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667年6月19日，荷蘭艦隊趁漲潮時順流溯入泰晤士河，一路炮擊，很快佔領了英國希爾內斯炮台，奪取了貯存在此地的四、五噸黃金以及大量木材、樹脂等物質。荷蘭艦隊橫衝直撞，尋找並擊毀發現的英國艦船，一些最好的軍艦被俘虜準備作為戰利品帶回本土。荷蘭艦隊甚至還炮轟倫敦。

　　6月22日，荷蘭艦隊長驅直入到達查塔姆船塢。據說當時英國在次停泊了 18艘巨艦，每艦都在1000噸以上，荷蘭艦隊進入後打啞了岸上的炮台，登陸部隊以及縱火船人員拆除或毀掉了河上障礙，很快英國就損失了6艘巨艦。其中蒙克的旗艦“皇家查理“號被荷蘭人帶回國內。

　　荷蘭艦隊橫行了三天，最後全部安全返航。之後，德·奈特便封鎖泰晤士河口長達數月。

　　這次奇襲給英國造成了近20萬鎊的損失，更使皇家海軍蒙受了奇恥大辱。英國遭此大敗，加之瘟疫和倫敦大火兩重災難，更是無力再戰。

　　於是，雙方就坐下來談判，1667年7月31日，兩國簽訂了《布雷達和約》。

　　和約中，荷蘭保留下來在戰爭中從英國手裡搶奪過來的南美蘇裡南領地，這是英國經營了30年時間的煙草和甘蔗種植基地，同時荷蘭放棄了包括新阿姆斯特丹在內的北美殖民地給英國。

　　和約中，英國修改《航海法案》，讓渡部分海洋商貿利益給荷蘭，並同意參加了荷蘭瑞典的反法同盟，跟隨荷蘭瑞典向法國施壓，要求法王路易十四退還大批領土給西班牙。

　　(二)

　　“其實這個《和約》，雖然每一條看上去都是英國人吃虧，但是往深遠去看，呵呵，荷蘭人還是沒能算計過英國人啊！”嶽小川解讀道。

　　包括宋家兄弟和孔姐夫在內，大家都聽的入迷了，歷史教科書上雖然有著對英荷戰爭的記錄，但是哪有嶽小川講的這麽精彩和傳神。

　　“對於荷蘭而言，如同人的名字可以起錯但是外號不會起錯一樣，‘海上馬車夫’的外號意味著他們從來沒有過稱霸歐洲雄心的戰略野心。歸納起來，這就是因為國家戰略制定，受到了地理因素和經濟要素條件的限制。”

　　“所以說，從一開始荷蘭就沒有把徹底打敗和征服英倫三島當做是戰略目標，也沒有像羅馬攻克迦太基之後焚城屠戮並在土地裡撒上鹽粒那樣的決絕和暴戾。”

　　嶽小川先拋出總論點。

　　大家都點頭稱是，並且立即聯想到他們當下面臨的中日之戰，雖然中國地大物博，日本地狹人稀，然而反過來看，中國從來沒想過要去佔據日本這個地震火山海嘯頻發之地，卻是日本自古以來一直賊心不死，反反覆複想著通過半島作為跳板，對富饒的大陸永久性盤踞。

　　“即便是沒有全面佔領的價值，其實也有相應的處理方式。”嶽小川繼續延伸道:“例如說英國對直布羅陀、新加坡這樣的地緣要隘處進行要點佔領，然後在軍事、經濟、科技、文化、制度等等綜合實力方面保持絕對優勢，當然這個是後話了。”

　　“繼續說這個《布雷達和約》的土地置換，從經濟利益上看，好像是英國吃虧了，但是從地緣戰略位置上呢......呵呵當然了，荷蘭只是個生意人，他沒考慮那麽遙遠的戰略不戰略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嶽小川調侃著說道。

　　張道弘意味深長地看了孔姐夫和宋家兄弟一眼，三人愣了一下，怎?這是話裡有話，

說我們哥幾個目光短淺嗎?　　“再說這個反法同盟。”嶽小川微笑著搖搖頭，用手指頭敲敲桌子，說道:“我記得到目前為止，所有的教科書，都是說英國是被迫參與荷蘭和瑞典的反法同盟，呵呵，但是咱們掰著手指頭算算，作為一個島國，作為一個經過成本考慮不再想通過佔據歐洲領土攫取利益的島國，它只需要出錢不需要死人就能讓歐洲大陸打成一鍋粥，你告訴我說它被迫?哈哈哈哈，聽起來是不是荷蘭和瑞典像是被它仙人跳和碰瓷了的感覺呢?”

　　“嶽兄！”洪世壽發問道:“您這麽解讀，說實話我聯想到了咱們的時事，對九一八事件調查的英法調查團，還有美國，聽你這個意思，他們不太可能主持公道?”

　　“公道?哈哈！”嶽小川笑著對洪世壽反問道:“你指望一個強盜頭子和攪屎棍主持公道嗎?哈哈，莫不是這裡面有什麽理解上的誤會?”

　　洪世壽的眉頭慢慢地越皺越緊。在座的其他人也沒有說話了，場面陷入了沉默，但是大家都不太願意開口打破。

　　嶽小川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敲敲桌子，舉起來環視一圈， 然後一飲而盡。大家也都端起杯子舉了舉，幹了面前的這一杯。

　　悶酒。

　　(三)

　　“子文，晚上小川對英國的評價，你怎麽看?”孔姐夫問道。

　　看著遠去的汽車尾燈，宋舅舅收回目光，看著孔姐夫，反問道:“庸之，你的認為呢?”

　　“走吧，進去再說！”孔姐夫示意道。

　　兩人往院子裡快步走去，宋子安緊跟在他們後面，管家在他們走後就關上了大門。

　　自打攪屎棍論被嶽小川說出來之後，大家就被敗了興，幾個年輕人也是沮喪的很，雖然有心問更多問題，但是兩次英荷戰爭的信息量就已經有點大了，再加上張道弘推脫說自己還有事情要先走一步，酒席也就草草收場了事。

　　三個年輕人各自回去，張道弘說要送嶽小川一下，很明顯倆人有些悄悄話要說，孔宋也就沒再堅持要送了。

　　至少有個開頭了，孔宋這麽安慰自己。

　　“感覺上，嶽小川話裡話外，是說英國只能是日本這種島國的靠山，它不可能真心幫助咱們啊！”孔姐夫一邊說一邊看著宋家兩兄弟。

　　“英國是攪屎棍，法國在政治邏輯上是精神病，聽他這意思，對英法這兩個大國的評價，是不是也有點偏頗啊！”宋子安詢問道。

　　孔宋兩人看了看宋子安，搖搖頭，又點點頭。

　　“子安你早點去休息吧！我和庸之大哥再聊點別的事情！”宋舅舅直接就攆人了。

　　宋子安猝不及防，搞不清到底自己是說錯了啥話還是做錯了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