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抬頭看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可是聲音卻越來越大。
吱嘎!吱嘎!
“搞毛線呢?嚇唬誰呢?有本事下來和我打一架啊!”樂文奕的叫囂聲響徹在漆黑的森林中。
他狠咬一口刀尖上的‘美味’,將其全部吃進嘴裡,用力咀嚼,任憑油脂從嘴邊溢出,頗有幾分梁山好漢大塊吃肉的樣子。
頭上的聲音越來越大,樂文奕卻跟著了魔似的,回身又從樹上削下一片‘美味’放進火裡來烤。
“我說文奕你別吃了行不行,頭頂那麽大的動靜你怎還能吃得下去啊,這裡不能再待了,走吧,換個地方。”
吱嘎!吱嘎!吱嘎!
樹上的聲音似乎很讚同葉崢的話,頻率越來越快,猶如定時炸彈爆炸前的死亡搖滾。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不就吹點風,何必太慌張?”樂文奕搖頭晃腦地朗誦起自己改編的打油詩,明擺著就是喝醉酒的狀態。
此時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樂文奕的不對勁,葉崢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可他不但不領情,還反手揪住葉崢的頭髮往樹下拽。
葉崢哪裡會想到他能使出如此騷的操作,重心不穩,踉蹌著向樹下栽去。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一聲巨響。
嘎嘣!
只見蘑菇樹上的菌蓋和樹乾之間的連接處應聲斷裂,好一個花落知多少,碩大的菌蓋向著地面墜落而來。
米拉尼奇急忙上前抓住二人往後拉扯,可是樂文奕卻像頭倔牛一樣怎麽都不肯移動半步。
眼看菌蓋就要砸落下來,米拉尼奇隻得作罷,松開二人,向後一個翻滾,逃出了菌蓋的范圍。
菌蓋轟然墜地,深深嵌入地面,泥水飛揚。
上校起身看向剛才所站的位置,一個貌似大碗的東西倒扣在那裡,也不知道他們被封在裡面是死是活。
他掏出軍刀試圖把這東西割開一道口子,然而這個看似無害的大菌蓋好似鋼鐵一般堅硬,一點不像它的樹乾那樣柔軟順滑。
咚!咚!咚!
葉崢在裡面用拳頭敲打著菌蓋內壁:“米拉尼奇上校!你在外面嗎?”
“是的,年輕人,我在外面,你們倆還好嗎?”
“沒有被砸到,但我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酸味,我猜這東西是想把我們腐蝕之後當作肥料。”
“不要慌,年輕人,我試試能不能用槍打穿它,你們先趴在地上,避免被彈片擊中。”
“吾等不是無情物呦,化作春泥更護花呦。人生自古誰無死呦?留取養分潤大樹呦。”樂文奕拍著手吟唱起現場改編的打油詩來。
葉崢不想和這個精神錯亂的家夥多嗶嗶,一把將他按在地上,自己也趴下護住頭部。
突突突……
米拉尼奇對準菌蓋扣下扳機,子彈叮叮當當的四散彈開,只在表面留下幾道淺淺的彈痕。
這就很尷尬了,上校站在那裡,皺起眉頭,短暫的沉默後,他把槍放到地上,重新拔出軍刀,敲了敲菌蓋問道:“年輕人,能聽見嗎?裡面情況怎麽樣了。”
“刺鼻的氣味越來越濃,樹乾開始往外噴射帶有腐蝕性的液體,雖然還不足以致命,但是噴射的頻率正在加快。”
“聽我的,在我敲擊的這個地方,從地上開始向下挖,但願我們挖的夠快,動起來,速度。”上校說完又敲了兩下,便開始用軍刀和手指挖掘起來。
葉崢摸索著找到樂文奕的那把岩穿獸之刃,
黑燈瞎火地亂挖起來。 樂文奕躺在地上呵呵呵的傻笑著,仿佛這一切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多虧了今天的大雨,土地被浸泡的十分松軟,雖然沒有像樣的工具,但是挖掘起來也不是很慢。
上校在外面有槍燈和月光的照明,尚且可以清楚地看到手上的動作,裡面的葉崢可就慘了,時不時就會被匕首劃上一下,可他也顧不上那麽多,疼是疼,掉血是掉血,總比掛在這裡強。
雖然死了也不會有什麽懲罰,但每一個資深玩家的心中,都有一種不服輸的堅毅。遊戲精神亦是體育精神,只要一息尚存,就該握緊雙拳,付出所有的青春和熱血不留遺憾。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在向下挖了約莫三十公分之後,終於,兩把刀碰撞在一起發出哢噔一聲,代表著他們挖穿了菌蓋兩側。
這清脆的碰撞聲猶如衝鋒的號角,二人頓時信心倍增,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加快挖掘的速度。
幾分鍾後,洞口被擴大到足以讓人爬過的大小, 二人先合力將樂文奕運出,此時的樂文奕雖然嘴裡還在嘀嘀咕咕,身體卻老實了很多,在運送的過程中沒有過多反抗。
隨後葉崢也從洞裡爬了出來,身上掛滿了被酸液腐蝕過的爛肉,雙手鮮血淋漓,看起來慘不忍睹,想必狀態也不是很好。
米拉尼奇把剩余的藥品分給二人,自己靠在菌壁上休息起來,本想點支煙,可惜雨實在太大,怎麽也點不著,只能默默的看著夜空沉思。
每當這種時候,他想起的總是兩個女兒,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到她們,都怪這個操蛋的世界,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這樣,搞得他現在也開始質疑自己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在他的記憶中,世界的規則就像是被篡改了一樣,周圍的人好似失去靈魂一般,變得越來越機械,如同一具具行屍走肉。
穿越者一天比一天多,戰爭也一天比一天多,而其他人都覺得這一切理所應當,他之前也覺得這些理所應當,直到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救下後,才慢慢覺察出了不對勁。
今天,在聽到了系統的聲音之後,所有的一切他都完全想明白了,什麽子世界、主世界亂七八糟的,說白了就是自己的世界變成另一個世界裡一款遊戲的一部分了。
而且,最令他抓狂的是,無論哪個世界的人,都不知道真相,只有他,知道卻又無法表達。這種感覺如同嗓子裡卡了個東西,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這兩個玩家,因為只有他們這些玩家,才有可能把這操蛋的世界拉回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