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讓奶奶我來安慰一下可憐的小沙雕吧。】
樂文奕的專屬系統客服將聲音壓低,模仿出老奶奶般的音調。
“滾,有多遠滾多遠,我懷疑這作弊的黑鍋就是你扣在我頭上的。”
【哎呀呀!你怎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奶奶好心安慰你,你卻如此不知好歹,就你這樣,能找到女朋友嗎?能嗎?不能吧,我覺得不能,嘿嘿嘿。】
【不想聽安慰的話唄,行我知道你想聽啥了,畢竟你是個孤獨終老沒人疼,沒人愛,下水道裡的小白菜……】
“賤胚子,住嘴!”樂文奕打斷系統那下三路的汙言穢語,低頭摸索向褲兜。
除去被系統扣除的東西,現在只剩下了“米拉尼奇的榮耀勳章”這一件物品,辛辛苦苦大半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
傍晚,零霄網吧門口的台階上。
一條不知是從哪裡竄過來的野狗,趾高氣昂地抬起後腿,撒了一泡熱騰騰的狗尿。
量很大,像是雨後的小水窪,泛著淡黃色的波紋,冒著氤氳的熱氣。
野狗撒完尿後,抖了抖身子,靈巧地躍過自己的傑作,消失在路燈下的綠化帶中。
葉崢提著水桶和拖把,一臉不悅的向門外走去。
好在這會兒店裡沒有顧客,樂文奕也還躺在遊戲倉裡,不然葉崢非得落下個“狗尿清理者”的外號。
他將水桶放在台階上,擼起袖子,活動活動手腕,看了眼街道。
車影完全融入清涼的黃昏,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不對,遠處有一道奇怪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走來,余暉下,一步兩步,一步兩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魁梧的身板,沉穩的步調。
葉崢眯起眼盯著這道身影,越看越熟悉,這貨,好像還穿著盔甲。
這不是中午吃飯時,樂文奕給他看的新聞上的那個在逃殺人犯麽!
葉崢一把關上鋼化玻璃製成的店門,開啟量子動力鎖。(二十二世紀常見的防盜門鎖,利用幾個粒子間彼此相互作用,如同鬼魅般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從而緊鎖門栓,牢不可破。)
關門的舉動,就像是為殺人犯吹響了衝鋒的號角,他竟甩開雙腿向著網吧衝來,大老遠就能聽見咚咚咚的腳板捶地聲。
葉崢隔著門看見他向這邊狂奔,排除他是想來上網的可能性後,轉身跑向樂文奕所在的遊戲倉。
拔下電源,打開艙門。
……
樂文奕正和系統客服罵的起勁,突然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就看見了葉崢那張寫滿驚恐的臉。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葉崢強行拉下線,所以用了不到半秒的時間奕奕就調整好了思緒。
“幹嘛?想我了?”
“來了!殺人犯來了!怎辦啊文奕!新聞上的那個殺人犯!就是你今天中午給我看的那個新聞,還說長得像野豬騎士的那個。他來了!他真的來了!怎辦啊怎辦啊!”
“知道我是幹什麽的嗎?”樂文奕翻著白眼問葉崢。
“幹什麽的?”葉崢被他問的有點發懵。
“開網吧的!”
“不是啊,文奕,我沒開玩笑,那個殺人犯就在門口,我知道你是開網吧的,別逗樂了,怎辦啊。”
“知道我是開網吧的,那你不找警察叔叔找我作甚啊?”樂文奕歪著腦袋把手機塞到葉崢手上,然後從遊戲倉裡緩慢的往出爬。
強製下線就像是突然把一個陷入深度睡眠的人搖醒,四肢會有一種無力感,動作遲鈍。
等到樂文奕從遊戲倉裡出來,葉崢也已經報完了警。
哐!
殺人犯重拳出擊,砸在門上使半個網吧都震顫了一下。
二人轉頭看向門外,葉崢嚇得差點坐到地上。
門外那張呈鼻屎綠色,布滿褶皺的嘴臉,不是哥布林還能是什麽。
葉崢此時徹底迷幻了,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在遊戲裡。
樂文奕還算冷靜,他看看鋼化玻璃上的裂紋,又看看野豬騎士腳下那灘淡黃色的液體,心中暗暗盤算起來。
野豬騎士瞪著樂文奕,它顯然沒有忘記面前這個玩家帶給它的恥辱。
它記得自己是想要破壞那個將眼前人類傳送走的奇怪裝置,然後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出現在了這片大陸上。
在這片大路上漫無目的地遊蕩,殺死了幾個看見它之後就不停尖叫的人類。
走了很久,一股熟悉的味道鑽進了它的鼻孔,是仇恨的味道,是眼前這兩個人類的味道。
它順著這氣味,找到了這裡,現在,殺掉眼前這兩個從它手裡逃走的人類,就是奪回榮耀的象征。 www.uukanshu.net
樂文奕不知道野豬騎士在想什麽,只知道這貨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妙,充滿了獸性,仿佛想要將自己生吞活剝。
奕奕也生氣了,你姥姥又不是我殺的,幹嘛用這麽凶惡的眼神瞪我。本來哥布林的臉就讓人看著不舒服,再加上齜牙咧嘴,真是令人火大。
樂文奕生著氣拔下遊戲倉上的電線,從飲水機旁拿來剪刀將電線一頭剪開,另一頭插在門口的插線板上。
然後將剪開的一頭從門底的縫隙裡塞了出去。
野豬騎士停下手頭砸門的動作,不解地盯著地上那段越來越長黑繩子。
它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綠綠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直到黑繩子接觸上了它腳下的那灘狗尿。
……
抽搐,癲癇,伴隨著強直性肌肉收縮和心率失調。
野豬騎士在狗尿上享受著觸電的感覺,翩翩起舞,酥酥麻麻。
二十二世紀的防觸電技術已經相當成熟,大功率電器也越來越多,所以家用電壓都在萬伏以上。這剛好方便了樂文奕,畢竟野豬騎士可是子彈都打不死的狠角色,要是二十一世紀的二百二十伏家用電壓,說不定只能給它撓癢癢。
樂文奕蹲在插線板旁欣賞著這奇異的舞姿,這可不多見,紀錄片裡都不一定有。他想給野豬騎士再加根線,但考慮到一根線的錢能頂得上三天的夥食費了,終是於心不忍。
等到狗尿被電乾,野豬騎士才停了下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方才搖擺的激情,舞動的青春,就是它生命終結前最後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