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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借酒》第14章 上床……打架
  錦衣玉食非為富,檀板金樽亦可休。

  何事百代長久計,瓦盆盛酒木棉裘。

  這首七絕是尚國初年沈忠榮胞弟沈忠華為勸解哥哥散財保身所作。

  七百年前,尚國初始。

  長達數十年的驅蠻抗魔致使尚國國力低下百姓貧弱。

  當時九州最大的富商沈忠榮與太祖陳龍俊是八拜之交。

  戰事期間,沈忠榮捐糧給物,是帝軍背後功不可沒的強大盟友;戰事得勝,皇朝定都應天城,沈忠榮更為陳龍俊修城築郭,賑災平難,犒賞三軍黃金百萬。

  然而,此番慷慨解囊最終卻惹得太祖勃然大怒。

  拋開私交,單論君臣主仆,我身為帝王國庫一窮二白捉襟見肘,你一個連臣子都算不上的商人卻腰纏萬貫富得流油,我的百萬將士若由你來犒賞,那這九州到底是誰的天下?

  一句“你富可敵國,我怎得安睡”,便隨意安了個罪名將沈忠榮發配到幽州極南之地。

  而後,龐大的沈氏家族更被冠以通蠻之罪,抄家滅門,金銀財物盡數歸為朝廷,無數家業皆由杭州城馬氏寒門所得——而馬氏正是陳龍俊的后宮皇后。

  七百年來,寒門掌管天下之財,對神皇的忠誠不問可知。

  直到幾年前南北之爭,四王爺大獲全勝卻百廢待興。

  背後一直默默支持正統神皇陳靜之的寒門自然成了四王爺的眼中之釘,況且,重建新都、救濟安撫飽受戰苦的黎民百姓真的很需要銀子。

  陳永樂心思細膩,辦事卻沒有太祖那麽拐彎抹角,更不屑於給誰安設罪名。他直接派大元帥蓋諾持問天劍去了趟杭州城,以後輩需要金銀幫扶為名從親外公和親舅舅手中拿走了全部財富。

  在破財免災和破城除名之間,家主馬騰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原本富裕的馬氏家族被打回原形,隻留下了作為修行門派的寒門屈居一隅。

  曾經的寒門不寒,現在的寒門無處不寒。

  到如今,除了新朝廷,整個尚國最有錢的,就要屬冀州大名府高家,因為南北之爭中,得不到朝廷餉糧的北軍正是靠高家源源不斷的錢財供給才打下了而今的半壁江山。

  高氏家族隨之水漲船高。

  高家族長高不就有一獨子,名曰高俊富。

  其人不算高,但很俊,尤其極富,喜歡廣交朋友。

  高俊富最近結交了兩個新朋友,兩個躺在一張床上摟抱在一起整整睡了三天三夜的朋友……

  雖然行修者不懼寒暑,但介於陳默的獨特狀況,他並沒有被安排到北山陰寒的洞府裡,而是在元丹丘的關照下住進了山頂凌霄殿附近的偏房。

  此處接近峰頂仙柳,仙氣極佳,實為滋身養傷的好地方。

  二人一連昏睡三天。

  直到第四天的時候,天蟲才緩緩睜開眼睛。

  迷迷糊糊中,對著近在咫尺的一張臉打了個噴嚏。

  待看清自家少爺情形,得知自己睡著之後發生的事情,顧不上喊吃喊喝的丫鬟便催著高俊富去百草藥堂又買了不少名貴丹藥。回來後,也沒顧忌藥王風羲千叮萬囑分次減量服用的良言忠告,在高俊富目瞪口呆的緊張注目下,一股腦全給陳默灌了進去。

  她是真不擔心劑量太大給某人噎死。

  或許是藥力過頂,也或許是吉人天相,第五天的時候,陳默終於醒了。

  高俊富正抱劍靠在門邊無聊的吹著長長劉海對空氣耍帥。

  坐在馬扎上的天蟲側頭趴在床邊安靜小睡,

小丫頭皮膚比之前看起來更為細滑瑩潤了不少,氣息平穩悠長,經過幾天的消化過後她的修為已經到達問道境,想來今後應該不會輕易喊餓了吧……  陳默有些欣慰於沒有白白惹來一場天劫。

  盤膝坐起,一陣噓寒問暖,兩人端茶倒水。

  只是沒過一會兒,元長老就像算計好了一樣派劍童趙子雲收走了心愛的裘皮大氅。

  高俊富的金絲藍衫是西涼天蠶絲所織,不塵不垢,不折不損,水火不侵,所以他從不攜帶換洗衣物,而陳默剛剛蘇醒尚未恢復,也不足以化真元為衣衫。

  於是,某人便只剩下了一床被子遮體。

  盤坐床上動也不能動。

  恰時,君莫問拿著一件書院袍服走了進來,對陳默說道:“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不行!”

  天蟲攔在陳默床前,義正言辭說道:“休想趁人之危輕薄我家少爺……”

  ……

  ……

  在陳默的眼神示意下,高俊富拉著小丫頭退出房內。

  君莫問關好房門,在床邊坐了下來,說道:“不止是我,如今很多人都對你有很多疑問。”

  “說正事。”

  陳默靠在牆邊,裹了裹被子。

  君莫問了解他的性情,不再多問。

  將書院袍服遞到其跟前,正色說道:“元長老希望你加入書院。”

  陳默來書院的目的有兩個,加入書院正是其一,如今收到邀請,更沒理由拒絕。

  但想了想後,他還是說道:“現在不行。”

  現在不行,代表以後可以,可道理講不通,雖然陳默前幾天借十八盤陣法破鏡入化凡,但一個人終究勢單力薄,如果此時加入書院,以書院弟子的身份參加最後的道戰,想必會取得更好的名次。

  哪怕院長大人已經不再收徒,六位從聖境長老也都有通天入地的無上本領,難道還想觀望其他宗派的態度想法。

  君莫問收回袍服,問道:“理由?”

  陳默說道:“我還要揍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君莫問見怪不怪道:“書院的人?”

  “嗯。”

  “誰?”

  “陳十一。”

  “你跟他有仇?”

  “沒。”

  “那為什麽……不對!”

  君莫問才反應過來那個名字。

  十七年前,謫仙不知從哪裡帶回一個名叫陳十一的小孩,收作了關門弟子。其時,君莫問還只是一個年僅三歲並不太記事的幼童。

  不久,陳十一通曉修行法門後就進入了靈隱峰開始閉關,從此再沒有人見過,更沒誰知道他的來歷,就算很多書院弟子也隻知其名,不識其面。

  直到昨天,陳十一破關而出,君莫問方才再次見到了這個比自己大上好幾歲的小師弟。

  君莫問皺了皺眉,好像在問:你怎會知道他?

  陳默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說:你怎會不知道我知道他?

  君莫問眉頭更皺,似乎在說:我真不知道。

  對於一年多的跟蹤,君莫問大概知道陳默一直都知道,但她真的不知道山村裡那個老人就是陳十一的父親,尤其老人出事那天她不知為何莫名其妙睡了一覺,對於該知道的事情自然更不知道……

  “即便如此,這和你入不入書院有什麽關系?”

  不管知道不知道,君莫問不解道:“再說書院弟子平日也可以在八都神壇進行切磋,或者道戰裡遇見了出手便是,為什麽非要……”

  “揍!”

  陳默覺得君莫問真心有些對不起給她起名字的人,不僅問題很多,而且有些囉嗦。

  於是,他吐出一個字打斷了她尚未完成的絮叨……

  書院弟子間的技藝切磋,講究的無非點到為止,即使道戰之中,出自同門不幫忙也不得傷人,打不過認輸即可;可若不是同門,除非打到生死攸關,不然誰會去捏碎那張保命靈牌。

  他就是要把那孩子揍一頓,告訴他大道雖無情但人不能忘本的道理!

  不過在君莫問看來,陳默真的想多了。

  “小師弟昨日出關,境界已然與我相差仿佛,你怎麽揍?”

  “揍”這個字眼在君莫問聽來著實有些別扭,想著幾天前山門外的事情,起身微嘲道:“小心到時候反而自己被打上天!”

  “我剛從天上下來不久。”

  陳默並沒有驚訝於陳十一的修為速度,靜靜說道:“順手滅了一道雷劫……”

  這話言外之意貌似在問:天雷不過爾爾,你倆又算個啥?

  似君莫問這般書院得意弟子,事後能了解到當日雷劫消失的真相原委不足為奇。

  可破天雷和與人對戰完全是兩碼事。

  沒錯,你是生而凝魂成功築基的武道奇才,是強行闖過黃泉石徑的修行天才,是一劍飛天斬破雷劫的怪物鬼才……盡管如此, 普天之下初入化凡便能戰勝化凡巔峰的例子也從未有過。

  書院弟子好戰,身為書院二師姐的君莫問當然也很好戰,不然也不會遊歷天下的同時常常到九大派挑戰各派天才。

  “要麽咱倆先打一場?”

  看著陳默把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囂張模樣,君莫問一笑說道。又想到其剛剛醒來真元未複,遂補充道:“不用真元的那種。”

  “我上輩子發過誓……”

  陳默稍微想了一下,鄭重其事說道:“這輩子不打女人……”

  上輩子?

  這輩子?

  不打?!

  女人?!

  看著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還一板一眼君子坦蕩的宣揚男權貶低女子的欠揍面孔,君莫問真的生氣了。與世俗的男權社會不同,修行界以境界實力為尊,不會因為性別而藐漠輕視哪個女子。

  她將手裡的袍服隨手拋到牆角,收起真元拉開架勢,含怒道:“那今天這架非打不可!”

  怎麽就非打不可了?!

  陳默心中感慨,不管哪個世界的女人終究還是女人,聲音溫柔有什麽用,身材高挑徒增何功,地位超然的書院二師姐小性子上來照樣不會管三七是不是二十一。

  不過……

  要打架能不能讓人先把衣服穿上?

  光著身子怎麽打!

  眼神在面前的女人和牆角的衣服上來回瞟了瞟,發現這女人絲毫沒有讓自己穿衣服的打算。

  “難不成……”

  陳默緊了緊被子,拍了拍床板,無辜說道:“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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