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出發那天,許禪特意趕了個早給自己做了一番從頭到腳的易容,這也是事先就說好的,為了安全考慮,許禪此行必須隱瞞真實身份,以免防止仇家暗算,許家如今家大業大,歷史又源遠流長,所以結下的仇家自然不在少數,若是讓他們知曉了許家少主外出遊歷的行蹤,還不知道會引起怎樣的轟動,所以萬事還是小心為上。
整整花費了兩個時辰,許禪才抹去了原本清秀爽朗的面容,將自己打扮成了一位不怎麽起眼、臉上略帶著些病態蒼白的青年。雖然族中的典籍內有記載著變化術、變身術之類的道法,但是按照許之攸的話來說,那些道法多多少少都會有一定的靈力波動存在,若是一些境界高深的大修行者使用自然是完全沒有影響,但如果僅僅只有天眼境的許禪一旦使用這類道法,稍微遇到一些高境界的修道者,立刻就會被對方發覺出異常,從而引起他人的注意,故而還是使用尋常的易容術會更加靠譜。
許禪此次入世所用的身份,設定為一個常年閉關不出,名為許長風的修煉狂人,父母早年戰死在外,現在是孤身一人,已經閉關十余年之久,向來不問世事。
這一形象刻畫的十分簡單,一來方便用來解釋,二來也不會引起旁人注意,許禪對此頗為滿意,沒有任何異議。
將一切準備工作做好之後,在父親的幫助下,許禪還留下了一道靈魂印記存於引魂殿中,若是許禪在外遭遇不測,此印記便會隨之消散,也算是好讓家中第一時間知曉。
太陽初升,轉眼便到了約定出發的時間,因為許禪父母不便出面相送,所有該囑咐的話語早先就已經在後山嘮嘮叨叨的囑咐完了,許禪無奈的在聽完了種種注意事項之後才匆匆趕到了神火廣場之上。
只見三叔許雲海已經等候在了廣場中央,身旁還停留著兩隻巨大的戮天鷹,按照早前幾大長老的決議,今日出發的連同許禪和許雲海在內只有十人,而除了許禪之外都是經驗豐富,境界高深的老手,可見族中對於此次行動的重視。
許禪戴著一塊遮掩靈力波動的玉佩從遠處緩緩走了過來,也不與旁人打招呼,畢竟誰都不認識,只是和三叔彼此點了點頭,然後默默的走進了這九位之中,立於一處角落,垂著頭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此番古怪的模樣倒是不由的讓其余幾人暗中議論了一番。
玉佩名為囚龍,很古怪的名字,就連太爺爺都說不出它的來歷、歷史,只知道可以用以遮掩身上靈力波動,就算是面對造極境的強者都不會暴露,最適合用來潛藏、埋伏。雖然長相不太起眼,只是一道四四方方的玉塊中間刻了條盤著的龍,通體黯淡無光,但卻是實實在在的道階下品法器,甚至從某種角度而言就連道階上品都比不上它!
人已經全部到齊,眾人在許雲海的指令下先後登上了戮天鷹,也不做任何留戀之舉,當下隨著他大喝一聲“出發”之後,兩頭戮天鷹應聲雙翅一揮,“咻”的一下便飛向了天際,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在他們身後神火峰山頂之上,許雲天還有明月清、雲杪靜靜的站於那方涼亭之中,靜靜的望著馳騁在天際的兩粒黑點,眼中皆是帶著落寞和傷感。
良久之後,待到最後一抹身影都消失不見,許雲天才回過頭看了明月清一眼,微笑著安慰道:“且看開些,禪兒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會有事的,你也知道他不能一直都活在家族的保護之下,總要經歷些風雨才能化龍騰飛。
” “話雖如此,但……”明月清紅著眼睛微微一歎,說道:“我還是不放心他,才這麽小,從沒出過遠門,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自己,萬一遇上圖謀不軌的惡人可怎麽辦!”
許雲天輕輕攬過妻子的香肩,將她抱在懷裡:“放心吧,禪兒可沒有那麽嬌氣,以他的聰慧,自可逢凶化吉,不必太過於擔心。”
雲杪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沒有出聲,只是在心中默默為許禪祈禱著平安,這一次的離別,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相見了。
……
按照許雲海和幾位長老制定的路線,戮天鷹出了天行山便要一路往東方而去,途中需先經過臨安城,再至月灣港,然後才一頭扎進茫茫的大海之中,直接向著極東海域而去。
相關的信息許雲海已經提前透露給了許禪知曉,所以許禪十分清楚自己這一行人的實力是多麽的強悍——五位神合境,三位入聖境,還有三叔這位半步造極境的超級強者坐鎮,光是憑借這股力量就已經足以滅掉凡界中一方尋常勢力了。
一路上,許雲海沒有主動跟許禪說話,只是靜靜的負手立於眾人前方,看著天際浮雲快速的在眼前掠過,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
許禪站在最後方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默然而立,只是一路上對於腳下大地上流離的風景倒是顯得很是好奇,一直都在左顧右盼,像極了一個剛進城的鄉巴佬。
而隨著相處的時間久了之後,許禪也放下了那份生人勿近的態度,微笑著和幾位族人互報了各自的身份,稍微聊了幾句,畢竟都是同族,多親近一些自然沒有壞處。
站於許禪身旁的是一位名叫許常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長相並不出眾,倒是性格很溫和,平易近人,也算是比較好相處。
在彼此之間通過了一番交談後,許常也知道了許禪乃是剛出關後不久,已經足足有十余年未曾出山了,所以一路上對於許禪也是頗為照顧。
見許禪一直對腳下的風景極感興趣,許常不由對著許禪笑著說道:“此行路途遙遠,眼下這些都還只是尋常景色,待到過幾天咱們進入東海海域之後,方可看到海上的旖旎風光,那才叫一個驚豔!”
許禪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也是笑著應道:“聽前輩的口氣,似乎對於這東海之濱很是熟稔,莫非前輩常去東海?”
許常解釋道:“呵呵,不瞞你說,我便是專門負責本家與臨安城之間的交流往來之事,故而也常有空去海上見識一番,算是稍微有些了解吧。”
聽到對方談及臨安城,許禪頓時來了興趣,早前從三叔送來的資料裡他大概知曉了臨安城乃是凡界東邊第一大城,許家在這座城裡設有一處據點,用以打理許家在這臨安城中的產業,除此之外,便再也沒了其余信息,若不是許禪手裡拿著凡界地圖,否則他連這臨安城在哪個位置都還不清楚。
既然知道對方是臨安城裡的熟人,有心打探消息的許禪便順勢開口問道:“前輩也知道我閉關多年,幾乎未曾下過山,所以對於外界風光極為向往,敢問前輩不知這臨安城內可有什麽好的去處?”
對於許禪這份解釋,許常非但沒有感到意外,反而還十分的理解,畢竟族中類似的修煉狂人大有人在,所以他也不做隱瞞,便打開了話匣子,一五一十的說道:“這臨安城啊,乃是凡界東邊第一大主城,地處神雨江和卿葉河交匯處,所以北連寒雪城,南及崇南城,地理位置極其特殊重要,可謂是地上天官,人間天堂!”
自從看過凡界地圖之後,許禪對於如今凡界內的大江大河自然也有著一定的了解,知道許常口中的寒雪城、崇南城分別是北方和南方的第一大主城,從地位上來說和臨安城相仿,加上凡界大陸上的河流流向基本都是自西向東,所以東方區域自古以來都是極為繁華。
當下雖然聽許常講了個大概情況,但許禪依然疑慮未盡,便接著問道:“不知這臨安城是受那方勢力掌控?”
聞言,許常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就目前來說沒有哪一方勢力能夠獨自掌控這東方第一大城,畢竟其重要性乃是居於四大主城之首,各方勢力都對這座雄城虎視眈眈,即便是我許家想要在此城中一家獨大都是極為困難。 ”
“可是據我所知,八大家族之一的令狐家族就曾經是這臨安城之主。”
“令狐家族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如今的令狐家族在八大家族中只是末流而已,哪還有當年半點威風,別提執掌臨安城了,現在就是想要保住八大家族之一的地位都顯得極為困難!。”許常感慨道。
“聽前輩的意思,這令狐家似乎是經歷過某種大變,從而一蹶不振?”許禪問道。
許常點了點頭,伸出中指和食指比了個“二”字,說道:“就在二十年前,令狐世家在八大家族中的排名還頗為靠前,連同臨安城在內的半個東方大陸都屬於令狐家的勢力范圍,那時候當真可謂是盛極一時!……”
“昔年,我許家掌管中部大陸,南宮家主南,令狐家主東,黃家主北,薑家主西,這便是當年最為強勢的五大家族。然而……自從那一年的望仙會舉行之後,凡界重大各大勢力便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令狐家、薑家在大會中名次排名最末,於是連帶著整個家族一起都淪為了二流勢力,喪失了各自對於主城的把控,下場簡直是慘不忍睹……”
“不過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說這令狐家在臨安城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但就目前來說卻依然還是城內最大的一方勢力,同時有著一份獨特的話語權,不可小覷。”
……
許常這般說著,許禪也這般聽著,但是當他聽到望仙會三個字後,眉梢不由微微往上一抬,雙目露出了異樣的神采,顯然很有對這三個字很有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