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錚見王彪臉色陡然變了,問道:“出啥事了?”
王彪停下正打算打字詢問的手指道:“村裡人微信我說村裡來了幾輛車滿屯子轉悠拍照。”
“拍照?”馬永波疑惑的看向秦鐵錚。
好似在說,你拍檢查組下去檢查衛生了?
秦鐵錚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鎮上組織檢查組下去檢查衛生情況了?”王彪問道。
除此之外,他實在是想不到別的情況了。
”沒有啊,鎮裡檢查什麽。”
王彪道更懵逼了,同時心裡泛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馬書記我先回去了,看看到底怎回事,跑我們村拍什麽照片呢。”
馬永波道:“行,那你趕緊回去看看吧,這邊也沒什麽事。”
王彪大步下了,來到大院裡,一片腿上了騷氣的小摩托乾著了就一路嗚嗷嗷的往家裡跑。
現在屯子裡修路,車開不出來,只能騎這個騷紫羅蘭色的小摩托,雖然不是越野,但是一般溝溝坎坎的破土路跑起來還是遊刃有余的。
當他從老土道超近跑回王家屯的時候,車已經跑了。
“大兒子是不是犯啥事了?怎麽那車還跑東南地去了,聽趙二說跑去拍咱們家那幾個牛糞堆去了。”李桂芝擔憂的道。
村裡拍照她不怕,可是拍大糞堆她慌了。
去年農業部還是什麽部門的就下達了命令嚴禁牲畜糞便直接還田,雖然作為老農民的他們對此條規定很是嗤之以鼻,
覺得提出這個政策的人簡直腦袋有空,但凡一個種地的農民都知道,甚至十三四歲的小孩都知道,家裡牲畜的糞便得在糞坑裡謳透了,也就是發酵好了,才往大田裡拉,上地。
有的人家更是會在發酵好之後怕裡邊草籽多造成地荒長草,還會把大糞點著,慢慢的悶燒著。
王彪一聽心裡更畫魂了。
大糞堆,拍照。
這是特麽的環保的來了。
這是特麽來罰款來了。
禽畜糞便嚴禁直接還田。
他這大糞堆雖然沒還田,但是卻是放在地裡堆放的。
這玩意沒法說,以前農村養牲口多的,糞坑裝不下這麽多糞,都是拉到地頭堆放發酵,等好了後直接用車拉地裡用鐵鍬揚出去。
可是現在,但凡是個部門,但凡有點權的都能歸攏你,對錯全在他們嘴裡,他說你這玩意合格就合格,說你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根本沒法講理。
王彪從抖音自媒體上看過了太多讓人氣憤又無奈的曝光新聞。
20年東北鉬礦泄露汙染,某某地的工業汙染直接排放、某某地工廠工業廢水直接拍入河裡等等,實在是太多了。
都是百姓自發拍短視頻曝光,相關部門根本無人管。
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這是因為相關部門收錢了,隨意才合格,所以視而不見,無人去管。
那麽多的超級大豬場、大豬場、牛場、小豬場、小小豬場的汙染卻無人去管,造成的地下水都是當地百姓默默承受,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沒水喝。
城裡人的自來水都是來自於乾淨受保護的水源或是水庫。
王彪很無語、很反感這種現狀,但卻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現在的那些部門是怎麽了,就喜歡盯著最勞苦的農民收拾,跟農民過不去。
焚燒秸稈汙染了大氣,引發了霧霾,從此老百姓種地更加的困難費事費錢,雖然國家補貼深翻地,面耕地,但這是錢只有合作社的能撈到,也只有合作社的才有機器有條件去翻地。
而很多地方的地塊石頭多,或是在山上的一些破爛地,根本上不了機器,只能人力耕種收割。
19年又開始說農民生活做飯取暖是引發大氣汙染的主要原因,河南河北陝西陝西等地又開始封堵老百姓的鍋灶爐子。
他氣笑了。
要說國內最汙染空氣和造成霧霾原因的,就是工場排放和汽車尾氣了。
一個汽車的尾氣排放是沒多少,可架不住基數大,就說江源這個四線城市,那車幾乎都停滿了路邊,只要是眼神能看到的地方,全部是車。
“沒事,媽,你不用惦記,咱家啥啥都是合法合規的,拍也白拍。”王彪安慰道。
其實他心裡還是沒底。
正在這時,金銘的電話打了過來。
“彪哥你在哪呢?趕緊來村裡,出事了,區裡來了一個檢查組還有什麽環保的,現在都在咱們大隊呢。”金銘語氣有些急。
剛才這夥人下通報,說他們村的衛生治理的很差,要上報區裡。
另兩個人又跟他們了解大糞堆的事,誰家的糞堆,堆置多久了,說違反國家規定,要罰款。
說到這,他又看裡一眼坐在屋中正跟區裡領導們有問有答、知無不言麻世傑。
“你趕緊回來吧。”他又加了一句。
王彪還是第一次見金銘這麽著急:“知道了,我幾分鍾就到大隊。”
“怎地了?”李桂芝擔憂的問道。
“沒事。”王彪說了一句,出門跨上摩托,向著大隊跑去。
他剛騎摩托突突到大隊門前二三十米,幾輛車從中開出,一個左拐走了。
王彪瞅了一眼,歪著腦袋一擰油門跑進了大隊。
“大銘,怎麽回事?怎走了?“他問道。
金銘劉美麗望著王彪,眼神有些複雜。
“人家過來就是過來通報一下,順便了解下你們家農場的事。”
“就這?”王彪問道。
劉美麗語氣憤然道:“就是這個,說咱們村衛生治理很差,你們家牛糞堆放違反了什麽規定。”
“我都給他們說了咱們村是因為修路,所以有些人家的大糞垃圾什麽的就沒能運出去,等路養護期過了就收拾,可這些人不聽,咱們村的衛生一直是最好的,他們居然說不好,也不知道哪個王八犢子閑著沒事舉報的。”
王彪詫異的問道:“舉報?有人舉報?”
“嗯呢,不然能來查嗎,有個戴眼鏡的說有人舉報咱們村子衛生條件不好,這不是惡心人嗎?”
不遠處坐著喝茶的麻世傑,嘴角抽了抽,恨恨的在心裡罵道:小騷活,真欠禍害,一天天這個溜須拍馬,打扮的妖裡妖氣的,你就是去整容,你也不比不了人家媳婦一手指頭,人家能看中你?
王彪心裡琢磨了一會,道:”沒事,那是他們說,咱們村不比其他村屯整的好?“這一點上他最又自信了。
不憑別的,就憑他花錢雇人上門清理各家養牛戶的牛糞幾種處理這一條,他覺得就算政府不嘉獎他,環保部門的也應該登報表揚他這個實實在在為環保做貢獻的人。
拍照片也白拍,還能處罰他啊?
那還有沒有天理了?
......
現在村上每天也沒什麽事,王彪呆了會,騎著摩托直接從董家窩棚東北角那半條水泥路,去了工地。
昨天答應的吳大海夫婦的事,他得抓緊辦了,不然被人議論他只會說大話不辦實事,那他可受不了。
誠實守信,言出必行不僅是他的做人的信條更是他的堅守的驕傲和信仰。
工地的負責人是武躍廣公司旗下的一個工程監理,姓黃,名大民。
四十六七歲的樣子,中等身材,啤酒肚倒是不小,也不知道是家族遺傳還是腦袋動多了,兩邊鬢角已經突了許多。
黃大民很怕熱,雖然電風扇已經開著三檔直吹他,但是脖子、肚皮和後腰的汗還是不斷的冒。
為此他特意每天準備一桶水和一個毛巾,時常的投濕了擦身子。
王彪找到黃大民的時候,黃大民正歪戴著個紅色的安全帽,在豬舍檢查工人綁鋼筋籠子。“王總來視察工程進度來了?”黃大民笑著道。
王彪來到近前,笑道:“黃哥咱們也老相識了,你就別跟那調笑我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是眼驚卻瞄向了一旁一個豎起的承重柱鋼筋籠子,檢查上邊的綁筋綁的合格不,有沒有糊弄事的。
“今天怎這早就過來了呢?”黃大民問道。
王彪道:“過來找你有點事。”
“哦?”黃大民問道:“什麽事啊?我跟你說啊,這工程進度就夠快的了,再快就影響質量了。”
“呵呵呵,我不是找你說這個事,是別的事,我想問問你這還有沒有啥地方需要工人,最好是綁鋼筋的活。”王彪道。
黃大民有些疑惑的打量著王彪。
“給你們家親戚找活乾啊?”
“不是,是我們屯兒裡的一個貧困戶,日子過太窮了,我看他有點手藝,想讓他來工地上乾點活,不然這家夥天天窩家裡打麻將打彩票。”王彪沒有隱瞞。
黃大民道:“你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活了四十多年我還沒見著一個像你這樣閑操心的人,管他幹啥啊,輸的又不是你錢,這耍錢鬼酒鬼最不值得人同情。”
“不管怎整,鎮區領導盯著你搞精準扶貧,扶貧辦的領導也盯著你,他家憑困戶我沒給報,家裡又沒地,我不給他找點活怎整,就這還是我又逼著又打感情牌才答應來工地乾活。”王彪苦笑道。
“我草,這麽牛逼,還得求著他。”黃大民眼神嫌棄的看著王彪。
王彪道:“他老娘去我們家找我去了又哭又求的,我這完全是看他老娘和兒子面上,不然誰搭理這麽一個混玩意,黃哥啊你就幫幫忙吧。”
“那行吧,他綁鋼筋行啊?”黃大民道。
“行,也算老手了,以前乾過好幾年綁鋼筋的活,哦對了,你讓人盯著點,看的不行就換去幹別的,每個月,不每周就給他發一百塊錢買煙錢就成,剩下的錢你就放帳上,不然給了他又得拿錢去耍。”王彪叮囑道。
黃大民調笑道:“大兄弟啊你這哪像村長,倒是像他爹,不,當爹的都不一定有你這麽操心啊。”
......
牧草還在收割打包中。
王彪沒有去買專業的大型青儲收割機,一輛青儲收割機一百萬多,有這錢購買一百多頭牛了。
而且雖然牧草種了一百多坰地,但是其中有六十多坰地是苜蓿草和黑麥草,只有六十多坰地種的是墨西哥甜玉米草。
用兩台小型收割機即便是慢,有個一周多也就完事了。
至於那大型青儲收割機,等養殖場規模起來了,牛羊豬多了,在購進也不遲,不然買回來也乾不了多少天活,就得放在大庫裡吃灰,太塗壁了。
考慮了種種,最後他決定又買了一台功率稍大的懸掛式由拖拉機提供動力輸出的國產小型青儲收割機。
道依茨2604前邊掛著一台,黑金剛9340前邊掛著一台。
一天下來也能收個十幾坰地。
雖然有些費工費人又費錢的。
洗完小說,王彪躺床上給沈娜發起了視頻聊天。
“女王陛下今天簽單了嗎?”
沈娜臭屁的道:“本宮出馬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必須,我老婆那是能力杠杠的,老婆啊你整完就回來吧,不說我想你想的要發瘋,就是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都想你啊,天天一個個都跟我念叨好幾次。”王彪再次道。
沈娜嘴一撇,眼一瞟,哼道:“那是想我?那分明是想讓我給他們聲玄孫聲大重孫子。”
王彪嘿嘿一笑,但嘴上卻死不承認道:“哪有,分明就是想你。再說我想你想的都吃不下睡不著的了,你這回去都快兩周了,就趕緊回來吧。”
沈娜道:“瘦?我看你這大臉蛋子好像胖了一圈呢?”
“哪有,你看錯了。”
鬧了一會後,沈娜問道:“牧草收割的怎麽樣了?”
“明後天就完活了,媳婦你哪天回來啊?”王彪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他實在太想沈娜了。
沈娜道:“還有好幾家機關單位沒跑呢,跑了就回去了。”
......
吳老太太很高興,沒想到王彪這麽快就給兒子找到了活,還給兒媳婦也找了個活,兒媳婦雖然一天的工資才八十塊,但活輕巧,只是給打完混凝土路面的地方鋪鋪塑料帽,蓋上稻草簾子,蓋些土什麽的。
吳大海的卻沒有老太太那麽大反應,相反還有些失落,”才二百四一天啊?”
“怎地?還嫌少啊?嫌少你可以晚上在加個晚班。”王彪沒好氣的道,“告訴你啊,一周就給你發一百,剩下扣著,停工時在發下來,還有你嫂子,你的錢我也沒讓我大叔發給你,這錢得攢著,回頭還小大夫,把地弄回來。”
吳大海媳婦不情願的道:“那就算乾到老秋,錢還得差兩三萬啊?”
“差的錢,我跟小山說了他拿出一些,剩下我借給你們,今年高低得把地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