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的十五號,我奉命前往極東海域的夢澤島進行每月例行的巡邏任務,但是在距夢澤島大約還有數十余裡的海程時,便遠遠的看到了前方的海面中有著道道金光閃現……那天的風雨很大,海路也是很不好走,但是由於身負巡邏之責,所以我還是冒險朝著金光的源頭趕了過去……”
那個名為佟悠的青年慢慢的說著,在座的各方大佬也都認真的聽著,整個會場裡鴉雀無聲,唯有許禪沒有在注意他正在緩緩訴說的曲折故事,只是用力的觀察著此人的動作和語調,心裡那份莫名的感覺也是越發的強烈。
“當我趕到金光的源頭時,大約在四裡之外便看到了一頭正渾身沐浴在日月精華中的妖獸,此獸浮於海面,只露出了半截脖頸,但那也已經足足有十數丈之長,仰首嘯天,猙獰可怖!而且其渾身布滿紫色鱗片,頭生獨角,光是那番翻天覆地的聲勢,在數裡之外都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所以我僅僅只是在用刻影玉刻下了幾息時間的畫面之後便退了回來,這才得以僥幸逃出了生天。”
說道這裡,佟悠便停了下來,重新低著頭縮回了薛青山身後,顯然故事已經暫時告一了段落。
而眾人在聽到佟悠的話之後都是竊竊私語了一番,然後紛紛不約而同的都將目光投向了一臉嚴肅的南宮棠身上,皆是一臉的好奇之色,就連許雲海也都是頗有深意的淡淡瞥了他一眼,其意味不言而喻。
眾所周知,南宮棠在幾日前的那場臨安城拍賣會上,乃是一擲千金買下了方才佟悠所說的那塊刻影玉,所以如今這佟悠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也只有南宮棠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了。
在感受到眾人略帶好奇,但又十分忌諱的目光之後,南宮棠不由輕笑一聲,低聲說道:“那枚刻影玉裡的內容我看過了,其內的場景確實是如這位小哥所言,有一頭不知來歷的妖獸在海面上吞吐日月精華。”
“而且,那枚刻影玉中似乎還隱藏著一些沒有被人注意到的重要信息。”南宮棠高深莫測說著,似乎是故意想要勾起場間眾人好奇之心。
聞言,全場果然響起了一陣騷動,大家紛紛交頭接耳,都在猜測這這位南宮家二當家所說的重要信息是什麽。
坐在南宮棠身邊的許雲海在看了一眼故意想要賣關子的南宮棠,不由笑道:“看棠兄這般信心滿滿的神態,想必棠兄已經確認了通天令的真假了。”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就連那位一直安靜坐著的陰陽門的三長老在聽到許雲海的話之後,都不由深深的望向了眾人視線聚集處的南宮棠,顯然對於許雲海口中的真假之事也是極為關心。
聽到許雲海出聲拆自己的台,南宮棠不由搖頭一笑,乾脆也做大大方方的說道:“沒錯,確實是得以確認了,這位小哥雖然有幸親眼目睹了全過程,但奈何眼力有限,所以看不出太多的門道,而本人在看過這枚刻影玉中所留存的影像之後,卻是從中看出了很多問題。”
話音方落,場中的薛青山在聽到南宮棠此言後不由稍感疑惑,於是也是跟著說到:“刻影玉中的內容在下也曾瀏覽過,但除了看出幾分詭異與奇妙之外實在是沒有看出其余特別之處。”
說道此處,薛青山便又笑著補充道:“當日佟悠僥幸從極東海域回來後,我海心島曾派遣一位入聖境以及三位神合境高手前往調查,但是最後無一生還,就連島上的靈魂印記全都破碎,所以直到此時我才知曉此事的嚴重性,故而才選擇將此事公之於眾,並將這枚珍貴的刻影玉拍賣出去,以求力邀天下豪傑共赴極東海域,一齊調查此事的真相。”
“呵呵,薛島主雖然看不出此玉中那段影像的門道,卻不代表我也看不出。”南宮棠笑著說道。
而場間其余眾人聽到南宮棠似是而非的曖昧之語,隻覺得心中像是被小貓抓癢一般難受,但偏偏對方身份地位擺在那裡眾人也不好出言得罪,於是一個個只能乾巴巴的盯著南宮棠,祈求著它能發發慈悲透露點有用的消息,也好讓眾人提前做點準備。
看著南宮棠一臉神秘莫測的表情,坐在一旁的令狐軒卻是嘴角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然後只見他也是出聲說道:“這枚刻影玉乃是棠兄花費巨大代價拍賣所得,我等自然是不會奢望知曉其中的細節之處,但是能否請棠兄告知在場眾人這通天令究竟是真是假,畢竟在場所有來客皆是為了此物而來,而如今又只有棠兄一人知曉,所以還請棠兄能指點一二,讓天下眾人安個心方才是好啊!”
“是啊!是啊!軒兄所言極是!”
在場其余人等聽到令狐軒的大義之辭,心中皆是喜出望外,紛紛出言附和,像極了一群跳梁小醜。
面對場間眾人的激憤,南宮棠卻只是付之一笑,臉上依然很是從容平靜,只見他微微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然後便開口說道:“諸君再怎麽說也是一方響當當的人物,怎麽做起事來卻也如同那市井小民一般見風使舵,毫無風骨?”
說到此處,他不由緩緩站起身來面向已經漸漸安靜下來的眾人,先是不動聲色的看了令狐軒一眼,然後又看向正一臉莫名的薛青山,這才繼續笑著說道:“我自然明白諸君來到此處都是為了那傳說中的通天令,而此地既然是薛島主專門用來交流情報信息之處,那麽我南宮棠當然不會藏私,畢竟事關人族前程,孰輕孰重在下也還是分得清的。”
言罷,他又環顧四周,在眾人極為期待欣喜的目光之中慢慢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那枚從拍賣會上所得的刻影玉,然後揮手便扔給了台上的薛青山,說道:“那麽下面便有請薛島主來將此玉中的影像催動出來,以供大家參考!”
此言方落,全場頓時便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更是有人高呼“二爺高義”之類的話語,一時間便將南宮棠的聲勢推至了極點。
許禪默默的站在面無表情的三叔身後,目光也從佟悠處移到了南宮棠身上,由於相隔較近,加之同樣都是站立著,所以許禪憑借過人的目力卻是在南宮棠的眼角處看到了一抹細微的抽搐,顯然此時心裡也是極為不好受!
轉念一想,許禪便知道了這位南宮家二當家此時心中顯然並沒有表面上這般輕松,那畢竟是他花費了足足三百萬金幣買下來的東西,此時被他拱手送出,哪怕他是當世第二世家的二爺也不免心中有些作痛。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除了在場貪婪的眾人之外,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位此時依然一副風輕雲淡模樣的令狐軒了。
南宮棠為了保全自己以及南宮家族在凡界的聲望,故而不得不在這等緊要關頭壯士斷腕,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確實有幾分魄力。
想到此處,許禪不由在心中暗自搖了搖頭,心想前不久這幾人之間還在一起互相稱兄道弟,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轉眼便分道揚鑣暗下黑手,真是讓人不得不感慨世道艱險啊!
而一邊的薛青山在接到南宮棠扔過來的刻影玉之後,雖然也是一臉驚歎之色,但本著東道主的矜持,他也還是賣力的感謝了一番南宮棠的大義之舉,然後才在眾人期待的神色中朝著刻影玉緩緩注入了一絲靈力,將其中所保存的那段影響催動了出來——
只見那是在一片風雨飄搖的大海之上,天空電閃雷鳴,海中巨浪翻湧,然而就在前方極遠處的海面之上,正有一頭渾身沐浴在金色光線下的凶猛巨獸仰天長嘯,發出陣陣怒吼,似要搏擊天地。
遠遠望去,此獸卻是似龍非龍,似蛟非蛟,似蛇非蛇,若非要描述準確,那麽便就是像這三種妖獸的結合體,怪異而妖孽!
眾人凝神看去,這才發現那自天上垂落的金色光芒並非它物,而是實實在在的太陽之光輝!燦爛而純淨!
這是何等的壯舉!竟然能在風雨交加、烏雲滾滾的天氣下召來如此醒目燦爛的陽光?
光是此情此景頓時便讓在場的眾人感到大驚失色。 www.uukanshu.net
可惜這刻影玉只能保存影像,卻無法將那日的氣息波動刻錄下來,所以眾人只能從畫面裡感受到一股驚濤駭浪的衝天氣勢,卻無法準確的判斷出此獸的具體階別,倒是頗為遺憾。
坐在場間中心處的令狐軒幾人靜靜的將這一幅幅堪稱絕密的畫面收入眼底,心中也是在做著細致的思量,盤算著有用的情報。
誠然,畫面裡完全沒有出現半點通天令的影子,僅僅只是一頭凶悍異常的異獸而已,若非要說在暴風雨裡穿透重重烏雲召喚來至純至烈的陽光乃是通天令之能的話,卻也十分牽強。
這等舉動雖然有些逆天,但對於一些境界高超,或者身懷秘法的妖獸而言似乎也並非難事。
所以哪怕幾人都是見多識廣的大人物,此刻一時之間也不敢妄下定論,各自都在心底做著猜測,皺眉靜靜的思索著。
一旁的南宮棠也早已靜靜的坐了下來,雙手抱胸一臉看戲的樣子,先前的他已經承認自己察覺到了一些端倪,但此刻卻一言不發,顯然是為了保密。
而眾人此時也已經沒有了其余理由繼續逼迫他提供情報,所以很是無奈,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整個場館都不由為之安靜了下來,各自都在心中做著糾結,同時也在為下一步做著打算……
如果說此時此刻非要找出整個場館內存在的不和諧之處,或者說平靜得有些異常之人,那麽也就唯有三人而已——薛青山、佟悠以及一直冷眼旁觀著的許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