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流影!”
只見三人中出手最快的赫然竟是那位星辰老人,甚至就連以速度見長的南宮肅都慢了其半拍時間,足以見得他殺心急切!
眼看著星辰老人踏著一條蜿蜒而去的星河,瞬間又化出了七道一模一樣的分身,轉眼間便追上了月大人直直下墜的身影!
七道分身如同鬼魅一般浮現在月大人身形周圍,分別佔據著七處不同的方位,皆是一身殺意凜然!
“受死!”
待到身形穩住之後,下一息,只聽見七道分身同時大喝一聲,接著猛然一齊出掌,七道枯瘦的手掌就這麽帶著凌厲的掌風呼嘯而出,頓時便再一次狠狠的擊在了月大人那因血海消散之後格外蒼白、枯瘦的身體之上!
咚咚咚!
頓時,自星辰老人的掌下便有如同浪打千擊一般的陣陣悶擊之音傳出,隱隱間似乎還伴有骨架斷裂的聲音夾雜在其中,實在是淒慘!
“噗!”
隨著七道掌印的落下,一道殷紅的鮮血就這般從月大人的口中噴了出來,將他原本就蒼白無比的臉頰渲染的格外猙獰,但已然是命不久矣!
與之前金色血液不同的是,此時從其口中飆灑而出的紅色血液倒顯得極為平凡,想來這應當是方才那秘術所帶來的後遺症。
“死!”
半空中,只見南宮肅也是帶著一道仿佛要劃破整片蒼穹的紫色劍芒自上而下遙遙的斬落而來,目眥欲裂,眼神中滿是嗜血的殺意,只在瞬息之間便來到了月大人面前!
見狀,哪怕是殺機凜然的星辰老人也不得不趕緊收斂了氣息遠遠的避開,讓那道從天而降的劍芒險之又險的堪堪貼著他的身影劃過,差一點就將他的那七道分身也隨之一斬而過!
紫色劍芒伴隨著皎潔的月光映照在這片天地間每個人的臉上,同時也映在月大人那早已失神渾噩的眼眸之中,如同一顆幻滅的星辰,憂鬱而哀傷!
“那就到這裡吧……”
眼看著越來越濃的紫光已經近在咫尺,他卻只能做無聲的幽幽一歎,然後乾脆就此閉上雙目,等待命運的降臨。
他知道自己無法擋住這一劍了,所以臉上很是憂傷,可惜自己已經努力做到這種份上卻還是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看來天意確實沒有站在自己這一邊!……
也罷!也罷!
……
……
咻!
下一息來臨時,只見那道耀眼的紫色劍芒就這麽自上而下從月大人的身體瞬間透體而過,然後帶著未盡的余威直直的落在了洶湧的海面之上,便又再度掀起了一陣狂風巨浪!
哢嚓!
一聲硬物斷裂的聲音隨之忽然在這片天地幽幽的回蕩開來,然後在許雲海,令狐軒等人期待又泛著平靜的目光中,半空中月大人的身軀就這麽一分為二徹底斷成了兩截,在淒冷的月光下倍顯寒涼!
然而,還不等欣慰的情緒開始傳來,許雲海幾人卻又驚訝無比的發現,月大人那已經斷成兩截的身軀竟然就這麽一點點的化為了一縷縷綿長的月輝,然後仿佛是被吸引了一般,就這麽向著天穹上那抹遙遠的銀月飄去,轉眼之間便徹底沒了蹤影!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妖界,在一處巍峨的巨殿之中,有著一排排擺滿了各類靈魂印記的木架,都在釋放著淡淡的光澤。
忽然,就有這麽一道靈魂印記哢嚓一聲應聲而碎,在這寂靜的大殿之中倍顯突兀!
緊接著,
便有一道雄渾的驚呼聲同時在大殿深處響了起來,攪動著大殿之中的安寧!—— “九爺的靈魂印記碎了!速速稟告妖王大人,九爺的靈魂印記已碎!”
而隨著其話音落下,整個大殿之內頓時就如同活了過來一般,一道道氣息磅礴的身影就這麽開始浮現,然後便如同鬼魅一般掠出,轉眼之間便消失在了殿外的夜空之中,看起來境界修為極其不俗!
……
……
眼看著月大人徹底化為了月輝消亡在了海面之上,許雲海等人皆是如釋重負的重重松了一口氣!
然而盡管如此,半空中的幾人卻都沒有完全放下心防,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又同時再度將目光投向了極遙遠處的蒼穹之上,他們知道,那裡還有一處更為凶險的戰場,遠遠超出了自己等人的理解,所以此時他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一切謎底的揭開……
隔著層層厚重的烏雲眺望而去,此時的蒼穹之上,乃是一陣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反覆出現,時不時還夾雜著一聲聲沉悶的轟鳴,只看得場間幾人一臉的鄭重!
“雲海兄,你認為勝負如何?”
一旁的孔繁霜悄無聲息的靠了上來,語氣嚴肅對許雲海的問道,顯然此時心底也還是有些不確定。
雖說對方只是一道苟延殘喘的妖靈而已,但畢竟身前也是道尊境界的絕世強者,而且從先前那巨猿施展出的萬道音來看,其肯定還掌握有一些奧妙非凡的道尊之術,只怕就算此時是面對太宇境的許卿老人也應該還是有著一戰之力!
另一邊,南宮肅和星辰老人也是隨之靠了過來,而星辰老人的臉上更是掛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悲戚之色,似乎是發生了什麽。
孔繁霜在看到後不由輕聲對星辰老人開口問道:“發生了何事?”
聞言,星辰老人隻做重重的一歎,然後才一臉不忍的說道:“我那不成器的徒兒……戰死了!我方才用靈覺查探了一番,竟是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唉……當初真不該帶他出來,沒想到最後還是害了他!他今年才剛滿二十啊!唉……”
其身旁的許雲海等人一聽也是面露不忍之色,紛紛出言安慰了幾句,但是卻似乎也沒有什麽作用。
於是在眾人慢慢沉默下來之後,南宮肅便開口說道:“僥幸存活下來的妖族已經被我製住放在出雲號內了,令狐軒的沒有什麽大礙,只是二爺靈力消耗過度,正在休養,至於其他人……全都戰死了。”
此言一出,不禁又是引發一陣幽幽的歎息,他們都清楚,這些人裡面除了有一部分是喪生在妖族強者的手下外,還有一部分其實是死在自己四人與那位月大人交戰時所產生的余波之下,但是此時他們卻頗有默契的無一人提起此事,顯然自然是想要將此事假裝忽略,從此一了百了。
而一旁的孔繁霜聽到南宮肅的話不由再次出言問道:“方才那四道白玉孔雀便是棠兄所施展而出的吧?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那應該便是南宮家的家傳絕學——流風?”
“沒錯。”南宮肅一臉平靜的點了點頭,說道:“自古以來,流風便與秋水並稱為我南宮家的兩式絕學,一式不傳男,一式不傳女。雖然族中子弟皆能修習此術,但是歷史上所能修成這兩式道法之人卻寥寥無幾,畢竟是十大道法之一,對於天賦悟性自然是要求極高!”
聞言,孔繁霜卻是聽出了別的意味,於是不由嘖嘖歎道:“凡界十大道法之一,自然是非同凡響之術,少有人能夠修成自然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沒想到棠兄竟然能有如此出色的天賦,順利修成其中一式,實在是令人欽佩!”
對此,南宮肅自然不會去多做解釋,畢竟事關家族隱秘,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便不再言語,靜靜的再度抬首望向蒼穹之上,等待著那方戰場的結束。
然而就在此時,一旁的許雲海卻是忽然出聲問道:“薛青山方才已經趁亂逃走了,是否需要立即將此人捉拿回來?”
聞言,孔繁霜和星辰老人皆是一震,眼神中皆是蘊含有一絲憤怒和怨毒,而一旁的南宮肅卻是慢條斯理的擺了擺手,說道:“此事不急,先前在下早已趁亂在其身上暗中種下了我鷹院獨有的追蹤印記,相信以他之能絕對無法察覺,待到此處徹底了結之後,我等再一同前去捉拿,絕不會讓此人順利逃脫!”
“那就好!”
聽到南宮肅的安排,許雲海倒是沒有太多的表情,孔繁霜和星辰老人則皆是微微松了一口氣,生怕被此人逃脫掉了!
反正無論如何薛青山最後都是必須要死的,就連九大門派之一的海心島在幾人眼中也早已經和一片廢墟沒有什麽兩樣,只要待到他們回歸家族之後,自然是要將海心島的罪行公之於眾,然後集合聯軍共同討伐,否則不足以平心中的滔天怒氣!
……
轟!
就在幾人正在商討日後的行動之時,只聽見遙遠處天穹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聲響,緊接著便又帶起了一連串的電閃雷鳴,只看得幾人心神巨震,久久不能言語!
而待到雷鳴結束,瞬間就有一場淅淅瀝瀝的雨水自天上飄然落下,降臨在了這方不算太平的天地之間,也淋在了幾人仰天而望的身影之上。
“結束了嗎?”
眼看著電閃雷鳴之後蒼穹上便再也沒了動靜,一臉期待的孔繁霜不由出聲自言自語的問道,顯然此時的心底也如這場突如其來的驟雨一般很不平靜。
然而,還不等幾人從中反應過來,便突然看到了一抹流光忽然就這麽自天邊飄然落下,幾個呼吸間便出現在了許雲海四人面前。
待到遁光散去露出了其中包裹住的身影,出現在幾人面前的赫然便是許卿老人!
“恭迎前輩!”
見狀,幾人皆是大喜,紛紛拱手拜倒以表祝賀,口中讚美之詞不絕如縷,顯然心中確實很是激動。
“咳咳……”
只聽見許卿老人還未曾說話, 便先是輕咳兩聲,似乎也是受了一些傷。
見到這一幕,四人皆是神色一緩,然後紛紛斂聲不語,恭恭敬敬的守候在一旁,不敢造次。
“無妨,小傷而已。”許卿淡淡的揮了揮手,穩定了一下身形,然後才面無表情的說道:“此妖確實有些手段,但奈何只是妖靈之體,靈力造化先天不足,就算身前乃是道尊之境也不足為慮,此時已經消散與天地之間,爾等自可安心便好。”
聞言,四人再次一拜,心中的感動之色皆是溢於言表。
“不過,此處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但是關於妖族入侵的後續之事,卻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爾等都代表了凡界幾大有頭有臉的勢力,所以有些話,老夫還是要與你們幾人先說上一說,也好為日後做準備。”許卿靜靜的說道。
聽到此話,孔繁霜三人自然知道是說給自己等人聽的,所以當即便是恭敬的點了點頭,說道:“願聽前輩教誨!”
“甚好!”許卿點了點頭,然後便負手望著茫茫天地間,悠悠說道:“老夫要說之事有三,其一,海心島必滅之。”
“是!”
“其二,滅海心島後,我人族強者需再度入駐東海,以抵抗妖族入侵!”
“是!”
“其三,派遣先鋒進入極西荒漠,探查有無魔族活動跡象!”
聽到此話,孔繁霜等人面色一變,頓時便也知道了老人這一安排的用意,當即便換上了一抹欽佩之色,於是再次齊聲恭敬的說道:“是!謹遵前輩之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