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許禪便跟三叔說明了索菲婭的情況,然而三叔似乎對此事並不在意,全權讓許禪自行去處理,畢竟這是許禪和陽之雪兩人擅自惹下的一番因果,解鈴還需系鈴人,他對此會感到不以為然也是正常的。
於是,在得了三叔的首肯之後,許禪便興衝衝的拉著索菲婭和陽之雪來到了銀牙島的海灘邊,打算送索菲婭就此回家。
站在滔滔海水之畔,撲上沙灘的海水一陣又一陣滑過索菲婭青色的魚尾,為其上那原本黯淡無光的鱗片重新鍍上了一層豔麗的光澤,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好看。
只見她回過頭俏生生的看了陽之雪和許禪一眼,然後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我已經可以感受到靈力正在慢慢恢復,但是要想回歸巔峰只怕要等回到虛無淵之後好生休養一段時間才可以,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幫助,回去之後我會把你們的事跡告訴我的族人,我會告訴他們人族之中也還是有好人的,希望我們都能一起努力,為了東海的和平!”
陽之雪看著站在海水中分外美麗的人魚少女,看著她那被泡沫浸濕的碎花裙角,看著她在陽光下隨風飄逸的三千素絲,心中隻覺得天地之間唯有此時此刻才配稱得上是真正的美好,所以不知不覺有些紅了眼眶。
他強忍住分別的淚水,倔強無比的笑了笑,腦海中想起了這幾日一起經歷的種種,沒想到竟然已是這般難忘!
念及傷感之處,他隻好輕咳一聲,掩飾掉心頭的落寞,裝作很從容的對她揮了揮手,說道:“你放心,東海一定會和平的!有我們這麽優秀的人在為之努力,哪怕再大的風浪都無法將我們阻止!”
索菲婭看著這位風度翩翩的“俏公子”,當下不由掩唇溫柔一笑,說道:“好的,我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說完,她便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來一隻彩色的海螺,足有巴掌大小,遠遠的便送至了陽之雪面前,然後對他說道:“這是傳音海螺,若是想找到我,朝著它說話即可,只要在我方圓萬裡之內我就能夠聽到你的聲音。”
聞言,陽之雪點了點頭,將海螺鄭重的收進了空間戒指之中,也是知道了此物的用法。
一邊的許禪見到陽之雪和索菲婭你儂我儂的正在上演一出離別的苦情戲,不由暗自無奈的笑了笑,但臉上卻依然是神色如常的說道:“此去路途遙遠,索菲婭你路上可要多多保重,未來定然還有相見之期!”
索菲婭看了許禪一眼,眼中不由劃過一抹狡黠,然後說道:“那姐姐我可就在虛無淵之中等著你哦,若是你日後沒有同某個家夥成婚的話,就來找姐姐好了,雖然族中沒有同人族通婚的先例,但也沒有明文禁止,所以姐姐不介意以身試險呦。”
此言頗為曖昧,聽得許禪隻好尷尬的笑了笑,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復。
更尤其是在她提及“某個家夥”時,眼神若有若無的瞟了陽之雪好幾眼,似是有所隱喻,直看得陽之雪牙關緊咬,前一秒還在為她感天動地,這一秒卻已經恨不得將她的嘴給徹徹底底的縫上!
看到陽之雪殺氣騰騰的眼神,索菲婭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然後便又重新恢復了正經,鄭重的朝著對面的二人深深一拜,繼而轉身重新望向大海,眼神裡滿是歸家在即的熱切。
只見她雙手在胸前合十,渾身開始泛起點點碧藍色的靈力,一塊晶瑩透亮的鱗片就這樣緩緩從其額頭顯現出來,
映照在高高的海面上,將索菲婭全身都籠罩在其內,似乎是在布置一道神奇的陣法。 “這是?”
許禪和陽之雪看著此舉,皆是不由有些莫名,不明白索菲婭這是在施展是什麽道法。
“那就是她的夢鱗。”
忽然,二人身後傳來了一道頗為清冷的聲音,不含任何情緒波動,就像一塊萬年玄冰般仿佛能凍凝時間。
聽到聲音後許禪和陽之雪齊齊回過頭,便看到了一臉平靜的海雲倩正站在二人身後不遠處,她正望著前方的索菲婭,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夢鱗,就是人魚族的力量源泉,而她們一族響徹整個凡界的精神道法,便就是依靠這夢鱗施展而出的。”海雲倩緩緩的解釋道。
陽之雪看著她,不由問道:“你為何會知道?”
海雲倩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他們二人身邊,淡淡的答道:“自從當年我得到那兩塊人魚族夢鱗之後,便查閱了一切所能查閱的典籍去了解那鱗片的用途,所以自然而然很清楚夢鱗的用法。”
“那她現在是在做什麽?”許禪不由出聲問道。
海雲倩平靜的看著懸浮於索菲婭頭頂的那塊美麗鱗片,回憶了一番腦海中相關的記憶,過了一會才說道:“既然她要回家,那麽應該便是要通知遠方的族人,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她應該是想借夢鱗來催動她留在族中的靈魂印記,將自己目前所處的方位告知給她遠在數萬裡之外虛無淵中的族人。”
許禪了然的點了點頭,說道:“也就是說她的族人會來接她?”
“應該是了。”
“數萬裡的海程,要趕過來至少也要好幾日吧?”陽之雪呆呆的說道。
“誰知道呢。”海雲倩淡淡的說道,臉上無悲無喜。
許禪看著她一臉從容的表情,忽然心中一動,便對她說道:“要不你也去和她道個別吧,畢竟今日一別,恐怕今後就再難有相見之期了。”
聞言,海雲倩微微一怔,似乎是被許禪這句話撼動了心神,她看著不遠處站在藍色霞光裡的人魚少女,想起了這兩日匆匆而過的光景,那顆原本已經寂靜許久的心忽然間仿佛不自覺的輕輕跳動了一下,這般陌生的熟悉感讓她有些感到久違。
然而,就在她的右腳已經下意識的向前邁出了一小步時,忽然在眾人面前的海面之上突如其來的便出現了一道扭曲的黑洞,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就這麽從黑洞之中散發而出,讓在場的幾人都不由感到一陣凜然。
“人族,你們對索菲婭做了什麽?”
緊接著,一道十分動聽婉轉,卻又淒冷至極的女子聲音就這麽從黑洞之中緩緩傳了出來,不含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其鎖定的對象正是站在沙灘上的許禪三人。
這道聲音乍一聽上去覺得很是美妙,但隨著若有若無的回音漸漸回蕩開來,卻竟是比海雲倩平日裡的音調都還要寒上三分,可見何其恐怖!
聽到此言,最前方的索菲婭急忙出聲對著黑洞裡解釋道:“公主殿下,您誤會了,他們幾個都是我在人族的朋友,也是多虧了他們好心搭救這才得以保住了索菲婭的性命,還請公主殿下明察。”
“是嗎?”
在聽到索菲婭的解釋後,黑洞中那位女子的聲音明顯好轉了很多,在稍作沉默後便又繼續向索菲婭問道:“那麽此時這島上三道入聖境和一道造極境的氣息是何緣故?”
“回稟公主,此次救我的,其實是大陸的許氏一族。”索菲婭恭敬的回答道。
“許家,原來如此。”
顯然,許家這兩個字哪怕對於這位人魚公主而言也是極有分量的存在,所以黑洞中女子的語氣再次放緩,到此時已經極為平靜,只聽見她再度開口說道:“既然平安無事,那便隨本宮回家吧,出來這麽久,真叫人擔心!”
“是。”
索菲婭笑著躬身一拜,便緩緩朝著前方的黑洞行去。
而就這此時,站在許禪身旁的海雲倩忽然向前走出了兩步,遠遠的對著前方不遠處的索菲婭輕聲喚道:“後會有期!”
聞言, 索菲婭身體微微一怔,當即便轉過身來望向站在沙灘上平靜中卻稍顯幾分急促的海雲倩,於是燦爛的一笑,也是對她說道:“後會有期!”
說完,便只看到自遠處黑洞中傳來一道碧藍色的光柱,直直的罩住索菲婭全身,將她慢慢的牽引向了黑洞之中,轉眼之間便沒了蹤跡。
隨後,那位人魚公主顯然也不想多做停留,黑洞的空間之力在閃爍幾下之後便將欲消散而去。
然而偏偏就在此時,自島中營地出忽然傳來了一道許雲海平淡的聲音,倒叫場間眾人不由感到有些意外——
“殿下,在下許家許雲海,想代我家家主向貴族傳遞一番話,若是貴族今後在東海之內想要有所行動,我許家願意成為貴族最為堅定的盟友,同榮辱,共患難。”
此言一出,全場俱靜,而那原本該消散而去的黑洞也在聽到此言時候猛然停住了。
黑洞內的人魚公主沉默著,應該是在靜靜的考慮許雲海這番話的意思,直到過了一會兒她才幽幽的說道:“多謝三當家的好意,你的意思,我會稟告給族中長老的。”
“有勞殿下。”
“告辭!”
說完,人魚公主便不再多做停留,懸於海面上的黑洞頓時猶如一陣輕煙般一晃而過,就這樣猛然消散在了海風之中。
而站在沙灘上的三人,此時臉上的表情卻各有千秋,很明顯,他們已經知道,未來的東海必然會有一場極大的變故將要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