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他們便抵達了雁陽關。
簡單的和車隊道別,風起便攜著風揚到城守處取回暫存的馬匹,一路南下。
“大哥,你真要迎娶慕容家的大小姐?”風揚騎著馬,看著前方目不斜視。
風起躺在另一匹馬上,嘴裡叼著燕北特有的風乾草,嗯了一聲。
“那星姐姐呢?你不是一直喜歡她嗎?”風揚又說道。
風起噎了下,差點沒直接落馬。
“傻小子!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喜歡她了?”
風揚瞥了兄長一眼,“你不喜歡她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風起有些惱怒,不悅道:“萬卷書讀了多少了?”
風揚說道:“除了最後的兩卷,其余的都記下了。”
“都記下了?”風起有些狐疑地問道。
風揚點點頭,“兄長十歲的時候便能爛熟於心,我現在十六歲了才堪堪記住,何須驚訝?”
風起想了想,發現他說的也有些道理。
再怎麽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如果這點本事都沒有的話,倒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風揚歎了口氣,“對了,哥哥,你在對付那些綠匪的時候,為什麽會用劍啊?”
軍隊向來以槍戟為主,作為燕北之主,風家的霸王槍哪怕是在名技榜上也佔有一席之地,風家子弟也向來隻修槍法不顧其他,為何作為世子的哥哥會使出如此可怕的劍?
那道劍光,怕是要比練兵場的劍教頭更為凝實!
風起看了他一眼,“槍太重了,我不喜歡。”
風揚微微張了張嘴,心想這番話要是被家裡的長老們聽去了,少說也是兩個時辰的練兵場罰站。
許是猜透了他的想法,風起慢悠悠補了一句,“我不會被罰站的,因為哪怕我更喜歡劍,我的槍法在家族裡也無人可敵......包括父王。”
風揚捂了捂額,心想兄長什麽都好,就是這個自戀的毛病,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風起知道風揚在想些什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喲,我說這囂張的騎馬姿勢怎麽越看越眼熟......原來是世子大駕啊!”一道充滿嘲諷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一個披堅執銳的少年將軍便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風起沒有理會他,用腳後跟撞了撞馬屁股,示意馬兒不要停下。
風揚行了個禮,“見過表兄。”
那人輕笑道:“二公子倒比世子更懂禮貌一些。”
他伸手想抓住風起的韁繩。
風起將口中的枯草吐出,元氣包含著枯草撞在鎧甲上發出清脆的鳴響。
那人大怒,“風起!”
風起淡淡道:“怎麽了?雲長清?又想乾架?”
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風揚急忙下馬打圓場,“算了,兄長,表兄也沒有惡意,你少說兩句吧。”
他又看向雲長清,“表兄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裡,可是有事?如果有事的話,我們兄弟二人就不打擾你了。”
雲長清哼了一聲,“不是說你們找到了星辰鐵嗎?王爺讓我帶人來接應你們。”
風起不鹹不淡地開口,“接應我們?你不是來拖我後腿的就好。”
雲長清大怒,“風起!”
風起掏了掏耳朵,“我聽得見,你不用這麽大聲音,讓外人聽見了,還以為我欠你錢呢。”
風揚默默地退到一旁,有些無奈。
這二位從小時候就不對付,
不過照他看來,這純粹是風起不能接受自己有個哥哥而已。 可這也沒辦法啊,出生時間這種事情,也不是他們想變就變的吧?
吵了半晌,雲長清的屬下才趕到這裡,每個人都流著大汗,氣喘籲籲。
雲長清皺了皺眉,“荒唐!這才多遠路程便讓你們累成這樣?這種體魄如何能護我燕北百姓?”
風起這次倒沒有出聲嘲諷他,只是看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雲長清的訓話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他看向風揚,“星辰鐵呢?”
風揚說道:“儲物袋裡呢。”
雲長清點了點頭,“先給你兄長吧,我們接到密報,有人對你們的東西覬覦得很,這一路怕是不會太平,你兄長實力更強,交給他我也放心。”
風揚哦了一聲,就要開啟儲物袋。
“就放在你那兒。”風起依舊吊兒郎當,說道:“哪兒來什麽放心不放心的,你只需要知道,這裡是燕北,你是燕北二公子,就夠了。”
雲長清面色一變,“星辰鐵是重寶,風揚還沒進入混元境,交給他怎麽行?”
風起挑了挑眉,“你是在質疑我弟弟的戰力?”
雲長清認真說道:“我沒有針對他的意思,只是我接到的軍令是,把你們和星辰鐵完完整整送回燕雲......”
風起坐起身來,盯著雲長清,說道:“我說過了,這裡是燕北!”
場間的氣氛有些凝固,風起和雲長清大眼瞪小眼,誰也不退一步。
有風經過,漫天黃沙驟起。
風起嗯了一聲。
二聲。
雲長清從氣府中取出霸王槍,厲聲喝道:“結陣!”
陣法在極短時間便已成型。
風揚這才感受到風裡的血腥味。
也是,敢在燕北的地界對燕北世子以及二公子出手的,除了邪教的瘋子,還能有誰?
這股血腥味的話......泣血閣?
風起的身影突然消失不間,黃沙裡響起金鐵交錯的聲音,看樣子,風起已經和泣血閣的人交上手了。
雲長清大急,也不顧及他的身份了,破口大罵道:“娘的!誰讓你擅自出擊的?”
沒人回應他。
有士兵開口問道:“接下來怎麽辦?”
雲長清怒道:“管他死活!我們就守在這裡!”
那名士兵縮了縮頭,有些後怕。
雲長清深吸了一口氣,“算了,陳雲李陽,你們出去把世子......”
還沒等他說完,風揚便開口打斷了他,“不要。”
雲長清皺了皺眉,“你也要跟著你哥哥胡鬧?”
風揚笑了笑,“放心吧,哥哥不可能輸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他從出道以來,就沒輸過!”
風沙漸漸平息。
風起果然沒輸。
可他也沒贏。
他的對手是個矮小的婦人,渾身籠罩在一層霧蒙蒙的光暈裡。
會心境!
雲長清瞳孔微縮。
這種等級的邪教妖人,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了。
風起......是她的對手嗎?
婦人的身後,還跟著八個黑衣人,身上的元氣波動均是不弱,看樣子應該達到了混元中境。
雲長清皺著眉頭,突然覺得事情有些難辦,為了盡快接應風起他們,他隻從軍中挑選了四個弟兄,均為混元下境,加上他是混元中境,也擋不住對方這種陣容啊?
難不成......今天真的會死?
風起和婦人的戰局愈發焦灼起來,這種時候,兩邊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靜待雙方的最強戰力分出勝負。
但風起終究只是混元上境,論元氣的雄渾程度自是遠不及那個婦人,他的槍法雖然玄妙,但缺乏有效攻擊性的槍法,再如何玄妙又怎麽能夠幫他取得勝利呢?
又一聲刺耳的劍鳴。
風起和婦人分開,彼此都沒有選擇再出手。
“你很不錯。風流榜榜首,名不虛傳。”婦人淡淡說道。
風起笑了笑,“你也不錯,如果真要分出勝負的話,我不一定是你的對手。”
婦人沉默了會兒,“你為何對會心之境如此了解?”
淬體,混元,會心,引輝,虛道,合道。每個大境界之間都有天差地別之效,會心比混元強的,不僅僅只是元府內儲存的元氣多少,也不僅僅只是會心境使出的功法戰技的威力大小。
會心之強,在於精神。
可她的精神攻擊竟然沒有一次能夠落到風起身上,與風起對敵,幾乎讓她升起了自己還在混元境的錯覺!
風起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攤了攤手,“我們兩個短時間之內絕對不可能分出勝負,對吧?”
婦人點了點頭。
風起輕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換個方式決勝負,你看如何?”
婦人沉吟了下,“你想怎麽做?”
風起衝風揚招了招手,後者趕忙走到他身邊。
風起攬著風揚的肩膀,抬了抬下巴,說道:“除你之外,你們那邊隨便找個人出來,如果能勝得過我弟弟的話,星辰鐵,雙手奉上!”
全場寂靜,就連那個婦人都有些懵逼。
雲長清低聲罵了句臥槽,就要開口阻止。
風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雲長清皺了皺眉,終究忍住了開口的衝動。
婦人問道:“你確定?”
風起笑了笑,“我確定!”
婦人沉默了會兒,問道:“二公子突破混元境了嗎?”
風起說道:“放心,二弟還是淬體境。”
只不過和普通的淬體期不太一樣就對了,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婦人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就依世子所言,星海,出列!”
被稱作星海的人向前踏了一步,雖說是混元中境,但從他身上的元氣波動來看,要突破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風起拍了拍風揚的肩膀,“沒問題吧?”
風揚一臉無奈,“這還能有什麽問題......你叫我出來不就是想坑他們一波嗎?”
風起白了他一眼,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廢什麽話!”
風揚趔趄著走入場間,一臉不爽。
星海站在他對面,嘲諷道:“燕北二公子?真是......笑話!”
風揚抬頭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然後猛地跺了下腳,他的身體瞬間出現在對手跟前,肩膀狠狠地撞到那人的胸口。
霸王槍第三式,猛虎破!
黑袍人措不及防之下被撞得七葷八素,倒飛出數尺,隻感覺胸口隱隱有些發悶,急忙用元氣護住了周身要害。
風揚沒有元氣,必定傷不了他!
有破空聲響起,一杆銀色長槍從遠方飛來,伴著殘影和音震,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摧枯拉朽地撕開了他的元氣防禦,將他釘死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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