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片寂靜。
月亮在靜怡漆黑的黑幕中獨自閃耀。
於家,於府。
一座院落,下面有幾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地下室裡,關押著近百名瘦骨嶙峋的小孩子。
他們渾身髒兮兮的,像一群綿羊,在寒冷的冬夜中抱團取暖。
哐當——
一聲巨響,地下室的鐵門被打開了。
兩名壯漢用一條麻繩捆住十二名小孩的雙手,拉著他們進入此處。
“嗚嗚嗚。”十二名小孩,有幾位不住的哭泣。
這些孩子即將成為地下室裡的新成員,但是內心尚未麻木,懂得傷心難過。
“哈哈哈,今天運氣不錯,拐到十二隻四腳羊,能換來不少銀子。”其中一名大漢喜洋洋道。
“是啊,過幾天這批貨就可以賣出去了,到時候咱倆又可以去外面逍遙快活一段時間了!”另一名大漢隨聲附和,看孩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會走動的金銀財寶。
轟——
倏忽,一聲轟鳴如若晴空霹靂驟響,打破夜的寂靜。
“怎麽回事?!”兩名大漢大驚,匆匆將十二名小孩塞入地下室並關上鎖死鐵門,趕往聲源地點。
......
於家大門前。
田鍾芳帶來了數百名人手,團團堵住出入口。
“撞,給我使勁撞!”他招呼手下們用攻城木撞擊大門。
沒兩下子,大門不堪重擊,轟然倒塌。
“住手,你們不想活了!”
十幾位手持長棍或砍刀的於家護衛匆匆趕來。
他們身後,其他同夥不斷聚集。
“嘿嘿,給我上!”田鍾芳陰險一笑,懶得和一群小蝦米們廢話。
“殺!”
收到命令,田鍾芳帶來的數百名好手亮出大砍刀,衝殺而出。
“什麽,你們瘋了嗎?!”十幾位護衛驚恐萬狀,果斷扭頭逃跑。
開玩笑,對方衝過來的家夥目測最少有三五百人,憑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怎麽打?
然而數百名好手中總有幾個善跑的,他們很快追上護衛,手起刀落,將其砍翻倒地。
其他人蜂擁而上,補刀收割性命。
現場畫面一度非常血腥。
“啊!!!”跑來探查情況的於家婦女放聲尖叫。
是夜,終歸難以平靜。
“住手,田鍾芳,你是瘋了還是想不開,竟然敢到我於家的地盤撒野!”混亂持續了好一會熱,於家家主於慶承及時現身穩定人心。
他是淬體三層的修士,目力驚人,一眼看見站在人群後方的田鍾芳。
“哈哈哈哈,於慶承,你於家大禍臨頭了!”田鍾芳見到往日的死對頭,不由囂張道:“老子今天來,就是要滅你滿門!”
“呵呵,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於慶承氣極反笑:“衛卒何在!”
砰砰砰!
一聲令下,十五道人影越過逃跑的護衛,擋在數百名好手面前——如果說田鍾芳帶來的手下是一群小混混的話,那麽這十五個衛卒就是身經百戰的士兵。
他們僅僅往前一戰,凶獸般的威迫撲面而來。
面對這一幕,田鍾芳毫不逞強,直接撤退躲到封子陌身後:“大人,該您出場了。”
封子陌揚了揚眉:“十五個淬體三層的修士,這就是於家的底牌嗎?”
比想象中的還要辣雞,以至於他毫無動手欲望。
外界世家與青鬼宗相比,
宛如雲泥之別! “阿歡,你上去練練手,讓我看看這幾日的修煉成果。”
“好的老大。”白歡自無不可,徑直走向隊伍最前排。
田鍾芳的手下們自動後退,給大佬讓出打鬥的空間。
到了前排,白歡手一翻,五指指縫夾著四張符紙,這是快速激發法陣的媒介。
“等等。”驀然,於慶承開口問道:“敢問閣下乃是何人,我於家何時得罪過你?”
不等封子陌開口,田鍾芳越俎代庖替他回答了:“哼哼,這位可是青鬼宗來的大人,現任紅楓郡城主,你於家有眼不識泰山......”
“行了,不要和死人廢話,開打吧。”話說一半,封子陌直接抬手打斷。
“是。”田鍾芳乖巧稱是。
“阿歡,速戰速決。”
“嗯。”得到指令,白歡眼底閃過一絲銳芒,激活手中的藍色符紙:“翼,丙,乾,庚,寒冰陣,起!”
呼——
極寒的氣流宛如寒風吹過,十五位衛卒臉色大變,修士本能在發出生死警報。
可惜他們的速度快不過風,頃刻間被寒流凍結成人體雕像。
“焰,甲,坤,燏,烈炎陣,出!”
隨著白歡快語連珠,數十顆火球從紅色符紙噴吐而出,挨個兒砸中十五位衛卒,將冷凍的衛卒砸成焦炭。
開始了嗎?
不,已經結束了!
這是一場摧枯拉朽的戰鬥,白歡甚至無需使出新學的千面決。
“什,什麽!!!”於慶承嚇得差點蹬出眼珠子。
於家花費數十年培養,無數資源傾斜的衛卒,居然抵不過敵方兩招!
“太弱了。”封子陌漠然道:“我給你們一個自救機會,有什麽底牌盡快翻出來,沒有的話便乖乖縛手受死吧。”
“城,城主大人,不知我於家怎麽得罪您的,我們願意大額賠款。”於慶承勉強笑了笑,打算低頭服軟。
衛卒可是於家三大依仗之一,卻被如此輕易廢除,他對其他兩大依仗完全不抱有多少信心。
“不用,抄了你於家,我可以自己去拿。”封子陌冷漠拒絕道,語氣平靜得好像伸手摘一顆蘋果。
“呵呵呵,狂妄小兒,你真以為吃定我於家了?”服軟不成,於慶承瞬間變臉,厲聲大喝:“我於家能屹立紅楓郡數十年,難道是吃素的?”
“莫得太囂張,否則老夫縱是拚掉老底,也要和你兩敗俱傷!”
“廢話真多。”封子陌神色不耐,冰冷的下達命令:“殺!”
“是!”
在場小弟們一瞧,心氣折服:‘臥槽,城主大人好霸氣,不愧是從青鬼宗走出來的大人物!’
然後士氣刷刷刷地大漲,紛紛散開屠戮於家老少。
“住手!”於慶承看得目眥欲裂,掏出一顆黑珠重重捏碎:“這是你逼老子的!”
“有請先天老祖出場!”
‘先天’二字一出,幾乎所有人停下了腳步,面露惶恐。
在小人物的認知中,先天修士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於家當然沒有什麽先天老祖,不過是很久以前,意外得到一名先天修士的承諾,捏碎黑珠後可以換得他出手一次。
即便如此,依然被當做三大依仗之一。
“先天......”聞聲,封子陌眉頭一皺,腦海裡不禁浮出賈仁貴的影像。
以目前這副重傷之軀,對付先天修士怕是有些不歹。
看來又得付出一些代價了.......
數十秒後。
天際劃過一道流星,落在場中央,一個蒼老佝僂的身影閃亮登場。
“是誰,在召喚老夫?”
“一閃!”不等看清來者何人,封子陌悍然出手。
刷刷刷——
劍光閃爍,出乎意料的將來者砍成八段。
然後......沒有然後了.......
這位先天修士出來不足三秒,就血濺五步,魂歸地府!
“.......“
“.......“
“.......“
全場鴉雀無聲,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好弱。”封子陌微微詫異。
不說賈仁貴、千心魔一流,單是任意一名通過金銅之試的魔門弟子,大概都能輕易宰了他吧?
此時此刻,在場除了魔門出身的人,其余人全是心神俱撼,感覺內心深處某種偉岸的形象轟然倒塌。
我可能碰到一個假先天了???
“不,不可能!”於慶承難以置信的嘶吼出聲。
這一吼叫,引起封子陌注意,索性一個瞬步揮劍取下他的首級。
“殺,抄家,滅族!”封子陌提起首級,面無表情道。
“哦哦哦!!!”
田鍾芳帶來的數百名打手積極響應,如狼似虎般撲殺向於家人。
而於家一方逃命的逃命,搏殺的搏殺,悉數作鳥獸散。
夜,是染血的夜。
屠殺中死去的人,有些是罪有應得的,有些是無辜枉死的。
但不管如何,已然淪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們死亡原因僅有一個,礙著封子陌路了!
殘酷的殺戮持續一夜。
第二天,天曉,太陽又升起了。
“大人,一共搜到十五箱財寶,一百六十二件凡器,一件道器,劣品丹藥無數。”田鍾芳恭恭敬敬的匯報說。
一夜過後,他對封子陌的敬畏攀升到頂點。
“很好,分一箱給下面的弟兄們,他們今晚出力了不少。”封子陌揉了揉太陽穴:“另外,你可以自選幾箱取走,本大人向來信守承諾。”
“多,多,多,多謝大人!“田鍾芳瞬間被歡喜衝昏了頭腦。
畢竟許諾是一回事,實現諾言又是另一回事。
誰敢去想,魔宗的人竟然信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