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見四……見老祖?你確定嗎?”
許禪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陽之雪,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驚人的請求來,著實讓許禪有些詫異,不由心中暗自想道:“難不成他還認識四叔公?但是不應該啊,四叔公連令狐家的面子都不給,怎麽可能認識這樣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年?又或者是陽兄著急上火一時之間昏了頭,所以才有些胡言亂語?而且就算你有理有據,只是四叔公哪裡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呢?四叔公的院子裡連個下人的都沒有,哪裡會見你這個陌生人呢?……”
沒有理會許禪驚訝的表情,陽之雪自然心知肚明自己這番話是多麽的荒唐,但是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所以當下也只能咬咬牙出此下策,至於成不成那只有聽天由命了。
“我沒有開玩笑。”陽之雪認真的看著許禪的雙眼,然後默默的從空間戒指取出一物,遞給了許禪,說道:“請把這個交給你們老祖看上一眼,他應該認得的。”
聞言,許禪便下意識的伸出手將之接了過來,那是一件被一條植絨手帕層層包裹住的盾狀硬物,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完全看不到其具體的樣子,入手的感覺很沉重,想來此物的材料應該是金屬製品,只是不知有何用處。
“這是?”許禪遲疑的問著,心中卻在打著鼓,心想難道僅憑這麽一件東西就想打動四叔公嗎?他老人家什麽絕世寶貝沒見過,怎麽會在意你一個晚輩呈上去的東西。
“無須多問,你隻管送給你們老祖看便可,切勿私自打開!謝謝!”
陽之雪神情嚴肅的叮囑著,俊俏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和一股莫名的自信,看得許禪微微感到有些蒙圈。
但蒙圈歸蒙圈,許禪還是對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道了聲稍等之後,便拿著這件東西徑直進了大門,一路朝著東院快步行去。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麽去幫一個不過認識了兩天的人,也許是因為緣分?也許是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糾葛?可是誰知道呢。
輕車熟路的來到東院,許禪稍微費了點力氣才在一處早已被寒風吹得枯萎的葡萄架下找到了正在打坐的四叔公,便立馬走上前去,將陽之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了出來。
“你的朋友想見我?”
在聽完許禪的敘述之後,老人雙眉微微一挑,臉上帶著一副好笑的表情,說道:“就是前面來尋你的那位?有何事?”
許禪急忙解釋道:“這位陽兄想要和我們一起出海前往極東海域,但是被三叔拒絕了,然後他突然說想要見您一面,還給了我這個東西,說是您看了便會懂。”
說完,便將手裡一直緊緊捏著的那塊東西遞了過去,交到了四叔公手裡。
穩穩的接過陽之雪的信物,老人細細的將之捏在手裡,卻沒有翻開層層包裹的手帕去看裡頭的物事,只是靜靜的隔著絨布將之撫摸了一番,神情似在思索,應該是在想著此物的來歷。
許禪看著四叔公認真的神情,心頭不由微微一動,心想莫非真的有戲?那裡頭包的究竟是什麽東西,竟然能讓四叔公這等大人物都為之遲疑,莫非是仙階法器?……
沒有讓許禪等待太久,老人在仔細的把玩了一陣之後才將眉頭舒緩開去,然後一臉笑意的看著許禪,對他說道:“把你這位朋友請進來吧,我想見見他。”
聞言,許禪心中又是一驚,萬萬沒想到四叔公竟然真的同意見他一面了,那塊信物究竟是何物品,
竟然如此神奇! 眼見著四叔公的神情不似開玩笑,許禪才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恭敬的退了出去,帶著滿心的疑惑重新來到了大門前,看著正一臉焦急等待著的陽之雪,不由收起那份疑慮,輕聲對他笑道:“你成功了,老祖願意見你一面,跟我來吧!”
“那真是太好了!”
聽到許禪的話,陽之雪頓時輕舒了一口氣,臉上嚴峻的神色這才終於緩緩消散而去,重新換上了滿臉的喜悅和激動。
在許禪的帶領下,他迫不及待的便踏上了階梯直接走入這扇原本他十分抗拒的大門內,但是在躍入大門內的那一刻他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在苦笑著,心想自己終於還是進門了,這或許就真的是命吧!
……
跟著許禪一路沿著水榭樓台向著園子深處行去,奇怪的是沿途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侍女或者下人,四處都是空空蕩蕩的,難以想象這裡會是許家的宅邸。
似乎是看出了陽之雪的疑惑,許禪笑著解釋道:“家中老祖喜歡清靜,故而族人們都集中在西院,丫鬟下人們也是,平日裡幾乎都不出院子半步,有什麽需要出門的都從西院的側門走,所以這邊倒是極為冷清,極少有人出現。”
“原來如此!”陽之雪靜靜的點了點頭,心想這確實符合那位傳說中老人的性情,於是當下不由又開始緊張起來,畢竟此番對著那位許家老祖表明身份他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當然這份緊張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安全,他自然十分放心那位許家老祖在知道自己身份後不會對自己如何,說不定反而還會好生招待自己,他唯一的擔心之處是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日後的某件事,那件他一直隱隱不願面對之事,但事到如今他可能要不得不提前來面對了,這或許真的就是命吧!
不一會兒二人便來到了東院,許禪依言將陽之雪帶到了葡萄架下,見到了那位正在參禪打坐白發蒼蒼的老人,陽之雪下意識的呼吸為之一窒,心中的緊張之感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讓他幾乎暈厥過去。
老人輕輕的睜開雙目,似笑非笑的看著陽之雪,然後將手中那塊信物緩緩的往空中一推,便輕飄飄的浮空來到了陽之雪面前。
略顯慌亂的將那塊信物收好,陽之雪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尚未見禮,不由臉色一白,剛欲屈膝側拜,但又立刻想起此舉不妥,於是隻好雙手抱拳,鄭重的弓腰拜倒,強行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緩緩說道:“拜見老前輩!”
“呵呵……”老人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免禮!不用太緊張年輕人,我與你們家的一些老頭也算是有著交情,不會對你怎樣的,且放寬了心。”
說完他又看了許禪一眼,靜靜的對他說道:“我與這位小友說說話,你且先去外邊候著。”
“是!”許禪依言點了點頭,當下便轉身離開了此處,只是臨別前給了陽之雪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其不要慌張。
陽之雪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待到許禪消失不見之後,老人才上上下下打量了陽之雪一番,不由輕聲說道:“若是我所料沒錯的話,你身上應該隨身攜帶著你們族中的那件離霜,不然不會連我都看不出你的境界和臉上的易容,只是如此貴重的東西,也不怕弄丟嗎?”
聽到對方直接道破了自己的底細,陽之雪心中微驚之余卻還是恭恭敬敬的答道:“事出有因,此乃不得已的權宜之計,確實是下下之策,還望前輩見諒。”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無妨,看來你也是為了那通天令而來。”
“是。”陽之雪坦誠的回答道。
“此行就你一人?你家長輩也在城中,何不與家中長輩同行?”老人不由問道。
陽之雪微微搖頭,靜靜的說道:“家中長輩既不同道,如何同行?”
聞言,老人想起了某事,當下不由為之輕輕歎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略顯單薄的身軀,不由搖了搖頭,說道:“家族傳承,乃是我等世家大族最為忌諱之事,也是最為眼熱之事,你能夠在這般風浪下堅持至今,實屬不易!”
“前輩謬讚了。”陽之雪抱拳一禮,心中卻是百感交集,想來能被眼前這位傳奇的老人誇讚,自己也應當算是極其出色了!
稍作沉吟後,老人抬起頭看了陽之雪一眼,用略帶深意的語氣問道:“你不惜拿出家族信物專程前來見老朽,就真的只是為了與我許家一道去那極東海域?”
“是。此行乃是晚輩一心所向,所以必須親自前往!”陽之雪堅定的回答道。
聞言,老人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說道:“於情,你我兩家乃是世交,這點小忙自然應該相幫;於理,你我兩家又有婚約親事在身,既然你親自登門拜見老朽,那麽就算是有天大的困難,為了我那侄孫,老朽也自會幫你處理妥當,畢竟兩年之後都是一家人,而且聽說我那侄孫前幾日方才出關歸來,要不我修書一封, 叫他前來見你一面?”
說著說著,老人嘴角上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開心之情已經幾乎快要從臉上一躍而出。
聽著老人調侃的話語,陽之雪臉上則是青一陣紅一陣,偏偏又不敢多說什麽,且不說對方的身份,單說眼前這位老人深不可測的境界實力,若想收拾自己,只怕一根手指頭就足夠了,於是當下隻好硬著頭皮尷尬的笑了笑,說道:“這倒不用,晚輩隻想出海一趟,實在不願過多叨擾……”
“既然你執意如此,老朽也不強求。”老人撫須一笑,而後話鋒一轉,繼續問道:“你與門外那孩子乃是知己好友?”
“是。”陽之雪點了點頭,答道:“我與長風兄雖是萍水相逢,但也一見如故,性情相投,相談甚歡。”
老人點了點頭,說道:“這孩子也是我許家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未來不可限量,也罷!此行出海,我便托他多加照顧你,你且放心的去吧。”
聽到老人答應了自己,陽之雪臉上頓時多出了一抹難得的笑意,趕緊拱手說道:“多謝前輩成全!”
“也算是互相成全。”老人高深莫測的一笑,然而不等陽之雪反應過來,他便揮了揮手,對他說道:“那便這樣吧,你先去準備準備,明日再來園子裡一趟,我會安排的,你且放心。”
“晚輩遵命!”
說完,陽之雪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隻留下老人獨自坐在葡萄架下,看著陽之雪離去的背影,臉上緩緩露出了一抹孩童般燦爛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