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清本以為風揚的戰力會是今天最讓他震驚的事,沒想到僅僅隔了兩個時辰,便又冒出來了一個。
十絕脈?哪怕他不怎麽讀書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道淵大陸天才需求,絕大部分天才都擁有獨特的體質,單以風流榜為例,榜首風起是與道相合的道靈體,榜二獨孤問雲具有純正的真龍血脈,榜六慕容沉樟也是舉世罕見的玲瓏體……
嚴格意義上來說,十絕脈也算得上是一種獨特的體質,只不過,這種體質,是廢體。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體內的經脈堅固異常且極為擁堵,就像趕集天的交集,別說過車,哪怕是過人都難。對於擁有十絕脈的人來說,趕集天的馬路就相當於是經脈,而天地元氣,就相當於是車。
這足以說明十絕脈想要吸收天地元氣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情。沒有元氣,便凝結不了元府,就算擁有者遇到了一些奇遇,僥幸開辟了元府,元氣也根本不能像正常人那樣流過經脈激活穴道,那便不可能打破身體的枷鎖,跨入不了會心境,不能跨入會心境,就無法用精神力量引導星輝進入體內,也就無法成為引輝強者,後面的境界更不用多說。
從數千年前的大唐王朝開始,人族湧現出無數天才,擁有這種體質的人何止萬千?在這萬千人中,只有一人在史書上留下了名字。
魏三木。
入木三分的木。
移花接木的木。
以及……枯木逢春的木。
那是大唐王朝第一強者,也是老皇主之前人類能達到的戰力巔峰,更是歷史上第一個成功的飛升者。
風揚……竟然是和他相同的體質,雲長清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別人行的,揚兒也一定可以。”風起揉了揉風揚的頭髮,“除了我之外,揚兒不弱於任何人,哪怕那個人是魏三木。”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色很平靜,眼神也沒什麽波動,就像是說了一句“冬天走了,春天就要來了。”這種理所當然的話。
雲長清一直知道風起是一個極度自信的人,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份自信。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說,你好歹也是一個通讀萬卷道藏的天才,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風起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說話怎麽不過腦子了?”
雲長清有些誇張地道:“十絕體哎!你真的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風起挑了挑眉,反問道:“你在考我?一個通讀道藏的天才?”
雲長清敗下陣來。
風起露出得意的笑容,雙手抱著後腦杓,施施然鑽進自己的帳篷。
風揚本就隻探了個腦袋出來,隻一縮便消失不見。
場間隻留下了雲長清一人。
他百無聊賴地攪弄著篝火,尋思自己要不要把剛剛聽到的這些東西告訴家裡人。
想了半晌,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他只能幽幽地歎了口氣,也轉身回到自己的帳篷裡。
一夜無事。
……
……
第二天,風起他們便抵達了潼關。
風起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先去了趟城守府,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走進城內最大的酒館,找了個極佳的位置坐下,一邊喝酒,一邊聽書。
雲長清和屬下面面相覷,均看出了對方眸子中的不解。
風揚倒沒受什麽影響,只是在一旁給風起倒酒。
半個時辰之後,雲長清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風起完全不在意他的怒火,“沒長眼睛?”
雲長清額上的青筋跳了跳,強壓怒意問道:“敢問世子,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嗎?”
風起懶懶說道:“有啊,意義可大了。”
雲長清哦了一聲,“能說給我聽聽嗎?”
風起看了他一眼,“你果然是個蠢貨。”
雲長清大怒,周身元氣暴漲,瞬間便轟碎了面前的桌椅。
風起在桌椅碎掉的前一息救下了兩壇酒。
他歎了口氣,“我們回不去的。”
雲長清本來還想接著出手,聽到這句話後急忙散掉元氣,皺眉問道:“怎麽說?”
風起說道:“燕雲十八關,我們在第一關遇到了蠻族的綠匪,在第二關遇到了泣血閣的殺手……剩下的十六關你想怎麽走?再說了,就算出了十八關,禦風關和燕雲之間還隔有萬裡黃沙,你又想怎麽走?”
雲長清皺了皺眉,“可慕容府的人半月之後就要到了,你作為新姑爺,不在場怎麽行?”
風起白了他一眼,“我又無所謂,他們總不至於因為我不在場就把婚退了吧?”
雲長清冷笑道:“也對,像你這般自私自利的人,怎麽會覺得這種事情有所謂呢?”
風起歎了口氣,就要開口懟人。
風揚提前開口了,他盯著雲長清的眼睛,“我不許你這麽說我哥哥……給我哥哥道歉!”
雲長清沒想到風揚反應這麽激烈,一時之間怔在原地。
風起心裡流過一絲暖流,拍了拍風揚的腦袋,然後看向雲長清,“我確實無所謂,不過所謂那啥不急那啥急,就像你一樣,比我著急的大有人在。”
雲長清眯起眼睛,總覺得這家夥剛剛說的那句話不是什麽好話。
身後傳來壓抑不住的憋笑聲。
雲長清終於反應過來,大怒道:“你敢罵我是太監?”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風起完全不考慮他的感受,只是撇了撇嘴,“等著吧,就要來了。”
雲長清不想理他。
風揚好奇道:“什麽就要來了?”
風起笑了笑,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在心裡默數了三個數。
三。
二。
一。
一的聲音剛剛在他腦海中消失,一個虯須大漢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看樣子,應該已經跟了他們很久了。
風起挑了挑眉,調笑道:“莫叔,藏不住了?”
雲長清等五人急忙抱拳行禮,“鐵血將軍!”
來人竟是燕北三十六騎的首騎,莫名。
莫名擺了擺手,死死地盯著風起,“兔崽子,你是吃定你莫叔我了?”
風起疑惑道:“這什麽話?我哪裡吃你了?”
莫名沒好氣道:“我也不瞞你,這次跟在你身邊是王爺的意思。之所以隱匿自己的行跡,是因為王爺覺得你缺乏生死間的歷練,所以你把我炸出來了也沒用,除非生死危機,不然我絕不出手!”
風起盯著他。
莫名哼了一聲,“盯著我也沒用!”
風起突然笑了起來,擺了擺手,“小二,再來十壇烈酒!”
他又招呼風揚,“揚兒,我們現在就回去,邊走邊喝,醉了就倒頭就睡!任打任罵,不要還口!我還就不信了!有膽子你就別管我們!”
風揚微怔,還是點了點頭。
莫名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最後化為一聲怒吼,“兔崽子!你還真吃定我了?”
雲長清心想終於不是我被他氣得跳腳了。
還沒來得及慶幸,他便看到莫名冷冷的目光,“還不滾回自己的位置上,是想等我請你們喝酒聽書?”
嗖的一聲,場間瞬間隻留下了風揚一人。
開什麽玩笑?要不是王爺的命令,你以為我們願意跟著那個極端自戀又目中無人的世子爺?
風揚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露出潔白的牙齒。
……
……
有莫名這種引輝初境的高手護持,不管是泣血閣的殺手還是燕北馬匪都只是揮揮衣袖的問題,不過半月,風起便已經進入了燕雲地界,隱約間竟然能看到那座高聳入雲的王府。
他伸了個懶腰, 衝莫名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有莫叔在就是好啊,這半個月我睡得可香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頭也不暈了……莫叔真乃絕世名醫,簡直是人到病除!”
說到最後兩句話的時候,他還衝莫名豎起了大拇指。
莫名瞪著他,“別叫我叔!”
他越想越氣,好好的護道者,怎麽就變成了打手了呢?
風起嘿嘿笑了兩聲,“別生氣了莫叔,這不是事急從權嘛,你也看到了,一路走來遇到的會心強者可不少,雖說都是剛入會心的白癡,不過我真要和他們打起來的話肯定要浪費不少時間,那萬一我要是不能按時回來,最後吃苦的不還是你嗎?”
莫名眯著眼睛,“這麽說你還是在幫我咯?”
風起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危險的信號,急忙否認。
莫名哼了一聲,雙腿夾了夾馬肚子,絕塵而去。
風起在他身後吃了一鼻子沙,無奈地歎了口氣。
風揚在他身邊笑得合不攏嘴,“讓你套路莫叔,知道錯了吧?”
風揚無奈道:“那不是沒辦法嘛,我要不套路他,我就得麻煩我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麻煩什麽的自然是能躲則躲。”
風揚看了看前方的燕雲,笑道:“只怕你現在要面對的麻煩,躲也躲不掉咯!”
風起的神色更無奈了些。
燕雲啊……
慕容家……小星……還有父王……
聯姻……感情……還有責備……
確實,好麻煩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