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境大物甚少爭鬥,昔日獨孤飛雲入徐海卻沒有徹底掃除邪教,就是怕邪教的合道大物放手一搏,他倒無所謂,但尋常百姓可經不起這種折騰。
就如同現在一般。
雪千丈和泣血閣主戰鬥的地方在宜州,戰鬥的余波卻到了武陽,如果不是武陽城大陣的話,這座屹立了數千年的巍巍雄城恐怕頃刻間便會一分為二,就像大地與天空一般。
風起帶著周梓涵一路飛行了數百裡,才終於脫離了那兩人的戰鬥波動。
不知是何原因,周梓涵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她不開口,風起也樂得清淨,心念微動,青霜劍便呼嘯著向黃山而去。
兩天之後,他終於到了黃山。
周梓涵說出了自他們逃離之後的第一句話。
“來這兒幹什麽?”
風起心想你要是再不說話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給血河嚇傻了,“來讓你叩謝師恩。”
周梓涵愣了下,“先生在這裡?”
風起說道:“如果我所料不假的話,說書人應該也在。”
周梓涵說道:“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風起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大戰將起,黃山作為唯一一個可以總覽八方戰局的地方,李謹行那個攪屎棍怎麽會不來?”
周梓涵皺了皺眉,“他是攪屎棍,那這個天下,難不成是個糞坑?”
風起有些愕然。
周梓涵問道:“難不成我說錯了?”
風起乾笑道:“不算錯,只不過你這突然聰明起來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周梓涵看著他的背影,想著在這裡一腳把他踹下去的話會不會把他摔死。
想了半晌,她終究沒動。
不是不生氣,也不是同門之誼。
只是,她始終忘不了那個擋在她和血河之間的身影。
合道大物自帶威勢,哪怕不刻意釋放也不是他們這種會心境小輩可以承受的,更何況血河當時明明已經露出殺氣了。
風起的感受和她肯定一樣。
她都被壓製得動彈不得,風起卻頂著那股壓力擋在了她前面。
不管怎麽看,這都是一件值得令人感動的事情。
可她不會表達感動,一如她不會表達憤怒。
從小到大,她會的只是練劍,如果不是先生一直提醒她風起的存在的話,她應該也會變成濮陽櫻那樣的人,平生隻注重兩件事。
手裡的劍,和要殺的人。
“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李謹行怎麽和你分開的,按理來說先天無形劍體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虛道境戰力,再加上李謹行的指導,哪怕突破合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這麽強的戰力,他沒理由會白白送給雪雲才對。”風起說道:“那家夥和雪雲宗的關系一向不好,方面問道大會還想截胡劍聖師祖。”
“不知道。”周梓涵說道:“先生把我帶到秦川之後,突然就離開了,也沒個緣由。”
帶到秦川?
風起挑了挑眉,“你雙親呢?”
周梓涵說道:“死了。”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別問,我也不知道仇家是誰。”
風起眯起眼睛,“你不知道……李謹行也不知?”
周梓涵搖了搖頭,“我父母去世的時候,先生去了杭州。”
杭州?
如果他記得不差的話,杭州應該沒什麽可以吸引李謹行的才對。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那只是普通人的眼裡而已。
對修道者來說,蘇杭元氣稀薄,又缺乏著名的名門大宗,唯一有點排面的就是聚寶閣的總閣。
難不成李謹行還需要什麽東西?
他皺著眉頭,有些不理解。
論法寶,李謹行擁有稷宮聖物生死棋。
論靈材,李謹行已經是紅塵仙,不管是境界還是壽命都很難再進一步。
至於其他的東西……李謹行更不可能缺。
那可是李謹行啊!
在他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青霜劍已經載著他到了山頂。
山頂果然已經有人了。
二人對坐,另外一人站在一旁。
二人之間有一張棋台。
棋台不大。
但它包涵的世界很大。
風起瞟了一眼,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大陸第一雄城,在棋台上甚至還沒有一指高。
但它極為精致,細心點甚至可以看到南城區用以報時的日冕。
武陽的左邊有一個白色的十。
武陽東邊不遠處,陰州和寒州也被標注了紅色的四和七。
李謹行和說書人在對弈,卻又不僅僅是對弈。
原來,戰爭已經開始了。
數字對應的,應該是相應的戰力。
武陽城有八位影武衛,又有神皇和護城大陣加持,達到十分不難理解。
陰州只有四,看樣子渤海王的大本營在寒州。
除了渤海五府的虛道強者,應該還有移花宮的兩位宮主,摘星和攬月。
即便如此,為何會有七這麽高?
燕北十八關也只有五而已啊?
風起皺著眉頭,有些不理解。
但他不認為是棋盤出了錯。
除了說書人並未表示異議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生死棋,從不出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