗓子,宣布道:“第一場試煉正式結束,存活人數一萬八千六百三十一,老夫宣布,在場活著的人全部過關了!”
人們愣了半響,總算從之前危險的狀態中緩過神來:
“我,我特麽活下來了?”
“好險,差點翹辮子了。”
“艸,殺了那麽多人,肚子都餓了。”
聽完長老的宣告後,有的人一臉慶幸,有的人反應淡淡,有的人直接爆粗口,神態不一而足。
他們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所以說,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肅靜。”
蘇長老一開口,底下迅速安靜下來,一萬八千余人看向他。
“爾等如今所處的大陣,名為百蝶八玄陣。”
“此陣蘊含的靈氣是外界十倍,你們今日就在陣內休息一晚,明日繼續試煉。”
說罷,蘇長老一揮手,帶著一眾長老團扭身飛走,渾然不管他們的吃喝拉撒。
存活的一萬八千余人不禁議論紛紛,
探討這是什麽路數。 沒多久,有一些不老實的人暗暗瞄準時機襲殺別人,可惜即將得逞時身體突然焚燃,在慘叫哀嚎中燒成化為一塊黑焦,使所有蠢蠢欲動的人們強製冷靜下來。
“呼,老大原來您在這裡啊,總算找到了。”白歡湊到封子陌身邊,大松一口氣。
他之前一直跟在封子陌身後撿漏,並理智的保持一段安全距離,避免禍殃池魚,倒是安然度過了第一關試煉。
當然,得虧他潛藏功夫了得,不然哪有那麽簡單過關?
“花無顏呢?”封子陌隨口問道。
“額,如果......要是.......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在你腳下。”白歡嘴角抽了抽,眼神詭異的回答道。
“嗯?”
封子陌一愣,視線下移,看見一個軟趴趴的小正太粘在自己右腿上,面部表情欲仙欲死,看樣子嗨得似乎隨時將要登往極樂世界......
啪噠——
封子陌黑著臉扒下了花無顏,然後面無表情地大力甩了幾圈,用力丟出去。
嗖——
小正太版花無顏化為一顆流星消失於遙遠的天際之外。
完後,封子陌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默默整理試煉所得。
首先,他明白了一點,魔決具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副作用,受到血腥刺激後會不斷放大人心中的殺戮之欲,且一發不可收拾。
該說不愧是帶有‘魔’的功法嗎?
對此,封子陌雖然感到頭疼與無奈,但是很快釋然接受了。
畢竟萬事古難全,收獲多少付出多少,沒毛病呀。
其次,經過此番殺場的他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遠超想象。
特別是在魔宗!
實際上,青銅牌只是一個誘餌,誘發外門弟子劫掠之心,整片殺場如蠱場,數十萬弟子是場子裡的蠱蟲,經過一番慘烈廝殺後,存活下來的自然而然獲得了晉級資格。
這種試煉方式,導致十幾萬人最終隻存活一萬八千余人,十不存一,何等喪心病狂!
更令人蛋疼的是,幸存者們一個個全都習以為常,從未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簡直恐怖如斯!
最後,封子陌用實踐證明以戰養戰確實是一條不錯的捷徑,經此一役,他淬體三層的境界大為精進,起碼省去了三四個月的水磨功。
只是這樣的修煉模式實在太廢精力,以至於等他放松下來後,眼皮子上下打架,倦意如潮水般襲來。
跟著,意識漸漸模糊,陷入混沌之中......
啪嗒——
一聲脆響,驚醒了封子陌。
他睜眼一看,天亮了!
“我怎麽睡著了!?”封子陌滿是後怕不已。
一個人的警惕性該是低到何等程度,才會在環狼群伺的環境下睡著?
“看來我的意志力還是太差了,以後必須著重鍛煉意志!”
他陰著臉開始自我檢討,殊不知長老們為了讓這群狼崽子們安分度過一晚,在百蝶八玄陣中投放了大量無色無味的迷魂香,此時漫山遍野都是睡得跟死豬一樣的‘狼人’。
半晌。
一股清涼之意從腳底板直竄至腦海,打斷封子陌的自我檢討。
他眉頭一皺,回過神來,放開五感探查周圍的環境。
幾時起,方圓數裡只剩自己一人存在。
灰蒙蒙的濃霧籠罩視野內一切事物,四面八方湮沒無音。
“怎麽回事?”
封子陌暗暗警惕,一轉身,看見空中浮著幾個字:【第二關試煉正式開始,奪取五枚青銅牌,即可晉級下一關】
“原來如此,青銅牌是這樣子用的。”他愣了下,覺得闖關設定合情合理。
然而按照魔宗的尿性,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大霧環境中怎麽奪走別人的青銅牌,遭遇戰嗎?”
“昨天殺得一時興起,忘記撈青銅牌了.......本還以為一面就夠用........”
正念叨著,封子陌背後的濃霧驀然翻湧,一柄利刃破空襲來。
叮——
封子陌反手擊落利刃,揮劍速度比利刃襲來更快,更猛,更為利索......
沒有猶豫的心,自然可以揮出致命的劍。
鏘——
兩把兵器激烈碰撞後,利刃被打掉在地上,接著封子陌腳下土地忽地鼓起一個土包,一道身影自下而上,偷襲強殺而至。
“一閃!”
沒有遲疑,也沒有選擇,生死之間,封子陌反應迅速,握劍的手纏上黑氣並揮出,血起,美豔的紅色花朵綻放,好大一顆人頭滾出幾米開外。
作為代價,他的肩膀被一根細針洞穿,針上塗了麻痹毒藥,使其一時間行動受礙。
‘好險,要不是先下手殺死偷襲者,現在可能就陷入被動局面了!’
‘不過也對,怎麽說都是數十萬人十換一大混戰中生存下來的狠角色,沒兩下子對得起死去的亡魂嗎?’
封子陌定了定神,彎腰搜刮無頭屍體身上的財物,運氣不錯,搜出兩枚青銅牌。
爾後,他選擇轉身離開,沒有冒然吸取對方的血肉精華。
畢竟身處大陣之中,鬼知道有沒有哪位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在暗中偷窺。
局時,萬一他們相中了魔訣的特性,伸手來要,自己給不出怎麽辦?
所以防微杜漸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