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隨後回到了院落之中,南宮奇看到院落之中飄落一地的柳葉,還有那柳樹上那一個洞穿而過的拳洞,打趣著道:“星河師弟,這棵柳樹惹你了,你把它打成這樣。”
陳星河一時語塞,也不知道什麽說什麽好。
他覺得南宮師兄眼下都這般了,還有心情這般取笑自己,好像他失去的半截右手無關緊要一般。
南宮奇的左手握拳輕輕捶落在陳星河結實的胸口之上,一邊道:“南宮師弟,這些日子不見,你不但長高了,修為也漲了!“
陳星河看了看南宮奇,又看了看自己,這才注意到,他自己的身高不知不覺間都有南宮師兄一般高了,他訕訕地撓了撓頭。
兩人隨後一番交談,南宮奇說了一些最近在外面的所見所聞,但對於失去半條手臂的事,卻閉口不談,陳星河也沒有再問。
南宮奇這次回來,是因為在外遊歷時碰見了千藥谷的其他弟子,他收到了掌門的傳召之令,並知曉了他師父前去幽靈島鎮守封印之事,之後便匆匆趕了回來。
而陳星河這些日子一個人在蛇谷裡潛心修行,日子單調無趣,當中並沒有特別的事,隻好說了一些方塵臨走前交待的話,還有自己修行上的進展情況。
陳星河畢竟年歲尚淺,之前若大的蛇谷傳承交由他一人負責打理,雖沒有出過什麽差錯,但他卻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現下南宮奇回到蛇谷,多了一個讓他信任的人分擔,他頓時感到身上一輕。
眼下南宮奇回來,陳星河知曉師兄鍾愛美食,隨後炒了好幾樣拿手好菜,讓南宮奇吃得是連連叫好。
吃完飯之後,南宮奇去了伏虎峰拜見掌門,門內好些弟子在路上都看到了他缺少了半條手臂,都頗為詫異。
也不知道掌門和南宮奇說了些什麽,南宮奇從伏虎峰回到蛇谷之後,在蛇谷僅僅呆了兩日,他之後便手持內門弟子的身份令牌走進了靈源洞天,開啟了一個月的閉關修行。
陳星河隻好再次一個人擔負起打理蛇谷的重任,達到煉氣二重天圓滿之境的陳星河,也開始服食丹藥增進元氣修為,而他目前服食的便是化元丹,一枚化元丹抵得上五日日夜苦修所得的元氣。
丹藥的妙用,在世上那裡能大量煉製的,藥材稀少是導致丹藥稀少的原因,而靈氣稀薄是導致藥材稀少的根本,千藥谷這處靈地,能蘊生的藥草有限,陳星河對這些是清楚的。
這化元丹,方塵僅僅給他留下了十五枚而已,全部服食煉化,可以快速提升元氣修為,抵得上他一個多月的苦修。
這化元丹除了增進元氣,煉化丹藥產生的元氣中還蘊含有一股火辣之意,一枚化元丹需要花費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才能把這股火辣之意淬煉消除,這是化元丹中蘊含的毒素之力了,而每次煉化這股毒素之力,陳星河都會為此出一身大汗。
這一一如方塵所言,丹藥對修行有益有弊,煉化當中的毒素需要較強的元氣煉化。
這樣的日子,轉眼又過了幾日。
這一日中午,陳星河背著一個小藥簍來到了蛇谷盡頭的深潭邊。
他來到這裡,是為了采摘血蛇藤的果實。
這血蛇藤就生長在深潭旁邊的石壁之上,其藤身為紫紅之色,當中還長著尖刺。而它的根節之處生有觸絲,這觸絲能牢牢吸附於石壁,此外其葉長尖,密密麻麻,生長得極為茂盛,而它身上用處最大的是它結出的血蛇果。
血蛇藤結出的血蛇果只有雞蛋般大小,渾身通紅,在世上,一枚血蛇果就抵得上一百兩銀子。
這血蛇果貴重的原因,是因為這種藤蔓兩年才開花一次,果實成熟又需要一年,每株血蛇藤結出的果實都不超過十個,另外,這果實還是靈丹“辟谷丹”的主藥。
而“”辟谷丹“”又有人叫”三日丸“(以後統稱辟谷丹),僅僅只有拇指頭大小的一枚便值二十兩銀子,服食之後其蘊含的能量可以讓人三天之內不會感到饑餓,是修武之人長時間閉關之時的常備之物。
修行之人閉關,通常是在密室之中,如若食用平常的飯菜,不但要有人每日做飯,還要有人送到閉關之地,三五天還好,但對於那些閉關十天半個月,甚至數月之久的人來說,就很不方便了。
而辟谷丹這種丹藥,閉關之人只要服食一些備用的清水就可以了,大大的方便省事。
陳星河也是第一次采摘成熟的血蛇果,只是眼前這五株血蛇藤在山壁之上長得有四丈來高,他修習的輕身之法凌波飛步火候尚淺,縱身登在石壁上借力,最多也是只能達到兩丈多高而已,不得已他隻好帶來帶著鐵鉤的繩索,用力甩動鐵鉤勾住山壁上突起的石頭,拉緊之後這才向上攀爬起來。
這血蛇藤因為藤身帶刺,采摘起來頗為麻煩,盡管陳星河早有準備並且小心翼翼了,但手腳之上還是被尖刺刺傷了好幾處。
也不知道陳星河走了什麽運道,剛剛采摘到二十枚血蛇果,他拉著繩子登著山壁側移身子之時,一腳卻是踩在一個隱藏在藤蔓之下的野蜂窩之上。
連蜂窩都沒見著,一陣嗡嗡之聲隨之響起,一大群黑色的野峰從血蛇藤之下飛了出來。陳星河的雙腳吃痛不已,他心裡也是毛骨悚然,暗歎不好。
他趕緊用力一登,向著側邊移動,隨後順繩而下,鋪天蓋地的黑色野蜂緊緊跟隨著他飛來。
轉眼之間,陳星河的頭上,臉上,背上,手上,接連傳來火辣辣般的疼痛,陳星河眼看離地面不過一丈多高了,他松開手中繩子,飛身而落,而身後的黑色野蜂還是緊緊跟隨。
他心裡駭然之下,沒想到自己剛修出的樹皮之身都頂不住這些黑色野蜂的毒刺,他雙手朝著近身的黑色野蜂便是一陣亂拍,來不及放下身上的藥簍,他便一個縱身跳入了深潭之中。
清涼的潭水讓陳星河身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他躲入水中藏起身來。而他剛剛采到的血蛇果,因為跟隨著他背的藥簍進入水中,此時卻是浮在了水面之上。
陳星河在水中咬著嘴唇,死死的那忍受著身上的疼痛,那群黑色野蜂在水面徘徊了好一陣,最後見水面之下再無動靜,這才紛紛離去。
足足在水裡呆了三十息左右的時間,陳星河隨後才偷偷小心露出水面。
水面上已無野蜂的蹤跡,他撿起浮在潭水中的血蛇果,重新放入身後的藥簍中,隨後喘著粗氣走上了岸邊。
一離開了水,陳星河身上被野蜂蜇過的地方,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再次傳來。
陳星河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停留,他一路急跑,匆匆趕回自己的屋裡,服下了一枚普通的解毒丸,隨後他還脫下了衣服,往身上擦了不少清涼解毒的藥散。
做完這些,陳星河發現自己被野蜂蜇過的地方變得腫脹起來,皮膚繃緊,他打來一盆水,看著水中自己已腫脹得如同“豬頭”般的臉龐,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陳星河以前在自己的村裡生活時,他也曾經被樹上的馬蜂蟄過幾次,雖然疼痛,但是因為被蟄的地方少,所以還能忍得住。
但是剛剛眼前所見的黑色野蜂,陳星河從來沒有見過,這些黑色的野蜂比起馬蜂還要凶殘,其毒性更強,最為要命是,陳星河渾身上下被蜇的地方足有二十余處,從頭到腳都有。
如若不是他混元武體的體質異於常人,和兼修煉體之術能承受更多更強的傷痛,換作普通之人遭受這般疼痛恐怕早已暈死過去了。