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是天下名山之首,居於神朝正中,它不是最高的山峰,卻絕對是最有分量的。
因為它是三朝開辟之地,除去那些不可考量的歷史之外,歷代的開宗皇帝幾乎都選擇了黃山封禪。
民間流傳的版本很多,譬如黃山是龍氣匯聚之地,連綿不絕的山脈下藏有世上最大的地龍脈,在此開朝利於千秋萬代。
還有一說是黃山是登仙之地,物華天寶,帝王們想借著黃山的仙氣長生不老,再不濟也希望仙人能夠庇護自己的後代子民,以保民生安寧,皇權永固。
不管是哪種,都有很多受眾,那些愛好遊走天下的旅人總喜歡進黃山看看。
黃山百分之九十九的地域都是開放的,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峰頂,也就是歷代帝王跪拜受封之所。
李謹行上一秒才說出目的地,下一秒,他便已經到了這裡。
他看著面前的石台,突然有些懷念太祖皇帝。
不是獨孤八荒。
是李崇德。
大唐王朝開代之帝。
“存信,你說太祖皇帝當初跪在這裡,心裡想的究竟是什麽?”
男子恭謹道:“屬下可不知道太祖皇帝所想,不過像他那樣的人,我一直認為他是從來不會雙膝跪地的才對。”
李謹行輕聲道:“人生於世,總得有些敬畏之心才是。”
李存信同樣輕聲回道:“那為何先生從來沒有過敬畏之心呢?”
李謹行怔了怔,“何出此言?”
李存信說道:“跟了先生千年,總有這種感覺。”
李謹行想了想,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出聲解釋。
他的鼻子動了動,緩緩皺起眉頭。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並非衣服上的味道,而是靈魂裡的味道。
來者的骨子裡散發著濃濃的殺氣,哪怕是時間也很難洗去。
普天之下,這種人也只有一個。
泣血閣閣主。
血河。
這種時候,他出現在這裡,是一件很耐人尋味的事情。
李謹行挑了挑眉,“你在這裡幹什麽?”
血河看了他一眼。
李謹行說道:“在等我?”
血河點了點頭。
李謹行的眼神危險起來,“等我幹什麽?”
血河終於開口,“想確定一件事。”
李謹行說道:“什麽事?”
血河沒有再看他,兀自轉身離開。
李存信向前踏了一步,面色猛地一變。
場間響起一聲清脆的劍鳴。
一道極細的血線連接了他的左肩和右腹,鮮血汨汨而出。
“退開吧,再怎麽也是和獨孤飛雲齊名的人物,雖然同為合道大物,但你要攔他,確實還差了不少。”李謹行淡淡說道。
李存信的眉間掠過一絲掙扎,卻還是依言退到了他的身後。
李謹行看著血河,“所以,你要確定的事情,已經確定完了?”
血河甩了甩手上的劍,回頭看了他一眼。
血腥味消失了。
......
......
一片雲層之上。
周梓涵和風起站在劍上,不急不緩地向北方飛去,這種速度倒不像是去救人,倒更像是去旅行。
風起甚至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看樣子他還想伸個懶腰。
若不是青霜劍太窄的話,周梓涵毫不懷疑他會睡在劍上讓它托著身體趕路。
這種輕松的姿態讓周梓涵很疑惑。
不是兄弟情深嗎?
不是兄友弟恭嗎?
別說擔憂,風起甚至沒有最基礎的緊張。
至少離開武陽之後,他便沒有了那種緊張。
風起又打了個哈欠,然後看了周梓涵一眼,“想不明白?”
周梓涵嗯了一聲。
風起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說道:“揚兒不會有事的。”
周梓涵有些疑惑。
風起覺得這丫頭著實算不得聰明,提醒道:“能做到那種事的,只有兩人,你那位先生和魔族那位丞相。”
周梓涵皺起眉頭,“我想不出先生抓你弟弟的理由。”
風起笑道:“我還沒說是李謹行抓的。”
周梓涵說道:“可你的確是這個意思。”
風起控制著速度,好讓臉上的風不那麽刺骨,“你那位先生不喜歡殺人,雖然他的確是這個世上殺戮最多的劊子手。”
不喜歡殺人,至少不會濫殺。
揚兒自幼在燕北長大,自然沒做什麽觸怒李謹行的事。
這麽想來,應該是李謹行對揚兒存有某方面的需求。
風起不知道這個需求具體是什麽,但他肯定李謹行又有了新一輪的計劃。
揚兒不過是起筆而已。
落筆……應該在於他,或者是燕北王府。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亂麻般的東西甩出大腦,轉移了話題,“我以為你還有其他的問題。”
周梓涵看了他一眼,“一個問題,你剛剛回答了前半部分。”
風起聳了聳肩,“想問我為什麽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的逃離武陽嗎?”
周梓涵嗯了一聲。
風起輕笑道:“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成為駙馬爺。”
他的眼神配著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玩味,“不管是誰,都別想安排我的人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