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位慕容谷雨話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另外兩位執事也是紛紛走到了眾人近前,然後不知從何處分別拿出一塊流光溢彩的美玉和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端端正正的舉於胸前,神情平淡的看著眼前這些少年,心中無喜無悲。
見到這一幕,先前說話的那位劉向前也是絲毫不露怯意,將那粗布衣服的衣角一甩便一臉鄭重的走了過去,直到那塊美玉散發的光澤將他的臉頰渲染得繽紛流轉才慢慢停下腳步。
看著面前這兩位地位超然的破山宗執事,這位少年卻還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然後勉強用平穩的聲音問道:“請問兩位仙長,接下來該怎麽做?”
立於其右手畔的執事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開口說道:“伸出手來,分別觸碰這兩塊靈器即可。”
說完,這兩位執事便將手中的玉石分開放於腳下的台階之上,然後各自後退兩步,這時便意味著所謂的考核從此時就正式開始了。
“好!”
聽懂了執事話中的意思,劉向前也不耽誤時間,當下便鼓起僅剩不多的勇氣,然後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朝著那塊流光溢彩的美玉就這麽觸碰而去,目光中滿是期待和信心!
在其身後的眾人皆是在此刻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和聲音,全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位少年那隻顫抖的右手慢慢的撫上了那塊至高無上的靈玉,遮住了那原本光彩動人的玉身,留下了一道五指陰影!
唰!
就在劉向前的手心剛剛觸碰到玉身的那一刹那,在場眾人只見到那塊玉石就仿佛是蘇醒過來了一般有了變化,其內的色彩開始像是染料一般瘋狂翻湧,做著極有節奏規律的吐納呼吸!
一層層流轉的靈性光澤也隨之化為了一圈又一圈流動的波紋,似是在感受著少年落下的右手,在其稚嫩的手掌下不斷來回遊走,看上起極其的神妙!
“主人,這是在幹什麽?”
後方不遠處,影兒看著這一幕卻是不由有些發呆,顯然作為在妖界出身的她並不了解凡界之中測量天賦的方法。
“那是在測量天賦。”許禪靜靜的指著劉向前手掌下的那塊玉石,然後解釋道:“就如方才那位慕容谷雨所說的,那枚玉塊便是叫做通靈玉,其功能是能夠感知觸碰者的與靈氣的親和度,測試潛質,從而方便擇優取士,乃是現如今各個宗派最為常見的考核弟子的方法。”
“原來如此!”
影兒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不由微微別過臉看了身旁的孫氏兄妹一眼,繼續問道:“那孫楓和孫桐能夠通過這項考核嗎?”
聞言,許禪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一臉認真的轉過臉看向孫氏兄妹,心中輕輕歎息一聲,然後才對他們說道:“修道之路艱險,方才你二人也聽到了今年這破山宗隻對外招收三名弟子,所以依我看來你二人入選的可能性並不樂觀。若是你二人願意知難而退,我還可護送你二人一路歸家,至少往後余生可無憂矣!”
聞言,孫楓和孫桐不由對視一眼,神色中皆有一抹黯然和失落。
但是緊接著,就在二人最為消沉之時,偏偏這兄妹二人又極其有默契的相互鼓勵了一眼,用眼中倔強的神采向對方表達了心中的祈願,竟是重新恢復了那抹難得的鬥志!
“許兄,我二人自知修道之路乃是困難無比,但既然已經來到了此等仙家福地,若是不努力一場試試造化,實在是難平我心!所以還請讓我二人繼續走完這最後一程,
無論成敗與否,至少無愧我心!” 看到他這幅鬥志昂揚的姿態,許禪也不由極為認可的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說道:“好!既然如此,那你二人也過去吧,加油!”
“多謝許兄!”
“多謝許哥哥!”
……
當孫楓二人漸漸向著山門靠去時,那位名為劉向前的少年已經完成了第一項測試,然而令人惋惜的是,最終那道通靈玉在反覆翻湧了數次之後,還是僅僅只在玉身上凝現出了三道色彩斑斕的光環而已!
而破山宗這第一項考核的通過條件是,必須要五環才可!
“三環,失敗!破山宗與你無緣,下一位!”
那位一臉冷漠的執事慕容谷雨淡淡的掃了一眼滿臉絕望的劉向前,目中看不出絲毫的波動。
也許是因為這些年來見過了太多這樣的場景,所以才能練就出這麽一顆宛若磐石一般的道心!
既然第一項考核無法通過,那麽這位劉向前自然無需再進行第二項觀髓石的考核,所以此時他只能黯然的退到了一旁,雙眼無神的看著下一位少年走上了自己先前的那處位置,然後顫抖的伸出自己的右手朝著那塊該死的玉石蓋了上去,一時間便將自己方才的那三道光環就此抹去!
而隨著那三道光環的消弭,便也意味著他與修道之路唯一的緣分、交集,也就此無情的被湮滅而去,徹底的淪落為一介凡人!
何其殘忍!
……
沒有在意這位失敗者的命運,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死死的繼續放在那塊美輪美奐,同時又極其殘忍的玉石身上,等待著彼此各自的命運!
“兩環!失敗,下一位!”
……
“一環!失敗,下一位!”
……
“三環!失敗,下一位!”
……
沒過多久,一位位躊躇滿志的少年都接連敗在了這塊玉石之前,然後和那位劉向前一起黯然神傷的蹲坐在了一旁,滿臉錯愕的看著場中依然一片火熱的考核進程,心中皆是無比的悲涼!
很快,隨著又一位平平無奇的少年敗下陣來之後,終於輪到了那位趙家公子不急不緩的走上前來,在場眾人紛紛轉過頭看著他,眼中滿是鄙夷和疑惑。
看這位趙家公子的臉色,好像很是輕松,似乎並不擔心眼前的兩項考核,也不知究竟有何底氣?
趙家公子走上台階處站定,卻並沒有像之前的少年們那般直接伸手去觸碰那塊通靈玉,而竟是轉過臉笑眯眯的看著一旁慕容谷雨,然後對著其恭敬一拜,和聲和氣的說道:“見過仙長!在下東遊縣趙濟源,這廂有禮了!想必仙長已然知曉,在下其實乃是趙家趙員外的親子,此次奉家父之命專程上飛霞山悟道修煉,為的便是完全與宗主大人的約定,所以還請仙長通融一二,容在下得以上山,也好了卻家父一樁心願!”
“你!”
聽到此人如此狂妄之語,一旁的李秋顏不由頓時怒從中來,剛欲出言呵斥,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麽,隻好強壓來下來,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眼底盡是滿滿的無可奈何!
畢竟方才師父已經同自己說明了其中的緣由,所以此時看著這趙家公子囂張的模樣,哪怕以她如此嫉惡如仇的心性,卻也只能裝作沒有看見!
於是在瞪了他一眼後,李秋顏便氣呼呼的扭頭看向了別處,選擇性的將其給忽視掉!
而那位慕容谷雨在聽了趙家公子的話後依然是神色不動,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反問道:“玉牟縣李家公子早在數日前便已然低調上山,為何趙公子你卻在今日如此大搖大擺、招搖過市?莫不是故意欺我破山宗無人?”
“豈敢,豈敢!”
聞言,趙家公子臉色頓時一變,瞬間便斂去了臉上的笑意,然後急忙擺出一臉慌張的神情誠惶誠恐的說道:“還望仙長明鑒,在下確實不知李家公子何時上山,也並無任何挑釁之意!之所以選擇今日上山,其實是家父前日請了縣中有名的算命先生為在下算了一卦,說今日宜拜師學藝,這才讓在下擇日上山!絕無其他意思!”
說完,又是恭恭敬敬的一拜,舉止上完全挑不出半分瑕疵。
見狀,慕容谷雨卻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完全不吃他這一套,然後不鹹不淡的說道:“罷了,今日還有考核招生之事,故而也不與你爭執,切記下不為例!不過就算是要上山, 也隻準許你一人而已,其余隨從就此遣散,不得帶入山門之內。”
“這是自然!”
趙濟源又是應著恭敬一拜,然後便回過頭一本正經的對著身後人群中的管家和家丁揮了揮手,吩咐道:“本公子即將上山求道,爾等就此返程吧,勿要流連!”
“是!公子!”
那幾名隨從也是十分聽話的躬身一拜,並沒有感到意外,便就此從容轉身離去,看樣子應該是事前就已經交代好了,所以行為舉止絲毫都不顯拖遝。
但是台上的戲碼愈演愈烈,台下的觀眾們自然也都是群情激奮!
尤其是當那些以失敗而告終的人們在看到了趙濟源和慕容谷雨之間毫不掩飾的暗度陳倉之舉後,更是目眥欲裂,紛紛怒氣衝衝的從冷冷的地面上跳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慕容谷雨等人,似是要討一個合理的說法!
而剩下還未曾進行過考核的人卻都是一臉的左右為難,站在這兩股勢力面前簡直是尷尬至極,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許禪雙手抱胸的站在後方的樹蔭下,饒有興致的看著場間戲劇化的一幕,心中也是有些好奇這破山宗究竟會如何處理此事!
此事若是稍有處理不當,便會落得遺臭萬年的下場,這自然不會是破山宗宗主想要看到的場面,但是他們又為何能夠容許這趙濟源如此明目張膽的公然說破此事?
究竟是有何依仗?
還是說乾脆破罐子破摔?
那麽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麽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