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個字,卻足以成為獨孤王朝近十年來最令人震驚的消息。
因為這裡面涉及到了大唐王朝第一智者。
因為這裡面涉及到了有史以來最強的陰謀家。
千騎定南疆,百營破魔族。其余大大小小的戰功不計其數。
由他撰寫的《兵法三十六策》至今還是最經典的那一策兵書,大陸十大名將,無一不精於此道,但哪怕是排名第一的風慕雲也隻精通二十策左右,剩余幾策,雖和他謹慎的性情有關,卻也實在是沒有施展的余地。
這世上有且僅有一人能夠將所有計謀信手拈來。
那便是李謹行。
若不是李唐皇室待他過於嚴苛使得他心灰意冷的話,太祖皇帝很難成功問鼎。即便在獨孤王朝起兵的過程中,他也不發一言不予一策,這才導致本就外強中乾的大唐毀於一旦。
可他並非真的什麽都沒做。
從太祖皇帝起兵的那一刻到他成功攻下武陽城的那一刻,歷時三月,李謹行隻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往太祖皇帝和幾位皇子的心裡嵌了一顆釘子,逼得獨孤王朝軍功最大的皇子遠赴渤海,含恨而死。
第二件,一紙書信使魔族境內的南下之音消失,就連魔主也默許了他的想法,對人族的改朝換代不發隻言片語。
第三件,將稷宮與逍遙閣分化出來,設立重重阻礙給足了竇驍童歷練,以便他死之後人族可以有新的軍師足以面對魔族。
第一件事是為了知遇之恩。
第二件事是為了人族大局。
第三件事是為了薪火相傳。
李謹行很滿意自己做了這三件事。
事實上,自李唐覆滅以來,他真的再也沒做過絲毫有害於神朝安定的事情,盡管神朝依舊不依不撓地通緝他。
他比所有人都要深愛這片土地。
......
......
可風揚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他只知道面前的人是神朝最想除之後快的凶徒,是現如今神朝危如累卵的局面的元凶,更是一個滿腹詭計,算無遺策的陰謀家。
李謹行將蓑笠取下,蓑笠之下是一張普普通通的臉,沒什麽出眾的地方,不如大哥英俊,也不如獨孤寬乾淨。
光以長相論之,神朝境內有無數年輕人在他之上。
風揚有些意外,“我本以為這場見面會更宏大一些。”
李謹行笑了笑,“你知道我要見你?”
風揚說道:“如果史書沒有刻意神化你的話,這場見面是一定的。”
他們的談話沒頭沒腦,珂竹聽不明白,心想這莫非就是讀書人的花花腸子?
可他們說的話既沒有涉及典故,亦沒有涉及詩書,每一個字眼都稀疏平常,為何自己會聽不懂?
風揚突然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有些歉意。
珂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種眼神到底意味著什麽,便感受到頸間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眼前便黑了下去。
風揚將珂竹抱起,面無表情地走過李謹行,將她放在船艙後才走了出來。
李謹行說道:“還挺紳士。”
風揚說道:“倒不是紳士,只不過接下來的話,已經不適合她聽了。”
李謹行沉默了會兒,問道:“你從哪裡來?”
風揚淡然道:“燕雲。”
李謹行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再問一次,你從哪裡來?”
風揚是燕北王府二公子,
如果不是從燕雲而來,那會是哪兒? 風揚說道:“看來史書的確沒有刻意神化你,你確實有這麽神。”
李謹行說道:“稷宮培養的是大才,不通天文,不曉地理,不辯陰陽,不明興替,不善陣法,不算時勢,不精推理,不分虛實,庸才耳。”
風揚說道:“如果稷宮每個人都知道我的話,風家沒道理現在還在世上。”
李謹行說道:“沒你想的那麽嚴重,不過這個世上確實只有我知道你的來歷,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多。”
風揚說道:“但你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李謹行說道:“獨孤飛雲飛升那天,有道流星從紫微方向直入燕北王府,其影至灰,其氣至邪,星象錯位,命數大亂,必為禍事!若非飛升的異象屏蔽了天機,你認為燕北王府安能殘存至今?”
風揚說道:“所以你才不把我的存在告訴世人?”
李謹行搖了搖頭,“我想看看你究竟是福還是禍。”
天有異象,勢必象征著什麽,異象由風揚而生,卻並非一定可以由他而終,若是判斷錯了,這場禍事便當真不可避免了。
李謹行說道:“史書對我毀譽參半,但有件事情確實是真的。”
風揚怔了下,問道:“什麽事?”
李謹行笑了笑,“我的殺心極重,殺的人也最多,如果說一將功成萬骨枯,而我殺的人,足以成就萬名名將,所以,如果你的答案讓我不滿意的話,你很有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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