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棋局來看,神皇輸得很徹底。
所謂棋道,無非是看算力。
而算力大小,又與器識直接掛鉤。
神皇作為虛道境的強者,在棋局上輸給混元境的風起,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可思議的事情,風起再怎麽天才,也不過只是個混元巔峰的少年,器識能有多強?
這種勝負,從某種意義上直接反應了戰爭的勝負。
也許正是因為風起和神皇之間的算力差距,這種勝負才更加明顯。
勝負已在眼前,神皇何出此言?
風起皺了皺眉,“陛下,雖然不應該,但我能問問你的信心來源於哪兒嗎?”
神皇淡淡道:“移花宮和雪雲宗都是車,但移花宮又如何比得過雪雲宗?”
和這類似的還有很多。
雪雲宗和太玄山是天下正道之巔,雪雲劍極和太玄道聖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仙的人類,論實力論經驗都是第一梯隊,泣血閣主暫且撇開不談,移花宮主有何資格與雪雲劍極相提並論?
合道境不分初中上,莫非便真的沒了強弱差距?
風起想了想,說道:“陛下,不能這麽算。”
神皇哦了一聲。
風起走到象征雪雲的車的旁邊,用手撫在殘車上,“問題是,雪雲宗願意為了您的霸業付出多少?雖然不知道您和逍遙閣的接觸究竟深到了什麽程度,但我不信您不知道‘移花已歸渤海’這句話。”
雪雲宗和移花宮都是世外之地。
但移花入世的態度,比雪雲強太多了。
雪雲宗......能投入多少戰力?
不管多少,肯定不能全力以赴。
不出全力的雪雲宗,還能比移花強多少?
神皇說道:“你知道大局兩個字怎麽寫嗎?”
風起說道:“如果掌門真人知道了這次大局是你的布置,他還會在乎大局嗎?”
神皇挑了挑眉,輕笑道:“你忘了一件事。”
風起說道:“還請陛下明示。”
神皇認真說道:“這場戰爭不是我的局,而是李謹行的局。”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而李謹行,對雪千丈來說意味著什麽,你讀了那麽多書,應該知道吧?”
......
......
風起承認這局是他輸了。
和前面的棋局一起考慮的話,那便是一勝一負。
戰爭勝負,除了頂尖強者的數量之外,還要考慮人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地利暫且不說,人和方面,渤海必輸無疑。
除了渤海五府之外,神朝境內還有什麽地方支持渤海府?
財力物力人力,渤海五府哪方面比得上神朝?
所以這最後一局,不論也罷。
神皇說道:“看來你是懂了。”
風起說道:“我本就沒想過獨孤茫能贏,他的軍隊再怎麽強,也不可能比得過守衛皇城的禁軍。”
足足五萬名會心境的強者,還是受過軍事管制的強者,是一股多麽強大的力量?
神皇說道:“所以,你為什麽來武陽?”
如果只是報信的話,汴州驛站,逍遙閣都能傳信,何必千裡迢迢來武陽?
風起說道:“我想和陛下討論一下風家的未來。”
神皇輕笑了聲,“現在就想討論風家的未來......早了點兒吧?”
別說現在老王爺還在,哪怕老王爺不在了,燕北王春秋鼎盛, 什麽時候輪到燕北世子說話了?
風起說道:“陛下,
除了燕北世子之外,我還是我父王的兒子。” 天地君親師,沾了一樣便有資格直言。
但親在君後,哪怕是涉及到了父子,神皇也沒必要回答他的問題。
可神皇出乎意料地回答了他。
“風家勢頭太甚,百姓愛之甚至超過了對神朝的敬畏,你們兩兄弟出生的時候,燕北民間對你們有雙龍之稱,龍這個字......你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嗎?”
風起皺了皺眉,“就因為這樣?”
神皇說道:“民心所向,天下所向。”
風起說道:“我認為這正好證明了父王對神朝的忠心。”
為什麽會有民心?
不就是因為燕北王愛民如子,領導有方嗎?
如果不忠的話,燕北王又如何配得上這些民心?
風起越想越氣,沉聲說道:“難道身為人臣,就應該混吃等死,一無是處嗎?”
神皇說道:“自然不是,民心這兩個字,必須得有,我的意思是,你們擁有的民心太多了,大量的民心便會聚成民情,而洶湧的民情,是霍亂之源。”
風起想說這不就是說的太祖皇帝?
感情是做了頭一個吃螃蟹的人,害怕其他人再吃一次螃蟹?
他覺得很失望,甚至多過了憤怒。
“既然如此,那就請陛下放過燕北,放過風家吧。”風起認真看著神皇,一字一句道:“風家,請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