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一從小天資聰慧,卻沒怎麽讀過書,只是隨父親和幾個村民識得了一些簡單的文字,很少。
不是他不想讀書,主要是因為小山村裡除了黃歷和冥錢外就沒有幾張紙,更找不到所謂的教書先生。根娃這個稱呼還是集合了不少村民的偉大智慧方才取就,寓意落地生根且堅韌不拔。
相比於狗剩、鐵蛋、二炮等幾個發小,也算是一個很有文化氣息的名字。
老父親時常會講一些城裡的見聞給他聽。
從父親的口中,當時的根娃了解到,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人可以每天吃白面饃饃和酸湯餃子,有人可以從出生開始便不用擔心娶妻生子,甚至還有人可以得大道而飛天遁地長生不死!
讓從未走出過小山村的根娃羨慕不已,憧憬之至。
當然,故事裡更多的是像他們一樣吃了上頓兒不知道下頓兒該去哪裡著落的貧寒人家,家裡誰病死餓死了,也沒有余糧請不起郎中,只能流著眼淚挖個坑,裹片草席埋當中。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窮苦人站在十字街頭耍十把鋼鉤,鉤不著親人骨肉;有錢人在深山老林舞刀槍棍棒,打不散無義賓朋……
錦帽貂裘的富人不滿足於終日錦衣玉食;含辛忍苦的窮人卻不得不經常食不果腹。
富人相識變得更富,窮人集合只能更窮。
他人生而優越,自己卻無能渺小,這個悲慘世界就是有這樣的悲慘現實。
巨大的的無力感與倔強的自卑心讓出身小山村的陳十一有著強烈的自尊自愛。也正是由於這份自尊,小時候的根娃常常帶領村裡的小夥伴同鄰村的孩子們打架鬥毆。
但對於他而言,往往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己方人多他就會站出來,對方人多他就退到後面。
他不在乎丟人,他也不是害怕被打,他只是害怕失敗,害怕失敗後鼻青臉腫的自己被父親看出進而受到批評責備與木棍打罵。
他不是怕疼,甚至於不怕死,他害怕的是平凡著被打死。
那樣的話,活這一遭有什麽意思!
十一歲哪年,不知道是否極泰來的機緣巧合還是蒼天有眼的命中注定,他從根娃便成了陳十一,並進入書院成為了謫仙大人的關門弟子。
無數名門子弟豪紳兒女幾輩子得不到的福分就這樣白撿般落到了自己頭上。
來到書院,看到真的存在隔空禦劍,更有甚者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他知道,改變命運的機會來了。
漸漸的,他意識到自己是修道天賦世所罕見不二天才。
於是,他開始不顧一切的閉關修行。
讀書,領悟。
吸收,煉化。
破鏡,再破鏡,持續破鏡。
閉關十幾年,出關成翹楚。
林林種種,都讓他的自尊心更加強烈。
他不斷地讓自己變強,就是為了厚積薄發後一鳴驚人,為了能在今年的論道大會取得一甲第一。
他讓自己的容貌停留在十幾歲破鏡化凡時的模樣,是害怕回到家鄉後父親會認不出自己。
他要像父親所說的故事一樣,帶著無限的榮譽回歸故裡,讓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村民朝拜,讓那個幾十年奔波四海到頭來總低人一等的老人過上故事裡那種衣食無憂的生活。
表面看起來孩童般單純的他,複雜的內心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不服!
而現在的他,有足夠的資本對別人說廢物,卻絕不會允許他人說自己是廢物!
抬起稚嫩的小臉冷冷的盯著陳默,
陳十一說道:“最好管管你的丫鬟!” 陳默好笑的說道:“我偏偏不管,你又能怎樣?”
……
……
極具火藥味的對話很容易碰撞出爆炸的火花。
陳十一將生死文約放在桌上,指尖微動就要烙下自己的印記。
不料,另一隻袖長而好看的手掌卻緊緊抓住了他的小手。
君莫問對著回身過來的陳十一搖了搖頭,目光帶著一種不容否決的堅定。
那意思很明確,不許簽,更不許打!
書院極為重視長幼尊卑,大師兄長空雁不在,君莫問便是三代弟子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她的意思,陳十一當然要聽。
“好吧,既然師姐不允,小爺也懶得跟你費力氣。”陳十一高傲說道:“但你的丫鬟讓我很不高興,道戰裡遇見了,我勸你直接捏碎保命靈牌。”
“你也是。”天蟲賭氣般嘲笑道:“不然我怕少爺真的會失手打死你!”
……
……
主仆二人在眾人注視下走出了凌霄殿,沒再受到任何阻攔。
“兩個小兔崽子,睡覺這麽好玩的事情就不知道帶著老娘,真是不孝順……”
姬初塵罵罵咧咧的飄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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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老虎走後,何所道如釋重負般喟然長歎,大有翻身農奴終於可以當家做主的心酸感慨!
小飲一盞,揮手示意酒宴繼續。
“有人要挑戰本少爺麽?”
高俊富站了起來,召出赤霄劍抗在肩上,毫不客氣道:“要是沒有的話,那我也走了!”
他要走,自然是去找陳默喝酒,畢竟難得的發現這位少有表情的朋友今天情緒略有起伏。
高俊富雖不屬於哪方宗派,但憑借家族勢力,從小到大的修行資源如雨後春筍般絡繹不絕,當今的文華榜第十不是吹出來的,按他自己的說法,若不是榜單前十名大部分都是女人,他又不想和女人動手,怎會甘心屈居第十。
本來按他的境界實力、排名位次和在尚國的知名度,能戰勝他的人屈指可數,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不算九大派,光散修席位就站出來幾十號人,皆帶著同仇敵愾的仇視目光。
可想而知尚國年輕一輩擁有怎樣深惡痛絕的仇富心理!
同一陣營裡,胖牛和瘦候按捺住起身的衝動。
胖牛說道:“活該!”
瘦候接道:“沒錯!”
“真麻煩!”
高俊富不屑的哼了一聲,沒有在乎身旁同伴解氣般的挖苦,背著長劍晃晃悠悠走上台去。
他左右瞄了瞄台下,對著某個方位招了招手。
那裡站起來的挑戰者最多,整整三桌,大概有十來個人。
看到高俊富的動作,幾人目目相覷,誰也不知道他叫的是誰,誰也不敢第一個上去。
站出來挑戰高俊富的眾人大部分都是仇富心理使然,並且極為看不慣這貨平日裡財大氣粗又橫行霸道的囂張氣焰,可若是敢做出頭鳥,難免會輸的很難看。
“還愣著幹嘛!”
不耐煩的高俊富雙手握住長劍揮了揮,斜楞著腦袋顯得痞氣十足,輕蔑說道:“我要打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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