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雲號離開後,許雲海便一路朝著許禪所在的孤島趕去,方才他已經收到了許少遊以秘法傳來的消息,知曉薛青山已被成功被拿下,但是許禪卻似乎也因此而身受重傷,此時正昏迷不醒。
聽聞許禪硬接了薛青山一掌而吐血暈厥,許雲海不由深深皺了皺眉,心中暗道數聲不妙,他很清楚薛青山乃是實實在在的入聖境強者,可想而知此人全力擊出的一掌那自然是非同小可!
於是當下的他也是心急如焚,便再也不敢耽擱,趕緊加快速度追星趕月般的往前飛遁而去。
……
與此同時遠處的孤島之上,許禪依然閉著眼睛昏迷不醒,其身下乃是一座南宮雨柔設下的靈陣,用以護住心脈,同時向許禪體內緩緩注入精純的靈力,以保證其身體機能的正常的運轉。
在其憔悴的身旁,南宮雨柔三女並肩坐在重新升起的篝火旁,全都一臉神情蕭瑟的望著一動不動的許禪,紛紛沉默不語。
而就在這時,山洞外再度傳來一陣聲響,三女聞聲一驚,同時齊齊回頭向外望去,卻正好看到許少遊正擰著一道渾身濕透的人影走了進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三女低下臉朝著被許少遊抓在手裡的人影仔細看去,發現正是先前那位威風凜凜的海心島島主薛青山!沒想到才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此人就已經落得如此狼狽!
“前輩,他這是……”海雲倩一臉茫然的看著同樣昏迷不醒的薛青山,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三當家有令,要活捉此人,所以就將他打暈封住丹田,等待三當家趕來再做定奪。”許少遊笑著說道。
“三當家何時能來?”聞言,一旁的南宮雨柔卻是絲毫不關心薛青山是死是活,在聽到三當家即將到來的消息後,她不由感到眼前一亮,知道此時能幫許禪的就只有這位三當家了,故而面露急切的看著許少遊,等待著他的回答。
看著眼前這位陌生的美麗少女,許少遊不由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對海雲倩問道:“這位是?”
“她說她是那家夥的未婚妻。”海雲倩指了指正躺在一旁的許禪,面無表情的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未婚妻?”許少遊微微一愣,然後看著南宮雨柔一臉急切的模樣,心想莫非這真是三當家為自己私生子找的小媳婦?
於是在稍作沉吟後,許少遊不由輕咳一聲,然後說道:“我已經將此地的消息傳信給了三當家,他此時正在趕來的路上,以他的速度想必無需多久便能趕來。”
“這樣啊……”
聞言,南宮雨柔還是輕輕一歎,然後一臉疲憊的將頭埋進臂彎,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低聲說道:“你們總是這樣,只在意大事,不在意死活;隻想著活出自我,從不考慮他人的心情,這其實到頭來還是一種自私,是對身邊之人的辜負,你們都是壞人!”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許少遊微微一笑,然後轉身將薛青山和另外四名妖族牢牢捆在了一起,同時又看了一眼一直安然坐在一旁的影兒,才又繼續說道:“世間有千千萬萬個活著的人,每個人活著的理由都不同,但是如果他們想要活下去,首先要做的,就是對自己自私。”
“自私,是自我滿足的一切前提,是負重前行的力量源泉,是每個人的自我救贖。”
許少遊邊說邊坐在了篝火的另一端,然後看著眼前這幾位青澀的年輕人,一臉認真的說道:“這個世界並不複雜,
只是有些殘酷而已。” 南宮雨柔默默地抬起頭看了許少遊一眼,雙目無神的說道:“所以為了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就可以開始做出舍棄?舍棄掉可以舍棄的,只為了成全自己?”
“成全自己,亦是成全全世界。”許少遊向著火堆中丟入了一根尚且翠綠的濕柴,平靜的說道:“世間有大道三千,若是無人證道,就算這三千大道再怎麽玄妙卻也是一文不名。所以世間之事,往往都是先有自己,而後才有外物。”
聞言,南宮雨柔微微一怔,看著許少遊認真的神情,便知道這位境界遠比自己高超許多的前輩確實是這般想的,同時也是以此為準則而行事修行,所以平靜中自有說服力,故而讓南宮雨柔不由有些恍惚。
然而坐在她身旁的海雲倩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卻是微微搖了搖頭,否定道:“活著是不需要理由的,活著便是活著,只是很簡單的一條向前而去的直線。那些所謂的大道理不過都是那些想活下去的人為自己找的依靠而已,或者說其實是在畫蛇添足,為自己的欲望找尋足夠充足的理由。不論是三千大道還是世間萬物,少了修行之人依然能夠存於天地之間,我們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偉大,其實每個人都渺小至極。”
聞言,許少遊不由略顯驚訝的看了一眼這位境界實力並不出眾的姑娘,然後也是點頭向她表示認可,說道:“此言有理。”
南宮雨柔微微偏過頭看了海雲倩一眼,目光中隱有光芒在閃動。
安靜坐在石頭上的影兒至始至終都在一邊默默的聽著他們三人的對話,雖然她心中也有許多關於世界和道的猜想,但是此時卻難以找到合適的理由向著幾位初次相見的人族坦誠,所以唯有沉默。
然後她再次輕輕的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後的許禪,心中忽然有些感到不安,於是便祈禱著他能夠早日醒來,此時此刻的她是那麽的孤獨!
她有些想念那種兩個靈魂相依為命的感覺,毫無隔閡,無需太多的表情和言語,只需要兩個顫抖的靈魂相互靠近,便能知曉對方的種種心事,把握對方難以表達的情緒,這似乎才是最為美妙的坦然!
於是漸漸的,在她看向許禪的目光中,不知不覺的便憑空多出了一份略帶溫度的依戀,讓她能夠心甘情願的為之淪陷……
……
正如許少遊所說的,山洞裡的眾人沒有等待多久,便聽到了一道呼嘯而來的風聲遠遠傳來,幾個呼吸之間就來到了島上,降臨到了山洞之前。
“三爺!”
見到許雲海順利歸來,許少遊立馬笑著站了起來相迎,然而許雲海卻只是對他象征性的點了點頭,便一臉嚴肅的徑直越過了許少遊的位置,來到了正躺在一旁的許禪身邊,開始仔細的檢查起他的傷勢來。
看到許雲海一臉嚴肅凝重的表情,許少遊心中不由苦笑一聲,心中感慨了一句父子情深之後也是湊上了來向許雲海解釋道:“方才我已經查探過了,沒有傷及性命,只是腹中多出肋骨斷裂,筋脈也有所損傷,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的調養才能康復。”
許雲海聽到了但是沒有理會許少遊的話,依然是面色十分凝重的用自己磅礴的靈力覆蓋住許禪全身,仔仔細細的探查著他的傷勢。
現在他只相信眼見為實,尤其是在對方還是許禪的情況下,更是容不得半點馬虎!
見狀,許少遊也是乖乖閉上嘴巴不再打擾,和南宮雨柔她們認認真真的呆在一旁看著,等待許雲海給出一個結果。
而隨著許雲海浩瀚靈力的注入,許禪的面色頓時開始泛出淡淡金色光澤,一道道流轉的氣息就這般在他的經脈內四處遊走,帶動了淤積在他胸腹內的淤血也同時開始流動。
然後只聽見“噗!”的一聲,昏迷中的許禪猛然噴出一道暗黑色的血箭落於眾人面前,瞬間又將他的臉染成了紅色。
見狀,南宮雨柔輕咬著嘴唇,十指緊緊的相扣在身前,顯然是緊張到了極點。
在將許禪體內的淤血逼出來後,許雲海的神色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然後便看到他伸手撫過空間戒指,從中取出了一枚極為小巧的瓷瓶來捏於指間,看起來似乎是療傷用的丹藥。
“這是……”看到那枚精致的瓷瓶,再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一縷藥香,許少遊神色微微一變,不由驚呼道:“天雪造化丹!”
然而奇怪的是,隨著許少遊的驚呼聲落下,在場其余人卻都毫無反應,似乎就像是完全不知道這枚丹藥的價值一般,竟是異常的冷靜!
甚至幾人連看都沒有看許少遊一眼,都在死死的看著一枚雪白如玉的丹藥被許雲海從瓷瓶裡倒了出來,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的塞進了許禪嘴裡,直看的一旁的許少遊詫異不已!
而在為許禪服下這枚天雪造化丹之後,許雲海才輕輕松了口氣,慢慢從許禪身邊站了起來,神情同時也已經舒緩了許多,顯然是沒有大礙了。
眼看著許雲海離開了許禪身邊,一旁焦急不已的南宮雨柔急忙一個箭步便衝了上去,一邊掏出隨身的絲帕一邊跪伏於許禪面前, 仔仔細細的為其擦去面上的血跡,眼神裡滿是擔憂和不忍。
“她是?”看到南宮雨柔貼身照顧許禪的模樣,許雲海不由一頭霧水的回過頭看著許少遊討要一個回答,顯然對於南宮雨柔的身份也並不知情。
而許少遊在看到許雲海疑惑的神情後自己心中也同樣很是疑惑,但嘴上還是說道:“她自稱是長風的未婚妻。”
“未婚妻?”聞言,許雲海心中咯噔一聲,聯想著先前看到那位陽公子在甲板上放出衝天鶴的情景,心中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於是不由對著南宮雨柔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南宮雨柔心中有氣,所以沒有立即回答,哪怕明知對方乃是許家三當家也還是自顧自的擦著許禪臉上的血跡,絲毫不為所動。
見狀,許少遊頓時皺了皺眉,剛欲出聲呵斥幾句,卻被許雲海揮手攔了下來,並對他微微搖了搖頭,顯然是並不在意。
於是許少遊也隻好乾乾的等著,心中卻早已疑惑到了極點。
終於等待南宮雨柔將許禪臉上清理乾淨後,她才緩緩起身,然後面無表情的看了許雲海一眼,說道:“三當家能否借一步說話?”
聞言,許雲海自然不會拒絕,便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直接朝著洞外走去。
南宮雨柔將手中滿是血跡的手帕收好,然後對著海雲倩囑咐了兩句,便也隨之跟了上去,不一會兒那兩道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剩下山洞內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搞不懂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