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道法!”
看到此情此景,許禪顧不得感受首次出手失利所帶來的陣陣挫敗之情,而是直接陷入到了無比愕然的情緒當中,他剛才親眼看著玉笛從自己手下瞬間消失,然後憑空詭異的出現在了一丈之外,許禪先是傻乎乎的一愣,而後才猛然反應過來那竟然是空間道法!
“乖乖,這下可撿到寶了!”
許禪不由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眼神裡透露著渴望的光芒,他早已眼饞空間道法許多年了,可惜太爺爺一直都無法教他,今日難得碰見能夠施展空間道法的法器,他自然是十分眼熱,於是當下便下定決心,不計任何代價都要將此寶收服!
然而目前的窘境是,此寶身懷空間秘術,顯然並不好將之拿下,但看許禪自信滿滿的神情,想必他自然另有手段。
只見許禪嘴角笑容乍現,左手無名指上的空間戒指隨之一亮,一座造型精美的小三角塔便出現在了他手上。
此寶名為鎮封塔,乃是造化階下品法器,自帶有一處密封結界,可將之以靈力催動而出,封閉周遭百丈范圍內的空間,可以阻礙一些低級空間道法的施展,先前在見到玉笛施法逃脫之後,許禪立馬便想到了自己從祖宅之中帶出的這件法寶,所以此刻毫不猶豫的就將之祭了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趁著玉笛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許禪已經搶先向著鎮封塔灌注了一道充沛的靈力,隨後只見塔身靈光一現,微微波動幾番,便有一道百丈之長的灰溜溜結界就這麽憑空出現,將許禪和玉笛都完全籠罩在內。
“這下看你怎麽跑。”許禪難得陰陰的一笑,腳下禦風訣全力催動,整個人又重新朝著玉笛撲了上去,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只是這般場景實在是像極了所謂困獸之鬥,不知最終究竟會鹿死誰手。
果然,一切皆在許禪的預料之中,這玉笛不知因何,所能使用的空間道法極為有限,在許禪幾次試探性的進攻之下,玉笛頻繁閃爍跳躍,卻始終都逃不出鎮封塔所形成的封印結界,隻得在結界之內兜著圈子。
見狀,許禪自信心大漲,旋即全力出手,速度倍增,猶如巨鷹搏兔一般在結界之內反覆撲騰,好幾次都險些將那玉笛抓在了手中。
這般來回幾次之後,那玉笛的靈智顯然也是頗高,當即便被許禪的舉動徹底惹惱了,於是當下也是心中一橫,不再一味的回轉躲避,而是將器身懸於半空之中就此停住,然後在許禪充滿疑惑的目光之下催動了某種法門,只見其周身翠綠色的光芒忽而猛然一漲,一圈分外明亮的銘文便自其器身之上悄然盤旋而出,繞著笛身緩緩旋轉著,看上去十分的詭異。
“竟然還有煉紋!”
見到玉笛的這般異象,許禪立刻便認了出來那圈銘文的來歷,心中又是重重的被震驚到了,這根笛子到底是什麽身份啊,怎麽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自古以來,無論是凡界還是仙界,煉器一途都有著極為淵遠的歷史,同時各界各族所用的煉器方式又都各有千秋,而所謂的“煉紋”,便是其中最為出名,同時又最為實用的一種為法器附加特殊能力的祭煉方式。
這種煉器之法據說乃是仙界某位大能之輩所創,後不知因何緣故流傳至下界,被下界芸芸眾生推廣開來,變成了下界中一種普遍祭煉手段。
所謂煉紋,指的是將陣法或者道法等物通過祭煉,化為銘紋,烙於法器之上,已達到增強法器威力的效果。
煉紋之術有強有弱,自古以來都以九品區分之,一品最為普通,九品則為登峰造極。
許禪眼瞅著那圈銘紋幽幽的在自己面前頗有規律的旋轉晃動,心中則在暗自叫苦,雖然這是自己此生頭一回見著煉紋,但心中回憶著祖宅中典籍的記載,暗暗估計了一番,斷定這玉笛的煉紋應當在四品或者五品之間,若是自己全力以赴,應當有著一戰之力。
心中稍定,許禪也不敢再保持輕視,當下右手便朝著左手的空間戒一揮,又從中取出一樣碩大的事物來。
此物約一丈之長,乃是一把長戟,戟身通體呈銀白之色,隱有月華悄然流轉,貴氣逼人;戟尖處則是兩片月牙似的彎刀分立而出,透露著清冷的鋒利之感,遠遠觀之就可感受到一股凌人的寒霜之氣撲面而來,似乎是能夠凍凝住世間萬般一切;而在兩枚彎刀之間,一支火紅色的槍頭帶著一股貫穿空間的劇烈波動豎然而立,槍尖處吐露著幾道熔漿般的紅絲,隨著空氣流淌飄搖而下倒顯得極為優雅,唯有其周圍空間那陣詭異的扭曲之感在透露著其上的恐怖高溫!讓人一看便知此物不是凡品!
一寒一烈,一日一月,此戟赫然便是當年夏朝軒轅家向許家借去使用過的那柄日月兩儀戟!乃是貨真價實的道階上品法器,哪怕放眼整個凡界,在仙階法器基本不輕易露面的情況之下,此戟便可稱之為最強之器!
許禪靜靜握著長戟與玉笛遙遙對峙,以他目前天眼境的實力自然是無法發揮道階法器的全部威力,甚至連使用時長都有著極大的限制,畢竟催動道階上品法器所需要的龐大靈力乃是一個十分可怕的數量,所以以許禪目前的境界實力,也不過只能使出日月兩儀戟不到三成的力量,而且只有短短一盞茶的時間。
雖說有些勉強,但畢竟進入劍閣只有這一次機會,而且許禪所看重的法器乃是身懷空間道法和一道五品煉紋,他日加以煉化必然是一道極強的助力,所以他必須十分強硬的將其拿下,不可出現半點疏漏。
遠處的玉笛似是感受到了許禪手中長戟的那份恐怖能量波動,雖是催動了煉紋,卻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擁有一定的靈智,深知敵不動我不動這一亙古真理。
而許禪卻沒有這份平靜,手中的日月兩儀戟有著明確的時間限制,所以他一刻都不想浪費,當即便將手中長戟一掄,在頭頂畫出一道十分漂亮精彩的紅白二色圓弧,而後雙腳一蹬,毫無章法的就這般直勾勾的朝玉笛一戟斬去。
道階法器隨意揮動間便自有排山倒海之勢,眼見著許禪如猛虎下山般再次撲來,玉笛深知自身雖掌握一些巧妙道法,但奈何器身脆弱不堪,不可與之硬抗,便踉踉蹌蹌的拚死躲過這一記斬擊,待到身形剛剛穩住,旋即立馬催動身外那道煉紋,只見煉紋轉速當即一變,竟像個風車一般嗚嗚轉了起來,而正撲將過來的許禪只聽見耳畔突然傳來陣陣悠揚的笛聲,整個人就像不聽使喚一般動作立刻慢了下來,接著頭腦一昏,便欲一頭栽下呼呼睡去。
然而就在這陣笛音侵入許禪靈台深處,將欲悄悄籠罩許禪的靈魂之際,許禪的靈魂如同裝了反導系統一般瞬間本能的發出了自身的反擊,雖然作用不大,但也為許禪換來了幾息時間的清明。
“該死,這笛子的煉紋竟是音波攻擊!”
世間法器的煉紋五花八門樣樣都有,但大多都是以五行道術為主,向玉笛這般乃是音波攻擊的,卻是少之又少,故而第一時間許禪也沒有來得及做出相應的防備。
要說這玉笛雖是道階法器,等級頗高,但奈何受自身限制,在這劍閣之內難有發揮的空間。作為極為少見的音波類攻擊法器,雖然在凡界之中很是奇特,同時又詭異無常,輕易之間就能攝人心魄,殺人於無形之中,然而在這劍閣之內,平日裡所面對的都是些靈智不高的法器,甚至其中相當一部分幾乎都沒有聽覺功能,所以當年在初入劍閣連番經歷過幾次重大的慘敗後,為了避免器身受損,玉笛便隻好退避至戰圈外圍,同一些低階法器拚鬥,好為自己掙下一處立足之地。
這玉笛來歷也是頗為不凡,如今在這劍閣之中已飽受欺凌多年,正愁沒地方發泄,正好許禪這個看似出氣包的家夥恰逢時宜的送上門來,正好可以一解它多年來的委屈。
既然是要發泄,那麽手段自然就要凌厲凶狠,所以看著許禪仍然在自己的音波之下苦苦掙扎,似有余力反抗,玉笛當下也是將心一橫,不顧自身損耗,便擠出最後一絲能量灌入身外的煉紋之中,竟是直接就要激活那道已經多年未曾現世的自己的絕招!想要強行將許禪拖死在此處!
只是……上一次使用這招是在多久以前來著?一百年前?還是一千年前?……總之是非常久遠了,玉笛幾乎已經快要忘光了……
但是,它卻記得當年用出這招時,它尚且還是有主之物,也記得主人苦心孤詣所創下這一招道法的名字——
“萬象彌天決!”
……
與此同時,正處於音波干擾之下的許禪通過余光自然是看到了正在釋放某種大招的玉笛,然而哪怕日月兩儀戟在手,但如今全身不聽使喚的癱軟下去,卻也是有力使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圈詭異的波動朝自己籠罩過來,仿佛要將自己的靈魂徹徹底底的吸出體外,一陣茫然無力的感覺漸漸腐蝕著許禪全部的心神。
在即將徹底淪陷之前,許禪最後一絲清明讓他知道這應該是一道極為強悍的幻術道法, 然而此時此刻他已無力破局,只能帶著心有不甘的遺憾沉沉的閉上了雙眼……
遠處,玉笛對自己這一招有著絕對的自信,哪怕對方身懷道階上品法器也不可能從那著萬象彌天決當中脫離而出,這不光是對自己的自信,更是對上一任主人的自信。
然而就在玉笛靈性稍微放松的那一刹那,許禪空間戒指中那副原本安安靜靜的三山五嶽圖卻在這一刻忽然詭異的靈光一現,而後一絲妙不可察的波動從其上猛然傳出,並且掠出空間戒指,直直的竟像是無視空間距離一般擊中了半空之中的玉笛,讓後者器身頓時為之一僵,瞬間便失去了對於煉紋的控制。
那份自三山五嶽圖上飛出的波動,乃是一道微小的光團,樸實無華毫無奇特之處,但是在其進入到玉笛器身之後的第一時間,竟是立刻就控制住了玉笛的一切,讓其頓時動彈不得。
雖說身軀被控,但靈智尚還保持著清醒,但下一刻它猛然間便隻感覺到全身的能量突然一泄而空,原本即將釋放出來的萬象彌天決也被引導消弭,化為了能量傳輸進了另一個地方……一種熟悉而又十分陌生的氣息瞬間自自己的器身內幽幽傳出,讓它很是迷茫。
這是……
然而,還不待玉笛靈智反應過來,能量虧空的巨大虛弱感已經如潮水一般襲來,在無聲的歎息了一聲之後,便深深的陷入了沉睡之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的過來。
而於此同時,遠處已經昏睡過去的許禪身體周遭竟是憑空出現了一道傳送門,眨眼間便將許禪一口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