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朝的通緝榜分為兩種。
除了通緝普通人用的那種,還有一種是專用於修道者的生死簽。
唐門雖然不算宗門,卻地處超然,所居的觀星崖除了他們自行研製的飛行傀儡之外,只有引輝境的修士可以自行出入,加上唐門的阻撓,即便是普通的引輝強者也只有一條死路。
這樣的人若是要被通緝,自然會進生死簽。
神朝建立至今,傳過生死簽之後還能活下來的,無一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拔尖的強者。
上一任的生死簽榜首,是魏三木,緊跟著便是李謹行。
這一任的生死簽榜首,是李謹行,緊跟著便是血河。
在此之後,還有一大批數得上名號的邪教妖人和名門棄徒。
生死簽上還活著的人,至少都是引輝巔峰的強者,唐青楓不過十六歲,真被傳簽了絕對十死無生。
唐嘯天有三個孩子,只有一個男孩兒,名為唐梓緣。
唐梓緣有七個孩子,也只有一個男孩兒,名為唐青楓。
那個男孩兒生下來之後便被立為隔代家主,在唐家的地位甚至比他爹更高。
而且摘星樓的那個人還活著......唐青楓絕對不容有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店家急忙關了店門,拉著風起進了裡間。
裡間的空間比外面要大不少,牆上卻隻掛著三具傀儡,栩栩如生,隱約透著一股生死之意。
風起挑了挑眉,“枯榮系的傀儡?不是被毀了嘛?”
店家擦了擦額上的汗,“唐藍姑姑雖說性情偏激了一些,但她的傀儡術卻不是假的,枯榮系是除了樓月系之外質量最好的傀儡,自然不可能讓它們就這麽閑置。”
風起笑道:“那也不至於掛出來賣吧?唐門已經這麽財大氣粗了嗎。”
別的不說,牆上這三具傀儡,任何一具都值當數十匹火雲麟。
店家說道:“小友說笑了,這裡的幾具枯榮系的傀儡是皇室通過聚寶閣購買的,和外面的在功能上差距不大......嗯,還加上了戰鬥的功能,應該可以與一般的會心上境鬥個旗鼓相當吧。”
風起笑了笑。
唐藍當初可是憑借一具枯榮·麗心和唐門門主鬥得你死我活,你卻告訴我這裡的幾具枯榮系傀儡只有會心上境的戰力?
騙鬼呢?
許是看出了風起的質疑,店家補充道:“這些傀儡也就只有工藝和枯榮系相同而已,用的材料,嵌的元氣核心和植入的類人思維都差了很多,當然,如果是我操控的話,還是能保證引輝境內無敵的。”
周梓涵皺了皺眉。
風起拉了她一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對了,還沒問店家的名諱。”
“唐晶。”店家輕聲道,他指著坐墊,“小友坐,剛剛的事情,可否下細說一下?”
風起眼神微凝,無意識地敲著桌子,“前輩,當真不知?”
唐晶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一點通不能對器識比自己更強的人使用,不光無效而且很有可能反受其害。
光看表情,他不能準確地判斷出唐晶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唐晶看著風起,“小友不信?”
風起心想渤海王畢竟還未起兵,現在還是超品親王,若消息傳了出去,渤海王偃旗息鼓倒打一耙的話,對燕北不是一件好事。
“前輩,這件事情我不能對你說。”風起笑了笑,輕聲道:“若前輩想聽,
我過幾天來好好和你叨叨。” 唐晶說道:“外面的傀儡,你想帶走哪一具都可以。”
風起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唐晶以為他想坐地起價。
“不不不,前輩,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我真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唐青楓現在大概已經被軟禁起來了,你們去召他回去的時候,記得讓幾個有分量的人去,別被莫名其妙地上了賊船就行。”
......
......
“我記得你讓唐如玉回去的時候,不是這麽說的。”離開了店鋪之後,周梓涵淡淡說道。
風起聳了聳肩,“移花宮的人又不是白癡,那種情況即便是我都想不出辦法,唐青楓肯定只有坐以待斃的份兒。”
周梓涵看了他一眼,“我怎麽感覺你有點腹黑?”
風起笑道:“這不是腹黑,這是聰明。”
周梓涵哼了一聲,“打了人妹子一頓,被人救了之後還誆她,這不腹黑?”
風起認真道:“首先,當時下場的三個人,只有唐如玉我手下留情了,她是被自己氣暈了的;其次,我沒有誆她,他們現在雖然被軟禁了,但他們對自己所處的情況也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這怎麽能說是誆她呢?”
周梓涵皺了皺眉,“說不過你。”
風起笑道:“因為道理在我這兒,你當然說不過我。”
周梓涵沉默了會兒,“我不認為一個引輝巔峰的長老有資格知道這種事。”
風起點了點頭,“有道理,如果唐家決定落場的話,一個引輝巔峰的長老,確實不一定有資格知道這件事情。”
周梓涵說道:“那現在怎麽辦?”
風起的鼻子抽動了下,“現在嘛,當然是要吃一頓地道的火鍋咯。”
......
......
只有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才有資格被稱為美食。
巴蜀的火鍋,哪怕是末流的小火鍋店,也至少包含了以上三樣。
辣椒和花椒浮在湯面上,順著沸騰的紅湯在鍋裡上下翻滾,白色的霧氣夾雜著極為濃厚的香味彌漫在整個雅間,火鍋周圍放滿還未下鍋的食物,風起隨手倒了兩盤麻辣牛肉下去,順帶著將毛肚一起倒了下去。
周梓涵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心想你到底會不會吃火鍋?
風起笑道:“這麽吃才痛快,我在燕北的時候經常和揚兒溜出去吃火鍋,就喜歡這麽吃!”
周梓涵說道:“就怕久了之後變成炸製食品。”
風起說道:“那樣更有味道一點。”
周梓涵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風起看著她,輕笑道:“這麽說來,我還是第一次和揚兒之外的人燙火鍋,算算日子他這兩天大概就能抵達藥谷了。”
周梓涵說道:“一直在聽你說,可你現在還沒告訴我,你弟弟到底是什麽病?”
各地都有頂級的醫師,燕北是個戰爭頻發之地,醫師的質量肯定要比其他地域的更好,有什麽病一定要去藥谷才能治好?
風起撈起一塊毛肚,放在油碟裡涮了涮之後丟進嘴裡,口齒不清說道:“十絕脈。”
盡管風起的發音不是特別準確,但周梓涵依舊聽懂了。
她皺了皺眉,看向風起,認真說道:“那你弟弟這個不該稱之為病。”
風起說道:“那該稱為什麽?”
周梓涵說道:“命。”
治得好的病才叫病,治不好的病,那叫命。
風起瞬間便讀懂了周梓涵的意思。
他挑了挑眉,“你說什麽?”
周梓涵說道:“古往今來,除了魏三木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十絕脈活過了二十歲,這是十絕脈的宿命,光靠藥谷,改不了這一點。”
風起說道:“我不信命。”
周梓涵說道:“修道者都只相信自己,這點我也知道,但你弟弟不是修道者,他應該相信命運。”
風起沉默了會兒,看著滿桌子菜,突然失去了胃口。
他將筷子丟在桌上,面無表情地推門而去。
周梓涵沒有追上去。
她伸出筷子夾了塊麻辣牛肉,丟進嘴裡,那股辣味仿佛直接衝到了她的鼻腔。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好在雅間裡已經沒有外人了,看不到她扭曲的臉。
火鍋果然很辣。
我果然不適合吃辣。
......
......
風起悶著頭走在交集的街道上。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周圍空無一人。
轉過身去,交集的燈光就在眼前,可他卻覺得這段距離很遠。
他皺了皺眉,覺得很奇怪。
原來是聲音。
不知何時開始,他的耳邊失去了店家們的吆喝聲。
域?
還是......界?
域的話, 除了太玄山的道法天地和攝魂閣的攝魂決之外,應該沒有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是界的話......那就證明對手至少是一個虛道境的龐然大物。
奇了怪了,自己身邊怎麽總是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強者?
前兩天才遇到了那個合道境的瞎子,今天便又出現了一個至少虛道的強者暗中窺伺?
什麽來路啊?
唐門?
移花宮?
還是......紫霄宮?
風起想不明白,於是索性不想。
他盤膝坐下,既沒有去嘗試破局,也沒有嘗試和那個未知的強者溝通。
“有點意思。”有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一個玉冠白袍的年輕人從夜色中走出,笑眯眯地看著他。
風起皺了皺眉,“說書人?”
說書人並不意外風起能認出他,毫不隱瞞便應了下來,“是我。”
風起說道:“我就說是誰吃飽了沒事乾把我困住,果然是你。”
說書人輕笑道:“說說我為什麽困著你。”
風起認真說道:“我在平州遇到了一個瞎子,你應該知道吧。”
說書人說道:“剛知道不久。”
風起撇了撇嘴,明顯不信。
“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涉及到了三個人。”
說書人笑了笑,“這我也知道。”
風起說道:“他說的那個故事,還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
他看著說書人,“就是你,竇驍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